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想不通
欣喜若狂之下，方唐謝過中年警察就要去認領被炸飛的保險箱，不料那個中年警察看多了他一眼，又一下把他喊住了。
方唐狐疑之際，跟他對視一眼。中年警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楊輕絮，恍然道：“唉喲，還真是你們這隊半夜在醫院外頭打野戰的小情侶！怎麼，打野戰不成，回家裡玩爆炸這麼刺激？”
被中年警察這麼一說，方唐才認出他是凌晨驅車趕走自己和楊輕絮的那位，失笑道：“呵呵，警察叔叔，沒想到又遇見你了。緣分啊！”
方唐在這邊打著哈哈，楊輕絮聽了警察的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緣分個屁！”中年警察笑罵道：“我管這一片的，你想不遇見我都難。你小子啊，剛認識就鬧出這麼大的事，以後得成為我的重點關照物件了。”
方唐只是苦笑。他打量了這個中年警察的瞳孔命輪，見他赫然又是一個“劍指蒼穹”，面相又是濃眉大眼國字臉，這種人當警察，肯定是盡職盡責，不管多麼凶險的事都敢摻一腳。被他重點關照，對方唐來說既是好事，又難免是壞事。
中年警察沒想多刁難方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叫黃愛國，以後你就叫我黃警官好了！去吧，把保險箱認領回來，別再有什麼損失了！”
方唐吩咐阿巧和星期日盯著楊輕絮，然後才快步離去。
認領保險箱時，方唐發現這個結實的灰黑色四方箱子，已經變成了不成規則的一塊爛鐵。畢竟在爆炸發生時，它首當其衝，能保持不破，已經算是業界良心，對得起ISO9000認證了。
等到方唐將保險箱拖回楊輕絮三人所在的位置，警察也罷消防也罷，都基本散去了，留在現場的，就只剩下媒體和看熱鬧的桂城群眾。
方唐帶著三人和保險箱離開了眾人的視線範圍，去到一個陰暗處，用一根鐵棒將已經變形咧開的保險箱門撬了開來，結果意外發現，保險箱中放著的，竟然是小了一號的另一個保險箱。
“我草你大爺的……”
對於這個情況，眾人看得是目瞪口呆。方唐憤憤地捧出小保險箱，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上頭什麼資訊都沒有留下。
小保險箱用的是滾輪式的密碼鎖，密碼有十位，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靠瞎蒙要蒙10億個組合，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本來方唐大可以用暴力解開它，但出於對內容物件可能易碎的擔心，他始終遲遲下不了決心。
就在方唐一籌莫展之際，阿巧眼尖，從變形的大保險箱裡頭，認出了一個不容易被察覺的夾層。
星期日手快，一聽到保險箱有夾層，當即循著阿巧指出的位置，生生髮力將夾層掰了開來，一個白色的信封隨即跌出。
見狀，阿巧和星期日驚撥出聲。方唐連忙將信封拾起，撕開封條取出信紙，攤開仔細讀了開來，阿巧和明明不識字的星期日也將頭湊了過去。唯有楊輕絮跟方唐面對面地站著，看不到信上內容，不禁露出了焦急神色。
這封信，是鍾文寫下的，信上內容，直看得方唐額露青筋、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老天能降下一道天罰，將鍾文這個喪心病狂的糟老頭子劈得外焦裡嫩。
信上內容如下：
白痴小子，如果你連房中炸彈都躲不過，說明你的相術學不到家，活該死掉；
白痴小子，如果你連保險箱夾層都發現不到，說明你的眼裡沒鍛鍊好，活該打不開保險箱。
小保險箱裡頭，有你需要的東西，至於密碼，呵呵，想想你完成的兩件功德吧，把裡頭起到作用的女人按認識的順序排一排，你會找到答案的。
提醒你一下，白痴小子，別用暴力開櫃，否則你會後悔的。
“我草你大爺的缺德老頭！”
方唐咆哮一聲，就要將信紙撕碎，好在阿巧和星期日極力按住了他，才讓這封關鍵的提示得以儲存。楊輕絮從方唐手中奪過信紙，仔細地讀了一遍之中，也不由得驚訝道：“鍾文這個惡賊，行事真是匪夷所思……”
撕不了信紙，方唐唯有踢保險箱洩憤。他大力之下，直踢得保險箱“咚咚”亂響。
要知道之前，無論遇到多大的麻煩，方唐都不曾失去過理智，阿巧、星期日和楊輕絮三人看了他這般撒野模樣，心中各有各的意外吃驚。
撒野無益於解決問題，所以發洩過後，方唐令自己迅速冷靜了下來。他冷靜下來的第一句話，是跟楊輕絮說的。
“楊姑娘，看了我缺德師傅的信，你對他是害你全家的凶手的懷疑，有沒有減弱半分？”
楊輕絮別過頭去，不去看方唐，良久還是點下了頭去。
這句話是相師之間的對話，阿巧和星期日聽了，只是一頭霧水。
就好像武功一道，有分一二三流，相師的水平，也分為三大境界：知人、知天、知無。
假如宇宙真理、天命氣運是一個婀娜女人，那它就如同身穿有三件衣服，相師三大境界，對應的是看穿它不同外衣的能力。
知人境界的相師（例如方唐），看穿的只是“女人”穿在最外頭的外套，打個比方，他能算出一個人災厄在東南方，大概在子時到午時之間發生，可能是若干種災厄中的其中一種；
知天境界的相師，看穿的則是“女人”外套下面的單衫，同上述比方的那個人，他能算出災厄發生的準確位置、準確時間，災厄是什麼樣子的，乃至於跟這個災厄牽扯的人的基本資訊（如性別、年齡）；
知無境界的相師，是唯一能將“女人”三層衣物悉數看穿，直觀它胴體的人，依舊是上述比方的那個人，他不但能算出知天境界相師算出的一切，還能準確算出災厄發生前後的準確情形，甚至乎連災厄牽扯的人可能會做出什麼反應、說出什麼話，都一清二楚。
達到知無境界的人，離成神成仙已經是一步之差。在華夏曆史上，出現過很多類似的傳說，但真真正正可以被證實的人物或事蹟，卻絕無僅有。
而相師境界的突破，不存在修煉的法門，有且只有一個途徑——頓悟。可是怎麼頓悟、為什麼頓悟，這些事情，相術界幾乎可以說是一無所知。無知令到現在的相師們，對於知無境界是否真實存在，已經越來越感到懷疑了。
這個保險箱，是在鍾文不告而別之前放置的。換言之，在那之前，他已經算準了之後方唐接連會完成的兩件功德是什麼，將會接觸到什麼人，以及這些人的性別年齡是什麼。否則，他不可能用在方唐完成的功德中起到作用的女人年齡，充當保險箱的密碼。
這麼說的話，鍾文的相術修為，毫無疑問已經達到了知天境界。
達到知天境界的相師，在世上是屈指可數，就是楊輕絮的師傅，也不過是摸到了這個境界的門檻。這樣的人，早就不為世俗所束縛，人命於他們而言，跟萬事萬物並無兩樣，所謂“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倘若鍾文早就拿楊輕絮全家做過一次“以命改命”，那對犧牲人命並無心理負擔的他，這次改命，十之八九不會舍易求難，改用更繁複的“功德改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