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就到。”
葉莫關了手機,嘴角噙起一絲笑容。
放了老久的餌,終於盼到了魚咬鉤的時候了。上午自己說出是老爺子派來調查胡萬山案的,下午黃依便主動打電話約他出來談,其實要找他的絕對不是黃依自己,而應是她的那個“叔叔”吧。
“星光大酒店”下午時候食客並不多,因此縣長和縣委書記兩人輕車簡從過來並沒有引起多少人注意。葉莫來到酒店門口時,黃依正在那等著,見到他微微笑了一下:“葉哥,你來得好快。”
“你說有急事,我敢不快點來嗎?”
兩人牽著手走進酒店之中,旁人看了以為是深情款款的一對情侶。當他們進了包廂時,葉莫看到周凌松與縣委書記時怔了一下,疑惑地看了黃依一眼。
“葉哥,我實話實說,我叔叔他就是遠營縣縣長。”黃依笑道:“一午我聽你說那件事,心裡可慌了,遠營的問題就是我叔的問題,你說我能不急嗎?所以我跟我叔說了,他和趙書記想和你談談。”
“原來是這樣……”葉莫的臉色微微露出不愉快的神情,黃依握著他的手歉然地道:“葉哥,你可別生氣,我叔對我很好,我不想他有事啊。”
“葉……小葉,因為依依的關係,我就託大叫你小葉了。”周凌松招呼莫野坐下後道,他一邊說一邊察看葉莫的臉色,發覺他臉色並沒有因為自己稱呼他小葉而露出不快,心中微微一鬆,這證明黃依在他心中還是有份量的。
“趙書記,周縣長,本來我是不想驚動你們的。”葉莫有些無奈地瞪了黃依一眼,黃依吐了吐舌頭,倒有幾分嬌俏可愛。葉莫調過頭來對趙週二人道“胡萬山的案件鬧得很大。不僅僅是因為了自己曾經多次上告。也不僅僅是因為他殺了那麼多人。”
“這個,我們知道,我們知道……”趙書記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凌松一眼,雖然自己是書記,但周凌松才是縣裡最有權力的人,對於這種錯位,自己早就習慣了。
“小葉,胡萬山的案件,我們的上級……”周凌松話說了一半就被葉莫打斷了:“周縣長,雖然我來了之後沒有做什麼事情。但我的祕書可是跑前跑後調查出了不少情況。官面上地話,你就不用說了。”
聽到葉莫地口氣有些不善,周趙二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想到葉莫背後的那個常委,兩人都暗暗嚥了口唾沫。
“其實這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們,你們知道為什麼這點事情能讓我家老爺子派我來麼?”葉莫嚴肅起來不怒自威,那是高居人上久了培養出來的氣質,他頓了一下又道:“胡萬山是退伍軍人。他有一批還在部隊戰友在為他喊冤。”
周凌松這才恍然大悟,自己可以擺平其他方面的人,部隊的人可就沒辦法插手了。葉莫背後的那個人大概是看到了軍方轉來的材料才會如此重視這件事情,這件事想要徹底擺平。還真不是很容易。
“我也知道,你們這些年來為遠營的經濟發展和縣城建設做了不少事,還是很有一些政績的。”葉莫這句話又讓兩人放下心來,周趙二人對望了一眼,周凌松說道:“小葉,你知道,窮山惡水出刁民,我們這個地方。除了煤礦幾乎沒有別地資源,正是典型的窮山惡水。這種情況下,出現胡萬同這樣的犯罪份子在所難免。你看這件事情鬧成這個樣子,該怎麼辦才能讓中央的領導滿意?”
“大家都是人,人都會犯錯誤,對不對?”葉莫微微一笑,他莫測高深地說道:“說起來呢,軍方給這群告狀的人撐腰的那一位我倒不陌生,他孫子和我是同學,從小在一起玩的。”
周凌松心中一動,突然間他意識到有些不對,自己用黃依去釣葉莫這條魚,但是從小在政治圈裡摸爬滾打長大的葉莫,怎麼會這樣容易給自己釣上鉤了。從葉莫開始地語氣裡,似乎早有準備的樣子,難道說他早就知道自己是遠營縣的縣長,他之所以上釣,目的是反釣自己?
看了趙書記一眼,發現他有些真愣愣地盯著葉莫,大概也起了什麼疑心。周凌松決心試探一下,他向前欠了欠身,笑著說道:“小葉能不能把你那位同學請來我們這調查?”
“這個嘛,呵呵,他那人掉進錢眼裡了,整天忙著生意,未必有空來啊。”葉莫似乎是不經意地透露出一個訊息,他那個同學:“掉進錢眼裡了”,這一點證實了周凌松地想法,他在心中冷笑了一聲,掉進錢眼裡的只怕是你這位道貌岸然的葉公子吧。
“小葉,那麼只有麻煩你了……”深思了會兒,周凌鬆緩緩說道。
葉莫的名字很快在山北省相關的大小官員耳邊傳播開來,只要屬於保護傘當中的,基本上都知道一位北京要員的外孫也加入到他們這個***之中。當葉莫不經意中對幾個和他非常投機的年輕官員說自己可以在中央為他們美言幾句後,這些官員象了情地公雞一樣繞著葉莫周圍。
在他們看來,決定他們仕途的首先是關係,有了關係就有了保護傘,有了關係就有好門路,有了關係就可以任肥缺。至於能力、民望,全都是不值一提的東西,只要有了關係,能力也好民望也好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現在有個可以通天的關係擺在自己面前,如果錯失這個機會,就只有去找後悔藥吃了。
於是乎,葉莫的應酬多得讓他幾乎分不開身,就連他的司機都有人專門盯著,希望能找到機透過他同葉莫套近乎。在與這些官員交往中,葉莫的應酬多得讓他幾乎分不開身,就連他的司機都有人專門盯著,希望能找到機會透過他同葉莫套近乎。在與這些官員交往中,葉莫聽到了不少祕辛,別人給他送禮,他也不動聲色地一一笑納。起初還只是與胡萬同案有關的官員,到後來想升官的想發財的個個都來找葉莫,而葉莫對此也是來者不拒。
有些來見葉莫的小官,往往一大早就在縣委招待所的服務檯處等,他們不敢直接上去打擾,只能懇求服務檯代告,但服務檯早得到葉莫的命令不得為些打擾,所以這些小官只能在服務檯處眼巴巴地等。有時好不容易見到了葉莫的祕書或者司機,趕緊上前送煙點火,臉上不停地賠笑口裡不斷說著奉承得舒暢了,問一問官銜和名字,說是在這兒等著,他們就高興萬分,等待服務檯傳來的請上去的通知。可是左等右等也沒等到,直到日落西山時才又見到葉莫的祕書或司機,再上去遞煙奉承,談到見一見“葉公子”的事情,卻常會招來婉拒。有聰明的的乘無人注意將一疊一疊的大鈔悄悄塞過去,對方也都笑納,但還是那句“先等等”。最終等得花兒都謝了才見到葉莫,送了禮哼哈了幾句,對方便打發他們離開。出了這門,這些小官一個個又恥高氣昂起來,少不得回去跟老婆朋友吹噓:“北京來的葉公子對我很重視,對我非常客氣,我和他無所不談,他說我的事情包在他身上了。”
周凌松等人不是沒有懷疑過葉莫的身份,但從北京來的訊息證明葉莫所言非虛,葉莫身份的確定,讓周凌松更加賣力地為葉莫跑腿,而以往本來是他點頭哈腰去見的市一級領導為了能更方便地見葉莫,現在反而對他點頭哈腰起來,官員們之間都傳聞,周凌松將要升遷,至少是升到廳一級。每當聽到這樣的流言時,周凌松心中就是美滋滋的,如果不是自己聰明花高價請來一位學表演的“侄女”,自己哪能有這樣風光。
短短三週時間裡,葉莫便收集到了他所想要的一切,甚至連省一把手也專程直到趕到遠營縣,向他詢問老爺子有什麼“指示”。
於是,葉莫向周凌松等一一告別,走的時候從容不迫非常客氣,再三保證會把他們的“業績”告訴老爺子。葉莫走了之後,這些官員們都做美夢,等待著升遷和肥差。
但是,他們等待的是一次廉政風暴。化名為葉莫的莫野用最先進的間諜裝置將他們送禮的醜態和交談時透露出的一些問題都錄了下來,當這些確鑿的證據雪片一般寄到中央相關部門和全國各地的大小新聞媒體時,那位從山北省調到中央的高官再也無法捂住了。
山北省有大小官員們的長官發財夢在“葉莫”離開兩週後便破來了,一次廉政風暴將所有的“傘”都掀了起來。抱著“法不責重”的僥倖心理的人也垂頭喪氣地站在了被告席上,在胡萬山被執行死刑之前,這些人的公審大會便開始。落馬的官員象拔紅薯一樣一個接著一個被帶出來,這些只知道欺上瞞下的職業腐敗者終於得到應有的懲罰。
事件事情的經過,被大膽的記者報道出來,平民百姓們都覺得太快人心,他們發覺,只要他們使用自己的智慧,完全可以將那些看起來堅固無比的保護傘掀翻。他們無需象胡萬山那樣選擇極端的方法,也不必再忍氣吞聲去熬日子。
“莫董事長,你為什麼不怕被我知道真實身份了。”
當莫野打電話問彭東平最後結果時,彭東平簡單地將那些狼狽為奸的貪官汙吏們的下場說了一遍,末了問了這一樣一句。
“我並不打算永遠瞞著你,事實上,你說的是對的,對付這些貪官的最好辦法還中法制,真真實實的由老百姓監督的法制。群眾需要的不是英雄,英雄能救他們一時,卻不能救他們一世。如果他們自己不覺悟不行動起來,那麼,遲早還會有新的保護傘出來的!”莫野笑了一笑,對此一語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