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失控
“宇陽……宇陽……”
“……我是舅舅啊！”
被戴嘉榮拽倒的是賈宇陽。
他跌坐在戴嘉榮身旁，保持一個怪異的姿勢，絲毫不覺得不適。他的眼神呆滯，胳膊垂在身側，脖子扭曲了近九十度，用一種難以形容的頹喪目光看著戴嘉榮，如同看一塊腐爛多年的木頭。
嘭！
戴嘉榮費力地舉起胳膊，一拳頭落下去。砸中了賈宇陽的下巴。
幾聲咔咔響後，賈宇陽的脖子扭回了原位，不過，他的下巴腫了很大一塊，像長了一個奇怪的大肉瘤，看起來比之前更怪異。
遭受這麼一拳，一般人不疼的大呼小叫也要有點反應，但是看賈宇陽的樣子，別說反應，一丁點動作都沒有，像一具死屍。
戴嘉榮看到外甥一動不動的樣子，衰弱的生命氣息出現了罕見的波動。
接近死亡的他吃力地掄起拳頭，有一下沒一下地砸在賈宇陽頭上，竟然持續了十多拳頭還沒有死亡的跡象。
戴嘉榮在死亡線上煎熬著。
他出於某種目的，儘管身體即將崩潰，還能夠脫離柳誠的控制，並且硬撐著，阻擋住死神的腳步。
原因也許是生命太過神祕，很難有什麼力量能徹底控制它，再說了，他快死了，相比活，死也是神祕莫測的境界。
沒有誰能完全看透生死的力量。
它們太神奇了。
戴嘉榮在生死間掙扎，還用僅剩的力量一次次擊打外甥的頭部，
每一拳頭下去，外甥疼不疼他不知道，不過，他很疼，疼的徹徹底底，沒有任何一個部位不疼。
外甥依舊沉.迷在柳誠的控制中，如同傀儡。
可能直到死去，戴嘉榮都無法讓外甥清醒，那樣一來，他想說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他會懷著無限的悔恨和愧疚死去。
也許是上天可憐戴嘉榮，事情終究發生了變化。
戴嘉榮的拳頭越來越沒力量，他想放棄了，下一秒就要放棄。
就在這時候，拳下豬頭一樣的賈宇陽輕輕地呻.吟了一聲。
這一聲響在戴嘉榮耳邊如同天籟，把他從遙遠的死亡線向人間扯了一點。
戴嘉榮又能多活一會兒了。
他很高興，不為多活一會會兒，而是終於能把想說的話說給需要聽的人了。
賈宇陽的表情很麻木，看起來和剛才沒區別，再看幾眼，才會注意到，他的眼珠子在動。
他的兩個眼珠向左一晃，又晃到右邊……眼珠重複著左右晃動，像失控的破損發條。
眼珠的動作很緩慢，隨著晃動，有一滴滴淚珠從眼角掉下來。
“宇陽……”
看到外甥眼角的淚，戴嘉榮泣不成聲。
“宇陽……你記住……你的媽媽來過這裡……她死了……被……咳咳咳……她來到聚集區後……”
“柳誠威脅她參與……參與……掠食者的改造工作……她想逃……後來成為了……試驗品……”
“她還是成功地逃走了……因為她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妹妹……”
“宇陽……對不起，我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第二次……她死了……”
“死在柳誠手上！”
“都怪我……我保護不了她，甚至連讓她看你一眼的權利都沒有……”
賈宇陽機械地扭頭，脖子咔咔響。他看著戴嘉榮，傻傻地笑了一下。
戴嘉榮不再有多餘的精力注意外甥，開始張牙舞爪，自言自語。
“哈哈！外甥，舅舅今天也要死了。”
“不過和你媽不一樣，我這叫罪有應得，不哭啊！”
戴嘉榮伸出手，在賈宇陽臉上胡亂地擦著。
“宇陽！”
“這次柳誠如果沒死，一有機會就去當柳誠的助手吧！要不惜一切代價成為他最信任的人，然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太陽……太陽……好美……”
戴嘉榮夢囈一般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直到這片天也搜尋不到他的話語。
失去控制的不只是賈宇陽。
西的子彈穿透柳誠的手掌後，人群裡有一小半的人出現了違抗指令的行為。
沒有了西的遠端威脅，柳誠大大方方站在了人堆中心。一些不聽指揮的人剛來到他旁邊，就會被他殘忍殺死。
亂容易出問題，他想用殺戮震懾人們，可效果很不好，不斷有人失去控制。
人群失控的根源是柳誠出了問題，他的身體扛不住了。他需要能量。
“那就殺吧！”
人群外圍已經出現逃離的情況，柳誠沒耐心控制局面，他的時間不多。他很清楚當務之急是什麼。
趁著獅牛象和巨蟒攔住吳振和趙辰韋，狙擊手也被戴嘉榮以死亡的代價弄成重傷的情況下，柳誠決定盡力殺人，然後逃走。
這樣做可能會損失很大，也許他只能殺死一半人，趙辰韋和吳振的手下就會掙脫他的控制，圍攻過來。
柳誠還有底牌，他可以利用這個不大不小的底牌策劃出更好的殺人計劃，沒有人攔得住他。
只是他不敢冒這個險。
因為，太陽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天邊出現的亮色，柳誠心裡的恐懼一波波地漫了出來。
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這個念頭一出現，戴嘉榮就知道要發生什麼，不用想，一定是英靈要來了。
只有從地下出來的它們讓他感到巨大的恐懼，僅僅安靜地站在地面，都讓他有種窒息感。
它們如果奔跑呢？咆哮呢？撕咬呢？
它們當然不會甘心像傻子一樣挺著個大個子站著，它們可是天生的戰士啊！
有危險感覺的不止他一人，和獅牛象、巨蟒殺的難分難解的吳振趙辰韋也有相似的感覺。
三里外昏睡的西如果醒著，也會有這種感覺。不過他要是醒著，小狗也就不敢用舔·過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的舌頭溫柔地舔.舐他的臉了。
趙辰韋的感覺不太清晰，像霧裡看花一樣。柳誠的感覺很清晰，吳振的感覺清晰的過分，就像在他腦袋裡放了一具恐龍骨架一樣，嚇得他差點沒躲開獅牛象的衝撞。
“吳振！我有一個很嚴肅的事情要告訴你！”
“別打岔！我忙著呢！”
“聽好！”
“別打了，快跑吧！英靈追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