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若的消失就象她的到來一樣,突然而神祕,就算是陳老師這樣喜歡瞎操心的人也無法與她聯絡上。她不在之後,原本被被她的容光壓制住的花花草草們紛紛綻放,似乎都想填補她離開帶來的空白,而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韓丹了。
只可惜的是,男生們對這些花花草草不太感興趣,見識過簡老師,見識過駱若,這些男生的眼光被弄得挑剔起來。
因此,大多數男生將他們幾乎沒有極限的精力放在自己的愛好上,雖然已經處在高三的關鍵時期,這些男生仍然在運動場上揮撒汗水,特別是隨著青年節的到來,每年一次的青年杯籃球賽即將開始,學生打籃球的勁頭就更大了。
莫野身高不算出色,要是以前,他的運動能力也就一般,投籃更是號稱“五中第一歪”,但他防守能力很出色,特別是在盯死對方王牌選手上很有一套,因此也就成了班籃球隊的替補。現在他的運動能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人,但為了不過於引人注意,他非常注意不讓自己表現得過於突出,仍然在替補席上混日子,平時訓練也是出工不出力。
“莫野,接球!”
孫泰與他不同,一直是班裡的主力中鋒,他一米八零的身高足以讓他在中學籃球場上當一個合格的中鋒了。因為兩人關係好,所以他傳球給莫野的次數比起別人要多,這一次也不例外。
莫野接下他的傳球,帶球過了中線,看到對方有人來防他,他立刻將球甩了出去。這個球傳得倒是很準,可惜接球的隊員正被人盯得死死的,他這個球傳得實在不是時候。
“你***球是怎麼傳的?”
這已經是莫野第七次失誤了,前幾次同伴都說了他,這次也無法忍受,嘴巴里就有些不乾淨了。他們不是一個班的,只是湊在一起打球而已,當然不會太客氣。但他這一說讓孫泰不高興了:“球傳得好,是你自己動作慢了點吧!”
“我被人看住了還把球傳來,他會不會打球啊?”
雙方從言語開始發生衝突,莫野本來不想,但和他一起來打球的幾個同班同學卻不服這口氣。結果到後來變成你推我我推你,險些就要打起來,這個時候孫泰的個子優勢就顯示出來了,他往那一站,對方在氣勢上就輸了半截,不得不拋下一句等著瞧而離開。
“切,還以為能打一架呢。”一個同學不屑地吐了口口水,然後叫道:“孫泰,我們來三對三,輸的人拱球,連拱啊!”
“來就來,誰怕誰!”
孫泰別的愛好沒有,打籃球是他的最愛,因此也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剩下的六個人玩了會兒三對三,沒了喜歡對別人說三道四的人,打起球來就娛快得多了。
“啊,蓋得漂亮!”
莫野看到孫泰高高跳起,將對方一個勢在必進的投籃煽了出去,一邊大聲稱讚著一邊跑出去撿球。正當他要追上球時,一個人將球遠遠地踢飛了。
“幹什麼?”
看到是開始被趕走的那幾個人,孫泰大喝道,那人呸了一聲:“幹什麼,開始你不是在老子面前很囂張嗎?”
莫野一聲不響去追球,他並不是怕事,只是不願意在學校裡打架而已。孫泰哼了一聲:“叫人來了就了不起啊,想打架是不是?”
旁邊和他一起打球的拉了他一把,因為看到被叫來的是學校裡出了名的一群痞子,整天就是鬼混打架。孫泰卻不管那麼多,他確實很能隱忍,但如果他的牛脾氣上來了,就是天王老子也會錘。
“孫泰是不是,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對不?”
旁邊一個人上來就推了孫泰一把,孫泰想還手,立刻有幾個人圍上來架住他。那個推他的人明顯是頭,舉起手就想甩他一個耳光,正這時,撿球的莫野喝了一聲:“住手!”
那個推孫泰一把的側過臉,他的目光停在莫野臉上先是一怔,接著露出奇怪的表情。莫野聳了一下肩:“又見面了。”
“呃……”
那個人正是前幾天在街上撞了莫野的傢伙,莫野開始認出了他,本來不想讓他發現自己,但看到孫泰要捱打,他不得不出面了。那人看了看莫野,又看了看叫他來的人,臉上露出苦笑:“呃,怎麼是你?”
“放開我朋友,謝謝了。”莫野淡淡地說了一聲,那人向架住孫泰的幾個人施了個眼色,這幾人立刻將孫泰放開。旁邊叫他來的那傢伙不幹了:“丁鵬,我哥讓你幫我教訓這幾個,特別是這叫莫野的,事情就是因他而起的!”
莫野搖了搖頭,這傢伙還真是不知死活,事情到這個地步,應該很明顯了,這樣的蠢才,自己還是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以免降低自己層次。果然,被他稱作丁鵬的根本不理他:“沒事了,我們先走,大哥,替我向劉哥問好啊。”
“唔。”
想到劉邦那滿口噴臭的混混在這些小痞子心中的威信,莫野就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那個叫丁鵬來的傢伙一看叫來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他一個人還站在那兒發呆,當他看到孫泰惡狠狠的目光時,才記起自己該溜走了。
“靠,厲害啊,一句話就把那幫痞子打發走了,我還以為今天要捱打呢!”
莫野的另一個同學張楚懷誇張地道,他用一種曖昧的眼光上下打量莫野:“嘖嘖,看不出,看不出啊,莫野,你這一年變了好多啊,先是成績突飛猛進,接著是調戲那個絕色美女駱若,現在又這麼有面子,太厲害啦,我要拜你為師!”
“我也要,我也要!”旁邊幾個同學跟著起鬨,一場風波雖然被化於無形,但他們也沒有了繼續打球的興趣,大夥鬧了一陣子,就有人出主意:“出去吃飯吧,今晚不回去吃了!”
“這可不成,我家裡還有人要等我去燒飯呢。”莫野第一個反對,其他人嘲笑了他幾句,也就任他離開了。
走到校門口時,莫野又遇上那個丁鵬,他向莫野笑了笑:“莫哥,又見面了,一起去劉哥的遊戲機室不?”
莫野對這個傢伙沒有什麼好感,典型的欺善怕惡之輩,但是他也明白這種小人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即使討厭他卻也不能得罪他。他搖了搖頭道:“你們去吧,我還要回家,下回有空我請你去玩。”
“謝謝莫哥了!”
事實上,丁鵬從劉邦對莫野的態度上早就看出兩人關係不一般,劉邦一向囂張狂妄,但那天莫野在的時候他卻規規矩矩,自己這些人得罪了他他都沒計較。因此丁鵬打定主意要與莫野拉好關係,離開球場後他打聽到了莫野的姓名與班級,特意在校門口等著莫野。聽到莫野的婉拒,他不但不失望,反而覺得很興奮。
雖然沒有完全達到目的,但至少混了個臉熟呢。
他不知道莫野現在心情比較惡劣,這麼快就被人發現與七兄弟有聯絡,這讓他有些煩惱。他從來不認為那些公安會查不出這一點,某位偉人說過:“戰略上渺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莫野知道只要七兄弟繼續混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被弄進局子裡,那時自己也少不了會惹上大麻煩。
為此,必須儘快將七兄弟洗白,並且儘快同昌陽市有實力的人建立聯絡,自己蟄伏一段時間的計劃必須更改。
他需要的還是錢,錢始終是關鍵,一個小小的遊戲機室顯然是無法提供足夠的資金的。
在大腦中翻了許多本事重要人物的資料之後,莫野把注意力集中在昌陽火電廠身上。這是昌陽市最大的國有企業之一,這幾年其他國有企業不是關門就是拍賣,而昌陽火電廠卻巍然不倒。倒不是火電廠經營有方,唯一的原因是其壟斷地位。
象其他國有企業一樣,昌陽市火電廠欠了一屁股債,既有銀行的貸款,又有那些煤礦的煤錢。本著能拖就拖能賴就賴的精神,昌陽市火電廠面對要債的煤礦礦主們面不改色,這些小煤礦自然不敢與一個地級市的火電廠打官司,畢竟還希望火電廠良心發現付出貨款,一來二去,有些欠款就成了死帳。
事實上,國家的一個老大難問題——三角債便是如此產生的。
這一任昌陽火電廠的經理叫周福相,他倒算不得大貪官,吃請之類的當然少不了,但手伸得不是很大。雖然比起前任經理要寒酸些,但他自己倒不覺得怎麼樣,日子過得踏實就比什麼都好,前不久“北斗”鬧得沸沸揚揚,不少同級官員紛紛外避的時候,他卻活得照樣滋潤。用他自己的話說,連中央都設國宴,我吃點拿點算個啥。
“周經理嗎?”
當週福相抓起電話時,電話裡傳來的聲音邪裡邪氣,讓他非常不舒服,緊接著那個聲音又一句話讓他寒毛都豎了起來:“我是北斗。”
“啊?”
雖然嘴巴上不怕,但北斗真的找上門來,周福相還是哆嗦了一下。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察覺到了,發出輕輕的卻帶著濃濃邪意的笑聲:“怎麼樣,周經理不是說過不怕北斗找上門嗎?”
“咳……為人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周福相咳了一聲,定了定神,然後又道:“你找我什麼事,我想,不是檢舉我貪汙腐敗或者有男女作風問題吧?”
“那倒不是,周經理潔身自愛,這一點我還是很欽佩的。”北斗的話讓周福相有些沾沾自喜,畢竟連這個專找貪官汙吏麻煩的人都承認自己“潔身自愛”。但對方緊接著的話讓他吃了一驚,電話裡的人說道:“是這樣,有個人想同周經理通下話。”
“爸,爸,什麼時候來接我啊,我在……”
電話裡傳來一個小孩子的聲音,隱隱聽得很象自己的兒子周倫傑,周福相大驚失色,如果說他有什麼擔心的,就是擔心他家這三代單傳的寶貝兒子了。他喂喂了兩聲,但電話那頭的聲音卻換了,又成了北斗的聲音:“是這樣,我請貴公子到我這來做客,估計十天半月裡他是不願意回去了……”
“住嘴!”
周福相的怒火騰地爆發了,他喝了一聲,但立刻想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他遲疑了一下,低聲問道:“你想怎麼樣,綁架勒索?”
“不,我可不是違法分子,我是安分守己的好公民啊,哈哈……”
“你到底想怎麼樣?”
周福相低聲咆哮著,心急如焚,他才不想理會北斗的玩笑,他唯一牽掛的就是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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