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陽臺夜談
“咳咳……”
清了清嗓子，方唐道貌岸然道：“剛剛我跟水小姐進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和溝通，她已經明白了我們的狀況，願意為我們提供一定的幫助，例如用她的酒店會員卡刷這間房的房費，可以打八折。現在我的住處被炸了，我們就暫住在這裡……”
“恩？”
水玲香一瞪眼，方唐趕忙改口：“你們暫且住在這裡，我在旁邊負責水小姐的安全。別誤會，我跟水小姐簽署的安保合同還沒有結束，嚴格來說，我還是她的保鏢，這是我應該做的。”
聽罷，水玲香這才滿意地拍一拍手。她優雅地坐到了一張沙發上，順帶猛地將方唐拉到了自己身邊，猶如帶著男寵審視臣民的女王一般打量著楊輕絮，問道：“這位美女你好，我不用自我介紹，相信你也已經認出我了。接下來這段時間互為鄰居，先認識認識吧，請問你叫？”
楊輕絮正眼也不看水玲香一眼，直白道：“你不用認識我，我對你視若珍寶的這個賤嘴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卑鄙下流不積口德，只是走狗屎運有些微末本事，我用得著他幫忙解劫罷了。一旦事成，我跟他就永不相見，不，是恨不得當做沒認識過他，你大可放心。”
這下輪到方唐不樂意了，他道：“楊姑娘，你這就有點武斷了，卑鄙下流不積口德我都認了，走狗屎運有了本事這我可不認啊。那是運嗎？那只是狗屎。我本來一點都不情願學這一身本事，那是走投無路了，被我那缺德師傅逼的。”
每逢跟方唐鬥嘴，楊輕絮都感到有心無力。別人被汙損，肯定會反擊的，但方唐不管被說卑鄙下流還是什麼，悉數照單全收，彷彿那是榮譽勳章一般，實在讓人有老鼠拉龜——無從下口的挫敗感……
“我不管是誰逼的，我只是要讓水小姐放心。”
楊輕絮白方唐一眼，不再說話，乾脆地從沙發站起，躲到了洗浴室中。水聲傳來，想來是楊輕絮難得有一刻放鬆，所以要好好地洗個澡，清潔清潔自己身上的僕僕風塵了。
氣氛一時尷尬，水玲香坐不下去了，就長身而立想要回房。起身之後，她見方唐還呆坐在沙發上，望著洗浴室的位置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藉著水聲遐想裡頭春光，羞惱之下，乾脆就揪著他耳朵，要將他拉回自己的房間之中。
情急之下，方唐順手一把抓住了全無防備的阿巧。水玲香見帶上了阿巧，面色一紅，竟然沒有抗拒……
半夜時分，方唐艱難地穿好衣褲躥出了陽臺，吃根“事後糖”。
他自問定力過人，是柳下惠的宿命轉世惠下柳，無論是單獨面對乖巧可人的阿巧，或者火辣野性的水玲香，都能死守貞操。但今晚以一敵二，面對強敵連番車輪大戰，真是除去臨門一腳外，把能做的事情全做了，再待下去，只怕出事，無可奈何之下，唯有找藉口跑來陽臺避避風頭。
別人是想要要不得，他是想躲躲不掉。都說“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廣大農民能總結出如此亙古真理，難怪古時要重農輕商了。
“唉……”
方唐抬頭望月，不由得長嘆一聲。
“有兩個傾國傾城的女子放下自尊，由得你一腳踏兩船，你還出來唉聲嘆氣。賤嘴，你這個人到底還有沒有人格啊？”
聽到楊輕絮的評判聲從旁邊陽臺傳來，方唐也不回頭，說道：“楊姑娘對我有偏見，才會有這種判斷。我方唐雖然好色，但沒有到不知好歹的地步，只是想到身上血痕未消，還有性命之危，未必能給她們兩個終身幸福罷了。”
楊輕絮冷哼一聲，說道：“今天你不是很有自信，說鍾文是知天境界的大相師，既然他相中你做徒弟替他積攢功德，自然是算準了你能成事，所以要我相信他，更要相信你的嗎？既然如此，你那裡會有性命之危？”
方唐無從辯駁，只是苦笑。
本來方唐在發現鍾文是知天境界後，也冒出過跟楊輕絮類似的念頭，以為自己之後肯定是順風順水完成八件功德，血痕一消，自可以帶著阿巧和水玲香到海外小國逍遙自在了。
可是他細細一想，才明白未必如此。鍾文要他完成八件功德，萬一不是他還缺八件功德，而是方唐的命，本來就只夠做好八件功德呢？待到方唐完成八件功德，功成身死後，他大可以繼續找其他弟子，為他積攢功德改命。
要知道，鍾文給了方唐一年期限，可不意味著鍾文只能等一年了啊……
一想到這裡，方唐就覺得不寒而慄。
楊輕絮見方唐不說話，以為自己說準了，不滿道：“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好好對她們兩個吧。難得她們兩個紅鸞星沒有相沖跡象，看來可以和諧相處，你前輩子不知道積了多大福分，才走這樣的大運。”
方唐冷不丁問：“假如成功報仇了，楊姑娘日後有什麼打算？主要是婚戀方面的，我人比較八卦。”
楊輕絮俏臉一紅，也不知道是真心話還是諷刺方唐，乾脆應道：“當然是找一個不會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人，要他一心一意地對我好，我也心無旁騖地對他好了！”
方唐咬著棒棒糖拍手道：“厲害厲害，一句話裡四個成語，楊姑娘沒有參加CCTV舉辦的成語大會真是可惜了。這水平，起碼不會是第一個被淘汰吧？”
楊輕絮瞪他一眼，心道你這賤嘴是誇我還是損我？
都說話不投機半句多。楊輕絮不想再跟方唐廢話，扭頭就要回房。
此時，方唐卻猛地咬碎口中棒棒糖，莫來由地鄭重發誓：“楊姑娘，我相過你瞳孔命輪，倘若此劫一解，今後你必會尋得如意郎君，幸福美滿，還很有旺夫相呢。我方唐對天發誓，必定要為楊輕絮解得此劫，否則罰我日後生兒子，長三個屁眼！”
往常方唐賭咒都以兩個屁眼為罰，今天悍然又添一個，可見確實是下了十足決心。
楊輕絮暗暗驚道：這人怕不是個傻子吧？哪有詛咒自己兒子長三個屁眼的？
但她終歸還是有些感動，方唐能將決心表到這個程度，看來對於幫她一事確實是情真意摯的。
“喂，賤嘴，你那個糖還有嗎？”
被楊輕絮這麼突然地問起，方唐遲疑了片刻，從褲兜裡掏出了僅剩的一根老壇酸菜味棒棒糖，比劃問：“怎麼，楊姑娘想嚐嚐鮮？”
楊輕絮點了點頭，就劈手從他手中奪去了棒棒糖，利落地撕開舔了一下，頓時眉頭緊鎖，吐了吐舌頭嗔道：“這什麼鬼味道，真難吃！”
方唐聳肩，攤開手掌道：“嫌棄就還給我。我不介意你舔過一下。”
楊輕絮瞪他一眼，惱道：“你不介意我介意！”言畢她還是將糖含在了嘴裡，憤憤轉身回到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