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外的大街上,停著一輛黑色林肯。
徐叔彎著腰拉開後車門,對杭雪真說:“小姐,上車吧。”
杭雪真坐上後座。徐先生坐到司機座上,忍不住扭過頭說:“小姐,我想多說一句,這種地方你來得太多不合適,為了你那位同學費這麼多心思也沒有必要。”
杭雪真輕輕嘆息說:“徐叔,你知道的,我從小的理想就是當一名教師,不想繼承什麼家業,不過這個由不得我,只能偶爾幻想一下。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能聽我講課的學生過一過當老師的癮,我當然要認真教,他的成績要是能好,我就很開心了。”
徐叔面露微笑,發動了汽車。
……
幾天後。
東海大學校園內。
馬烈走進考場,才發現自己這個班被高老莊刻意安排在了階梯教室考試,能坐上兩三百人的大教室就坐了一個班的三十幾個人,考生相互之間隔得非常開,想抄襲是完全沒門兒。
一進教室,馬烈就感覺到所有同學齊刷刷地看了過來,目光中飽含遭到無辜連累的怨憤。人人都知道高老莊是為了讓馬烈掛科退學才會無所不用其極。
馬列很低調地走到貼著自己學號的座位上坐好。
試卷一張張發下,眾考生的驚歎聲隨之響起:難,這卷子實在太難了!
馬烈抓緊低頭做題,這幾天杭雪真的認真輔導畢竟不是白給,一張卷子挑著會的做了三分之一,餘下的題目是死活也答不出半個字。
唉,能拿三十分就頂天了!馬烈苦著臉抬起頭左右張望,發現其他同學大多也是一臉苦相,伏桌疾書的少,咬著筆頭兒發呆的多。
右前方好幾米遠的一個考生的課桌上平鋪著一張試卷,看樣子寫得還挺多,馬烈瞪大眼睛拼了命地往那邊兒瞅,指望能多少瞅到幾個字,瞅得兩眼發花……
念力集中,意隨心動,兩個眼珠突然跳動了一下,馬烈感應到那股熟悉的熱流再次出現,正向眼部集中。跟著眼前刷地雪亮,那種視野纖毫畢現的奇蹟又回來了!
遠處的那張卷子醒目得連標點符號都清清楚楚,馬烈狂喜之下,連忙邊看邊抄。卷子太難,那人留下的空白同樣不少,馬烈抄完了他的又抄別人的,反正只要不被擋住,多遠都看得見!
坐在講臺上監考的高老莊察覺了馬烈的異動,走到他旁邊敲著桌子警告說:“馬烈,東張西望幹什麼?想抄襲嗎?”
“高老師,你太過火了些吧?先是為了發洩一點兒私憤就故意把卷子出得難得離譜兒,把你的兩三百號學生全都為難住了,這已經夠不厚道了!現在又說我抄襲,你都故意把考試座位弄得這麼開了,要不你來抄得試試看啊?”
馬烈故意把嗓門提得很高,滿教室苦著臉的學生齊齊轉頭回看,紛紛向他投來讚賞和敬佩的目光,人人心中暗想:說得好,說得解恨,這頓當面奚落太他媽的痛快了!
高老莊老臉發熱,卻還是不肯甘心,厚著臉皮釘在馬烈身旁不走,瞪大眼睛看他答題。馬烈索性公然在他眼皮底下抄了起來,抬頭伸伸脖子假裝思考,然後再低頭答題。高老莊看得滿腹疑心,卻又找不到任何抄襲的證據。
馬烈最遠都抄到了二十米外的第一排,這個人的抄不著就抄另外一個,一道題目也沒落下。高老莊看得眼睛都直了,自己出題出得這麼難,這樣竟然還能答得滿滿當當,不對,一定有鬼。
高老莊抽出馬烈桌上的草稿紙,發現幾乎沒用過,頓時黑了臉色,厲聲質問:“草稿紙怎麼是白的?你做計算題怎麼沒打草稿?不是抄襲又是什麼?”
馬烈兩眼一翻,冷冷說道:“誰說做題就要一定要打草稿?我喜歡為國家節約木材紙張有錯嗎?我是心算天材不行嗎?”
高老莊被這一連串的反問噎得氣血上湧,指著馬烈試卷上的一道題目,冷冷說道:“你把這道計算題當場給我解出來,寫出詳細解題步驟,我就當你不是抄襲!”
馬烈看了一眼那道題目,冷靜地說:“高老師,我做學生的講道理,你做老師的也要講道理對吧?沒有規定說一道題目要做兩次才能不算抄襲,你的這個要求已經過界了。”
高老莊冷哼一聲說:“你什麼意思?”
馬烈也不動火,很平靜地說:“如果對別人提出額外的要求,自己就需要付出額外的代價,這是很簡單的道理。我可以按你的要求做,如果我做不到,我願意把這紙卷子當場吃了,考試計零分,我退學滾蛋。但是如果我做到了呢,你敢不敢也付出些代價作為交換?”
高老莊受了激將,一咬牙大聲說:“如果證明是我冤枉了你,我自己提前退休,不教這個書!”
此言一出,滿教室考生都驚住了,愣愣地看著這邊兒。
“好!”馬烈站起來說:“為了公正公開,我想去黑板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兒解題,講臺上總是抄不成的吧?”
高老莊咬牙說:“好!”
馬烈離開座位走到講臺上,拿了粉筆一口氣寫完了那道計算題的解答,過程完美,答案正確。
解題完畢,使出“彈指神通”擲出粉筆,揚著頭走下講臺。
臺下頓時掌聲大作,眾考生心懷感激地叫了一聲好,然後照著黑板低頭猛抄,因為這道題很多人都不會。
但是馬烈會,是真會。
校花學霸杭雪真這些天的牢房輔導畢竟不是白給的,這道題的類似例題她剛好給馬烈詳細講解過。
高老莊眼前發黑,心頭為自己的任性妄為生出了些許悔意。這場刻意為難人的考試從一開始就是在跟一個學生治氣,自己又是一條道兒走到了黑,已經是覆水難收了。
馬烈走到高老莊跟前,攤手嘆息說:“高老師,您其實沒有必要把提前退休的話說得那麼大聲,這不是我的本意。不過呢,您的脾性其實不適合當老師,離開講臺對您來說不是壞事,對學生更是好事。”
高老莊像沒聽見似的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後步履沉重地低頭走出了教室。
提前交了卷子出了考場,發現杭雪真已經等在外面了。
馬烈有些意外,問道:“你提前交卷了?”
“高老莊太過份,卷子難得不像話,好多我都不會做,乾坐著還不如出來。”
杭雪真顯得有些鬱悶,咬了咬櫻脣,抬起俏麗的臉龐認真說道:“我等在這兒是想跟你說,卷子太難,所以就算你及不了格,也不能算你輸。這些天你聽我講課很認真,我都看見了。退學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我家裡有人是學校裡掛名校董,打聲招呼就行,只要你以後好好學習就好了。”
馬烈笑了笑,認真地說:“謝了。我不光能及格,還能考得不錯。還有個好訊息,高老莊下個學期就要走人了。”
杭雪真一怔,臉上寫滿了不相信,卻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