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凡間大廚 第89章 海山巨集（4）
莫言看著海世揚那得意的樣子，心裡一陣冷笑，嘴裡卻道：“三哥，兄弟也是極愛這杯中之物的，但是此時心裡堵得慌，沒有心情喝酒啊。唉！”最後還重重地唉了一聲。
海世揚此時早已經被勾起了酒蟲子，但見莫言恍若未聞，根本沒有請自己喝酒的意思，不禁心裡也有些發慌，這眼看要喝到嘴裡的酒可不能再沒了啊，便極力穩住心神，裝作關切的樣子道：“不就是替人捎個信嗎？小事一件。”
莫言見這老頭兒有點兒忍不住了便在心裡暗笑，但嘴上卻道：“我聽聞那海山巨集廚藝高超，如果能有機會見識一下他的廚藝那倒也算是一樁美事。”
海世揚先是一愣，而後伸手拍著莫言的肩膀道：“兄弟，你別瞞我了，你根本就不是來給海山巨集捎什麼信的，對不對？”
莫言一愣：“你這話什麼意思？”
海世揚輕笑道：“雖然村子裡人健忘，早已經忘記了海大廚師當年風光的樣子。但是外邊卻總有人沒有將他完全忘記，隔段時間就會有人找上門來向他學習廚藝的。”
雖然並沒有完全猜中，但是卻猜中了幾分，莫言也不由得有些佩服這個騙吃騙喝的老頭子，當下也不否認，問道：“就算是你說的這樣，有什麼法子沒有？”
那老頭笑道：“我老頭也粗略懂得幾分相人之術，料定兄弟你非田野中人，想必也是那廚道中人。並且我有一種預感，這次應該是山巨集兄弟改變命運的一次機會，說句實話，小老兒也不忍心看著他一直就這樣落魄下去，這次我就幫你一次吧。”
莫言剛要點頭稱謝，誰知道道海世揚又輕笑道：“經不可傳，我這法子也不能輕易就告訴了你，不然就不靈了，我們不如弄二兩小酒邊喝邊慢慢地商討一下吧。”
暈，老頭兒還真拿得出臉啊！
但看海世揚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定然已經想到了什麼高招，莫言便笑道：“好，只要你能讓海山巨集亮出拿手的廚藝，別說二兩小酒，就算是兩瓶，二十瓶那又算得了什麼。”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莫言就在海世揚的帶領下登上了位於村子西邊的孤山上。孤山雖然屬於太行山脈的一部分，但是太行山到了這裡已經完全失去了霸氣，山勢逐漸變得平緩，更像是一個突兀挺立起來的小山丘。
在遠處的山崖邊，一個個黑乎乎的人影正坐在一塊巨大的山石上一動不動，彷彿在極目眺向遠方，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麼。
海世揚向莫言輕輕地打了個手勢，讓他先在原地等候，然後自己一個人走了過去。莫言這時候也認出來了，坐在前方的這個人就是海山巨集。
海世揚輕輕地走了過去，然後坐在了海山巨集的旁邊，海山巨集轉臉看了眼海山巨集，然後又轉過臉去，依然看著遠方的雲海出神，只是嘴裡輕輕地問道：“三哥，你來了。”
這時的海山巨集哪裡像是一個醉鬼，分明更像是一個多愁善感的詩人。
海世揚反問道：“你又在想那個人了？”
海山巨集道：“好多東西是忘不掉的。”
海世揚岔開了話題道：“有人想見識下你的廚藝。”
海山巨集輕嘆道：“三哥，你說的什麼話，我早已經不會什麼廚藝了。”
海世揚突然笑得有些曖昧：“兩箱酒啊，可以喝上幾天的，不要有點兒可惜了吧。”
兩個人說話聲音都不太高，莫言又離得遠，聽不清楚兩人說了些什麼，但卻知道海世揚正在替自己遊說海山巨集，索性也就靜下心來學著海山巨集欣賞起了雲海。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兩人這才相伴著走了過來，海山巨集衝著莫言道：“年輕人，我昨天就知道你的酒不是白喝的，果然今天又找上門來了。”
莫言笑著從懷裡掏出了兩瓶酒道：“我只是聽聞海師傅廚藝高超想見識一下而已。”
海山巨集接過了一瓶酒，擰開蓋子直接灌進去了幾大口，看到莫言有點緊張的樣子，不禁笑道：“放心吧，我不會喝醉的。”
莫言摸了把鼻子只是苦笑，如果相信海山巨集這番話，那還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更靠譜點兒。
酒鬼，知道什麼叫酒鬼不？
海山巨集把手裡的多半瓶酒遞給了海世揚：“三哥，來嘗一口。”然後扭臉對莫言道：“就這樣子的酒，來四件。我先去找幾個蘿蔔去。”說完轉身向山下走去了。
莫言看著海山巨集的背影，然後向海世揚道：“三哥……”
海世揚揚脖灌進了幾口酒，這才用手背抹了抹嘴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對莫言笑道：“你在和酒鬼打交道啊，四件酒少不了的。”
雖然是落了毛的鳳凰，但到底是鳳凰。雖然海山巨集早已經落魄了，不復當年的風光了，但是當年的王霸氣質還在，並且自己是哭著喊著上來求人家宰自己的，人家能不借機給自己多弄幾瓶酒喝嗎？
這樣想想，莫言也就釋然了。
等莫言和海世揚兩個人抱著四件酒來到海山巨集那土坯房前的時候，海山巨集正在洗著幾個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白蘿蔔，身上鞋上都沾滿了濃濃的露水。
海世揚也不客氣，直接開啟一件酒從中拿出了兩瓶擱到了桌子上，然後向海山巨集道：“三醉，就剩下酒菜了。”
海山巨集道：“嗯，馬上炒一盤蘿蔔去。”
海世揚意味深長地對莫言笑了一笑：“你不是想跟著他學習廚藝嗎？一會兒你先跟著他學學炒蘿蔔吧！”
也許是覺得有些滑稽，海世揚自己都忍不住笑個不停。
莫言哭笑不得：“炒蘿蔔？”
莫言是北方人，冬天沒有少吃蘿蔔，但是他卻不喜歡吃蘿蔔，蘿蔔性苦並且還有點辛辣，吃起來口感並不好。
海山巨集頭也不抬地道：“廚藝之道原本就有上下之分，而上者就是取其意，講究的是平淡中見神奇，儘量發揮出每樣原料的本身精華。蘿蔔本來就是民間常吃的主菜之一，你怎知這蘿蔔便烹製不出來美味的菜餚嗎？”
莫言聽到此言如重捶撞胸，似乎有所領悟，但卻又說不出來。因為他對於烹飪之道原本就不算精通，對於此番言論更是聞所未聞，竟然一時不知道怎麼應對海山巨集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