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你現在,好歹也給自己包紮下!你這滿腦袋都是血的!萬一,給警察撞著,那也不妥當,你說,是嗎?!”
孫貴元還鼓著一泡火氣著,但是聽吳智慧一言,又瞥了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哎,“嗡—”的聲兒,在這人潮擠擁的油尖旺,他感覺一顫,怕給暈倒了過去,眼前稍顯模糊。
孫貴元一抹腦袋,血液在乾涸,但新鮮的也在湧泉。那不太妙,還沒來這兒看幾眼,這大同小異的街巷,除了他瞧不懂的洋文、遍地的繁體字外,他還沒禁售眼內呢……
“你別烏鴉嘴!操……剛才老子還安然無恙的,給你點中了!媽的,晦氣!記住,別說晦氣話,你的話會跟磁場發生感應,消極思想不斷地暗示你自己取代你的正確思路……”
吳智慧快瘋掉了,他的哲學道理一套一套的,但是卻幼稚、調皮的像個孩子。她道:“好啦……好啦!快走,你瞧……前面又有巡警巡邏了!我知道有戶地方……我們常去!”
孫貴元道:“什麼地界?我告你啊,我在你身上花去的銀兩可不少啊!再說了,咱們現在是主傭關係,你別坑我啊!否則……我一錘子掄碎你牙齒裡我!”
吳智慧領著他,走了兩步,仍是在女人街!這卻叫孫貴元大跌眼鏡……尤其,是那戶鮮豔的招牌。
上面寫著:“孟達獸醫醫護中心。”
孫貴元道:“我靠……”他才瞥一眼進裡邊,那兒盡是貓貓狗狗地叫喚,偶爾還能瞥見倉鼠。
他道:“你要我……鑽這狗窩子裡來?!我不成了晏子使楚的翻版教材了嗎?!媽的,這狗洞我不鑽!偌大的香港島,只有進狗國,老子才他媽鑽這狗洞!”
“阿龍,你跟我多久了?”鄭邠開著一輛雷克薩斯IS,將那賀雲龍給載車上,看樣子氣氛格外沉重。
賀雲龍道:“七個月。自從,我跑到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後,就是鄭哥您在照顧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車子,朝缽蘭街開了出去。那鄭邠望著這條街道,戀戀不捨。道:“還是‘九七’前好啊!哈哈……我還記得,我13歲就來這地方。當時,每天晚上都‘拍片’,多麼地有血有肉。”
“97前,我們每天晚上都有倆組。一組是赤膊,一組是穿衣。到最後,砍到衣衫破爛,有時看到自己人都分辨不出個東南西北來,胡亂砍,易傷隊友。”
“所以,我們都會叼著一條吸管,到最後兩敗俱傷的時候,看是哪邊站的人數多。那麼,誰就是勝利者,呵呵,當時最苦惱我們的不是警察,而是清潔工。”
“因為,偌大的一條缽蘭街。雖然只是巴掌大小,但是滿地都是奶茶杯。你說,我就這樣摸爬滾打出來。所以才分外珍惜現在的座位,我相信,你也贊同。我說的,對嗎?”
賀雲龍聽在耳內,應承口中。道:“呵呵,鄭哥您是鐵打的主兒。”
鄭哥,卻言語出一席不涼不熱的話來。他道:“好了,扯光了蛋,咱們談正
經事。你跟,那個什麼貴元,蘇貴元(外來媳婦本地郎的角色、二嫂的潮州親弟弟)嗎?呵呵……”
賀雲龍道:“孫貴元。”
鄭邠道:“你們是什麼關係……”
“我不好說。”彭露露陷入了兩難。一方面,是那鄧伯的話中,還有弦外之音。一方面,那招娣好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主人可以開的玩笑,客人卻開不起。這就叫,做客!
“沒關係,露姐。”招娣卻十分坦然,站在瓷磚地上,任勞任怨、苦中作樂的樣子。她多麼美呀……雖然,吐字不清,大字不識一個。
“鄧伯教會了我現實,而我也在很努力地接受現實。”招娣道。
鄧伯道:“露露,你要想清楚。我們今天會面,不是溫馨的請客吃飯。你是來談條件的,也許你走出了這扇門,這是我們平生的最後一聚。”
他抿下一口“鳳凰單樅”,意味深長的樣子。
“也許,我這把老不死的腰骨頭,撐到了明年今日。我還要麻煩你,操辦我的生日宴會,給我掙足了面子,我也高興。你看看,你怎麼選?難道,咱們連開啟天窗說亮話都不行嗎?”
彭露露糾結起來,她看著鄧伯的臉色,也看著招娣的臉色……
招娣哪樣都好,面好、身材好,精神好!這拔高拔高的身材,又是那樣的細細長腿兒……
看樣子,十居其九,要是給投入到香港的TVB無線影視培訓班裡邊兒,保準是下一任的徐子珊、陳法拉!
但是……彭露露,卻起身。問道:“招娣。”
招娣道:“嗯,露姐。”
彭露露道:“你覺得,你值多少錢?”
招娣暗忖了良久,一下子不言語起來。
她只吐出了倆句—
“我沒有身份證、戶口簿。”
“我的命,是鄧伯給的。”
彭露露嘆氣,也是糾結了許久。伸出了一隻巴掌來……
“才五百嗎?呵呵,是港紙。還是人民幣?”鄧伯道。
彭露露又在另外只纖手上,給豎起了三根手指。道:“八百……美金。”
鄧伯道:“八百美金,相當於大陸的5000塊人民幣。就5000塊……就能把招娣的命兒給賣掉?!是不是……太廉價了吧!”
彭露露道:“如果,功夫做的透徹。8000塊,也是可以的!但是……不能超過一萬。”
鄧伯道:“為什麼?”
彭露露道:“首先,她不是雛。您……心知肚明。其次,她是賤婢!最後……她不應該以這樣的方式存活!她是可以反抗……她是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的!就像我一樣……”
鄧伯道:“夠了!”
一下子,場合安靜下來。招娣站在原地,愣了半神。但是,隨著鄧伯這一嚎叫。平日裡,和藹可親的鄧伯,竟而也嚎啕大叫!
招娣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唯有閉眼,啜泣,儘量不讓鼻涕落
下來、或發出聲兒。
“鄧伯……”彭露露的眼神中,帶著祈求的神情。“真的,不能再多了!”
“哎呦……操!疼死我了……”孫貴元忍著劇痛,終究還是“鑽狗洞”,獸醫很熱情。是個山東人……操話的口音,也跟二者相似,畢竟同一個經緯度上的位置。
“大兄弟,你這腦袋瓜子真硬啊!要是,別人受了這樣的撞擊,沒受出個輕微腦震盪,也摔出個眼冒金星,暈菜了呢。”
孫貴元的傷口是給縫上了,但是沒上麻醉,也不敢上麻醉的他,覺著昏昏欲眠的樣子。
他道:“啊,獸醫啊!你這針線有沒有消毒過啊?!還有你那剪子、刀子!操……媽的,我真他孃的擔心給粘上了狂犬病的口水兒……去年我們村就有3、5個熊孩子摸了狗受的!”
“沒事,現在香港普遍的醫用器材大多是經過高溫消毒、嚴格審查。都是根據歐美地區的衛生標準來稽核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不得不說,雖然在這地方立足也不容易。我來這兒5年了,才得到永久居民身份證。但是,有一點無可厚非的。那就是資源的分配。這兒雖然地稀人廣,但是資源分配均勻,管理妥當。”
“要放在我們老家,這山高皇帝遠的。這資源分配不下去,那再好的醫術也只能是亡羊補牢了。既然,好歹也是同鄉一場,這針線錢我就不要啦!下次請我喝早茶就行!”
孫貴元一聽。怒道:“哎!真他媽的……我知道了!落後就捱打!老子我……一定要爭氣!都他媽窮瘋了……操!”
“我只想問問你,你跟那個不知所謂的河南子,是什麼關係?”鄭邠語重心長道。
賀雲龍道:“本來在我老家時,我跟他當時的老闆談生意。但後來發生了不愉快,我們才相互跑路。然後,畢竟我們都是外地人,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我只是本著這個目的……”
鄭邠道:“看來,這小子也跟廣東省裡,那些打工族,沒什麼量差。只是,誤打誤撞,釣到了那騷婆娘,才來到這個地處。是嗎?”
賀雲龍道:“嗯。”
鄭邠道:“那麼,他來香港。你不是跟他照面嗎?為什麼我們在登打士街這麼久,都還未見他出來?”
賀雲龍道:“我……我也不清楚!手機手機關機的。估計,呵呵……”
鄭邠道:“看來,現在他們兵分兩路。旺角那兒已經給那群條子包圍了,彭露露一定去招兵買馬。但我相信,沒有人會相信不是他乾的。”
賀雲龍道:“那……鄭哥。你有什麼好計謀嗎?”
鄭邠道:“好計謀?簡單,非常非常簡單。那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有犧牲才有回報。彭露露以為借這一招,聲東擊西。將那‘龍頭杖’交給他,以為萬事大吉。”
“卻不料,只不過讓他成為一具犧牲品罷了!所以,下一步任務。你聽好了,這也是決定你升降的時候。一句話,做掉他!也不是沒做掉過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