“呸!”
重重吐了口唾沫,沈強望了望天,許久沒有下雨了,整個天空都是閃爍不定的星星。
摸了摸左臂上的繃帶,好象又滲出血了。沈強低低咒罵了一聲,再次吐了口唾沫,他無意識地揮動了一下鋼管,嗚嗚的呼嘯聲在黑夜裡傳得老遠。
“強子,怎麼了?”
鄭雲飛有些虛弱的聲音傳來,這幾天他都睡不好,一點點動靜都能讓他醒過來。沈強低聲道:“沒事,沒事,大哥你接著睡。”
“媽的……”
鄭雲飛嘟噥了聲,過了會兒屋裡傳來他呼嚕的聲音,沈強側耳聽了聽,稍稍放鬆了下來。這幾天對他來說也過得極慘,鄭雲飛在蔣陽走了之後想收攏殘局,但與他在安昌幫中同等地位的另兩人也不肯服輸,結果安昌幫一盤散沙各自為戰,被剪刀會與青龍堂打得落花流水。
當他們意識到這樣下去遲早要完蛋時,三方都有些精疲力竭了,而與此同時,警方的大規模搜捕同時展開。安昌幫雖然基本上已經垮了,但過去的名聲太大,所以成了重點打擊物件,鄭雲飛作為幫中骨幹,更是上了公安部的通緝令。此時他想逃出安昌已經很困難,更何況他還受了傷。
“誰?”
看到遠遠來的紅色的一個火點,沈強收攏了思緒,握緊鋼管低聲喝問道。
“我,牛角。”
說話人的聲音慢悠悠的,沈強嘆了口氣,當初鄭雲飛最風光的時候,跟著他混的至少有三百人,但正式開打之後,來的不到一半,而現在,還在鄭雲飛身邊的,就只有自己和另兩個人而已。
如果不是這個平時比較老實木訥的牛角,只怕現在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不是被剪刀會與青龍堂的人做掉,就是在大牢裡撿豆子吧。
窮途沒路,樹倒猢猻散啊。
牛角抽著煙慢慢走了過來,他手裡夾著兩個泡沫飯盒,將其中一個遞給了沈強:“強子,你的。”
沈強打開了飯盒,一股菜香味撲鼻而來,這其實就是大街上最常見的那種五元一個的盒飯而已,但對於餓了大半天的沈強來說,這是最好的美味了。他如狼似虎地扒了兩口,然後指著身後:“鄭老大在睡,把他叫醒了吧。”
牛角拿著盒飯走了進去,沈強一個人吃著吃著,忽然間覺得心中鬱悶,他定了定神,猛然想起自己與劉慧在館子店裡吃的好東西來。
手機關了有四五天了,劉慧一定急死了吧,那女孩子,或許絲毫沒有把自己當戀人的意思,但絕對把自己當作了好友,她對自己的關心倒是出於至誠。
可惜沒有聽她的話……
沈強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媽的,什麼時候,自己還在想那個女人。
將剩下的東西吃完後,沈強隨手把快餐盒扔了,聽得屋子裡傳來鄭雲飛吃飯的聲音,沈強搖了搖頭:鄭老大平時很風光,現在也落難到這個地步了。
“外頭怎麼樣了?”
鄭雲飛低低地問道,牛角吭吭了兩聲:“亂,到處是警察,剪刀會的武俊雄聽說因為拒捕被當場擊斃,毛大有不知道逃哪去了。”
“我的迪廳呢,是不是我女人在守著?”
沈強啞然失笑,這個時候還想著自己的迪廳,自己這位鄭老大竟然如此小家子氣,為何以前自己就沒有發現呢?
看來以後要考慮是否換個老大了,跟這樣一個老大,未來是渺茫得很。不過,出來混的,義氣最重要,至少要幫他熬過這一關,那個時候大夥好聚好散。
“沒了……剪刀會的人又來砸過一次,接著公安來把迪廳查封了。”牛角慢慢地說道,過了會兒,他又道:“現在全市都亂成一團,到處在抓人。”
“唔,多虧你了,牛角,以後我東山再起,你和強子就是我的親弟弟了!”
鄭雲飛丟擲一句沒有任何保證的承諾,他又問了幾句,便打發牛角出去了。牛角這人老實,當初自己幫他一把付了他老孃的醫藥費,沒想到今天竟然要靠他來救自己。
牛角離開不久,鄭雲飛正靜靜地抽著他留下的煙,突然手機響了起來。這些天的逃亡,他扔了兩個常用的手機,只留下唯一一個與家人聯絡的,知道他這個號碼的就只有他的老婆了。
“喂。”
“雲飛嗎,你在哪?”
老婆的聲音仍然媚得入骨,這讓鄭雲飛稍稍安下心來,這女人當初也是一個太妹,但嫁給自己後倒改了性子,整天打理生意象個賢妻良母了。
“我在國棉三廠的廢廠房裡,你不要跟任何人說。”鄭雲飛緩著聲音道:“有事嗎,沒事不要打這個電話。”
“沒事,就是想你了,天這麼冷,要不要我給你送些衣服去,還有錢。”
“我現在身上還有錢,你***安分些,風聲過了我就回來。”鄭雲飛有些不耐,他剛想掛了手機,心中一動,又問道:“咱們的迪廳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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