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相大白
“呵，方唐你這臭小子，我就走那麼一會兒，你又招惹一個妖邪出來。這是第二個。”
叔公冷笑著，邁開方步從容地往方唐們走來。受驚芷若把著方唐的肩頭拼命搖晃，催促道：“老公，快起來，快跑啊！”
“跑？哼！有我在，你們這幫妖邪一個都跑不了！方唐，過來我身邊！”
方唐怕得急了，乾脆把心一橫，一捶地面吼道：“過來你媽！”
言畢方唐就撲騰著站直了身子，順手抄起了腳邊用來砍柴的斧頭。
受驚芷若見方唐振作精神，臉上也泛出了喜色，抓著方唐手道：“老公你別怕，我們兩個同生共死，一起對付這個死老鬼！就算你死了，我們也要做一對鬼夫妻！”
方唐扭頭朝受驚芷若一瞪眼，猛地推開了她，喝道：“鬼夫妻你媽！你也給我滾開點！”
聽到方唐這句話，屋裡的兩個芷若大笑，叫好道：“老公說得好，滾開點！你這憑空冒出來的狐狸精！”
“你們兩個也他媽的給我閉嘴！”
方唐朝屋裡兩個芷若也吼了一句，就一邊用手中斧頭比劃著，一邊往院子角落退去。
叔公看了方唐這個模樣，劍眉倒豎，冷冷道：“方唐，你竟然不相信我？”
他斜眼看了坑中露出的屍身一下，竟然笑了起來，說道：“你小子也是蠢，女鬼能變成你老婆的樣子迷惑你，難道就不能變條假屍體陷害我嗎？”
受驚芷若搶白道：“你別放屁！這屍身百分百是真的，就是叔公本人！你這個邪魔外道不用再狡辯了！”
“呵呵，你們這群鬼怪，竟然還在裝！真當老子是傻逼是吧？這種局中局的橋段，老子寫偵探小說的時候抄得多啦！”
物極必反，方唐怕到極致，反而不怕了。他以前當寫手的時候，雖然撲街，但頭腦其實相當靈活，經寒風一吹，思路越發地清晰起來，猛地想通了這件事裡頭種種說不通的破綻。
方唐先遙遙指著受驚芷若，質問道：“紅黃芷若出現，是在一個月前，換言之，如果你是真芷若，你已經被困在地窖裡一個月了吧？”
受驚芷若搗蒜般點頭，然後就抹著眼角淚光，哭訴道：“是啊老公，我已經被困了一個月了，差點就死在了裡頭……你知道我多想你麼？如果不是擔心著你，我可能早就斷氣了……”
“你丫的就別再演戲了！”
方唐惡狠狠地吼道：“你是不是沒上過學，沒看過初中生物課本？知道地窖裡都是密閉不透氣的嗎，還可能會有毒氣，初中課本都教人，下地窖前要先通風，最好先往裡扔根火柴，看能不能燒，不能燒，說明屁氧氣都沒有了！你要是大活人，能特麼在地窖裡憋一個月不死？”
叔公聽了方唐的分析，拍手叫好，誇方唐頭腦清醒，不愧是方家的種。
方唐看他演得起勁，嘴角斜向一邊冷笑著，一邊把手掄圓，將掌中斧頭狠狠地擲向了他。
叔公身子一晃，輕而易舉地躲過了飛斧，對方唐戟指怒目，質問道：“方唐！你瘋了麼？”
“今晚我信了你，特麼才是瘋了！”
方唐又拾起一塊碎石，問他道：“叔公，你叫我什麼來著？”
叔公愣了一愣，喝道：“方唐！”
“呵呵，方唐，對，我叫方唐。”
方唐忍不住笑了，雖然鬥不過他們，但他識穿了詭計，總算能當個明白鬼。
“我現在叫方唐不假，但你知道為什麼麼？那是我媽改嫁，我改姓導致的，我原名李唐！我就是因為改姓一事，家裡鬧矛盾，才跑到這荒野鄉村躲清靜。叔公，你是我爸那邊的親戚，不管我叫李唐，隨我後爸那邊叫我方唐？你莫不是老糊塗了吧？”
叔公被方唐問得啞口無言，只是氣鼓鼓地瞪著他。
反正死路一條，方唐乾脆豁出去了，說道：“現在我甚至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有個老婆叫做芷若了。你們又能變臉，還能分身，要給我弄個假記憶也不難吧？呵呵，我鬥不過你們，但你們他媽的也別想把老子當傻子耍！要殺要剮，儘管來啊！”
叔公負手而立，遙遙看著方唐不說話，良久，他才擺了擺手，命令道：“行了，你退去吧。”
三個芷若聞聲，齊齊恭敬地鞠了一躬，應了聲“是”，然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叔公”這麼做，毫無疑問是要跟方唐攤牌了。方唐慨然地一挺胸膛，乾脆大踏步地向他走了過去。
“你小子，觀察力不錯啊，膽子也大。怎麼，你不怕死嗎？”
“叔公”看方唐走近，眯著雙眼問道。
誰不怕死？但方唐還是抬頭挺胸傲然道：“怕你就會不害我麼？我寧願死，也不要讓你得到折磨我的快感！”
“有骨氣啊。”
“叔公”向方唐比起了大拇指，笑容陰險，只見他不動聲色地往地上一跺腳，那堅硬的地面，登時就龜裂成無數碎塊。
臥槽，這是什麼妖術？
方唐眼睛都瞪大了，倉皇之下，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整個人就一頭栽進了地裂之中……
“我草！”
方唐呼喊一聲，驚坐而起，慌忙看了看自己的手腳身軀。
唉？沒有受傷？當時地面崩裂，我整個人栽了進去，竟然完好無缺？
方唐還沒來得及慶幸，就發現自己是坐在一個陌生房間的地板上，而房間的另一角，有一張輪椅，上頭坐著一個眉眼低垂的老頭，黃衫白褲，臉上大大一個痦子，上頭還長著毛。不是別人，正是方唐的“叔公”，只是他遠沒有方唐剛剛看見的那樣精神矍鑠，而是眼圈發黑，面露疲倦。
“是你救了我？”方唐警惕地問道。
“叔公”白了方唐一眼，“房間角落有盆水，你去抹一把臉，清醒一下再跟我說話。”
方唐扭頭看見，右手邊的角落確實有盆水，遲疑了一陣，還是慢慢往那盆水靠近。他在挪動步子的時候，一刻都不曾背轉身去，一雙眸子，死死地觀察著“叔公”的一舉一動，直到順利湊到水盆邊上，洗了把臉。
古怪的是，水一沾臉，方唐就感到天旋地轉起來，同時開始旋轉的，還有他的記憶……
剛剛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那個坐在輪椅上，面有痦子，自稱方唐叔公的老頭子透過風水格局施加的幻術。
方唐本名李唐，一個月前，他母親改嫁後，改姓方。因為這件事方唐家鬧了矛盾，為了躲清靜，他就逃到了一條荒野村子裡，在那裡，他認識了一個叫做芷若的漂亮姑娘。
方唐第一眼就喜歡上了芷若，芷若似乎也對方唐有意，他們很快就走到了一起。起初方唐以為，自己和芷若真的能天長地久，後來才知道，她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跟方唐在一起沒多久，芷若就找各種理由跟方唐借錢，方唐也不在意，但沒料到，她竟然會盜走方唐的身份資訊，然後跟網貸公司借走了整整50萬元。這筆欠款利滾利，等到追債的人敲響房門時，方唐才驚覺自己已經背上了100萬元的債務。
這筆鉅款，方唐一個普通工薪階層怎麼還？他家裡經濟狀況也不好，要拿出100萬，就是讓方唐爸把在四五線小城僅有的一套房給賣了都不夠。
方唐不想連累爸媽。就在他被追債的人打得半死的時候，一個容貌猥瑣，只有一個耳朵的中年男人向他伸出了援手。
那個中年男人的匪號，叫“一隻耳”。他告訴方唐，有個來錢的路子，問方唐答應不答應。方唐走投無路，哪裡還有得選擇？看到有根救命稻草投過來，也不管這根草是毒草還是仙草，方唐都只可以拼命抓住。
之後，一隻耳就帶方唐來到這裡，見到這個自稱方唐叔公的老頭，他用了不知道什麼手段，就令方唐陷入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之中。
所有記憶都回來了，方唐驚恐地問道：“你到底是誰，跟一隻耳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對我使用幻術？”
“這是我對你的小小考驗。”
老頭回答得模稜兩可，他不等方唐再發問，就向門外喊道：“一隻耳，進來吧！”
房門應聲被開啟，一把腔調油滑的聲音就說道：“唉喲，恭喜文爺，恭喜文爺！終於找到了接班人了！”
“哼！”
老頭對一隻耳的態度很惡劣，他隨手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摔到了一隻耳臉上，就喊道：“密碼六個6，滾！”
“謝謝文爺！謝謝文爺！”一隻耳雙手捏著銀行卡，千恩萬謝，然後對方唐笑道：“小兄弟，你走運了啊。你那筆高利貸，文爺幫你還了，以後你好好跟著文爺，那真的是前途無量啊！”
“我說了，滾！”
“我滾，我滾！文爺再見！”
一隻耳滿臉堆笑，唯唯諾諾地倒退出了房間，然後就乾脆離開了。
方唐急了，大聲問道：“快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幫我還債？你說的考驗又是什麼意思？”
老頭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方唐，隔了半晌，才徐徐開口，一共三句話，卻讓方唐終生銘記。
“我叫鍾文，跟你無親無故。”
“你觀察力不錯，頭腦靈活，剛剛的幻術，一般人早就嚇傻了，你卻能將幾重詭計都識穿，不錯。”
“觀察入微，是我門的基本功。老夫看上你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拜我為師，跟我學相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