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個奇怪的舉動恰好被馬烈瞧在眼裡,不過,常穆畢竟是呆在杭家工作多年,深得老爺子的信任,幾乎算是半個杭家子弟。
因此,馬烈對他這古怪的舉動,並沒有放在心上。一路上都沒出現什麼意外,車隊緩緩駛進湖心島當中。
回到杭家城堡,杭雪真基本上已經安全了。
從悍馬車下來,馬烈可沒時間多做停留,婉言拒絕了杭雪真要他留下來的建議,馬不停蹄的開著他那輛寒酸的寶馬車,趕去沐青兒所在的人民醫院。
他去京城一趟,本打算去三天左右,沒料到卻耗了一個星期左右才僥倖回來。在跟妹妹的幾次電話中,沐青兒多次對他百般抱怨,心情變得十分惡劣,漸漸的加速了她病情。
她的親生母親李湘雲與徐長天的婚姻關係已經名存實亡,但為了頭上那頂烏紗帽,徐長天鐵了心不肯離婚。
按照法律,李湘雲跟他仍是夫妻關係,徐長天還是她的合法丈夫,李湘雲捐獻骨髓的手術必須由他簽字同意才可以進行手術。
不過,按照徐長天對馬烈一家子的仇恨而言,要他簽字同意,幾乎是不可能。
但沐青兒的病情不能拖延下去,無論多大的困難,馬烈必須要面對。
在趕去醫院的路上,馬烈想了很多辦法,徐長天身居高位,十分注重體面,要他拉下臉來可不是那麼容易,除了威逼利誘之外,馬烈已經找不出任何辦法了。
幾分鐘後,馬烈急匆匆趕到人民醫院的重症病科。
在沐青兒的病房門前一排長椅上,一位穿著樸素,容顏卻是成熟豔麗的美婦映入馬烈的眼簾,她正是沐青兒的親生母親李湘雲。
此時,她低頭看手裡的幾張病症報告表,清麗的臉頰上盡是無比的惆悵憂慮。
馬烈定了定神,放緩了腳步走過去,輕聲招呼道:“阿姨......”
李湘雲抬起頭,看見馬烈,勉強的露出一絲笑容,招呼道:“馬烈......你回來了?”
“額,剛剛到!”馬烈走到她面前,往沐青兒的病房裡面瞅一眼,小聲的問道:“青兒呢?”
“她剛剛睡著了!”李湘雲站起身來,說道:“我去叫醒她,你回來了,她一定很高興的!”
“阿姨,不用了!”馬烈心疼道:“讓她多休息一會,我今晚就留在這裡陪她。”
李湘雲好奇問道:“你的事都忙完了?”
“額,沒有......”馬烈不禁慚愧的低下頭,與杭家搭上了關係,等待他的是更嚴峻的生死考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李湘雲想到了女兒的病,心裡莫名的一酸,嘆息道:“唉,我這個當媽的真沒用,自己的女兒都沒有辦法幫她。”
馬烈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便轉換了另一個話題,問道:“阿姨,你兒子出院了?”
李湘雲道:“他不想看到我,轉到別的醫院去了!”
馬烈關切的問道:“最近這些天裡,他沒有來找過你?”
“找過幾次......”面對馬烈的目光,李湘雲欲言又止,委婉地說道:“他向我認過錯了,並保證不計較我的過去,今後不再打我,只是......他有一個要求。”
不用多想,馬烈也知道徐長天是什麼德性,漠然道:“他要你離開青兒?”
“你知道了......”李湘雲無奈的嘆一口氣,說道:“我不想失去一個家庭,更不想失去我的女兒,你說,我該怎麼辦?”
馬烈痛惜道:“阿姨,青兒是您的女兒,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如果真心待您的話,為什麼不肯嘗試接受青兒?”
李湘雲解釋道:“他是一個政府部門的高官,突然多出一個女兒,會引來很多非議。”
“好吧,那就沒沒什麼好談了!”
馬烈茫然的勸道:“阿姨,如果沒有我們一家子的出現,您本來是過得好好的,這件事不怪您,您回家去吧,青兒的病我會想辦法治好。”
李湘雲期待的問:“你有什麼辦法?”
馬烈坦然道:“我現在不缺錢,缺是一個跟青兒匹配的骨髓,我準備在各大網站,各大電視臺上登發廣告,重金懸賞,我就不信,找不到合適骨髓捐獻者?”
李湘雲鬱悶道:“你這方法太耗時間,青兒的病情惡化嚴重,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馬烈苦笑道:“除此之外,阿姨還有什麼好主意?”
李湘雲低頭沉思半響,皺眉道:“其實,我倒是有一個,就不知道他肯不肯聽了!”
“額,你真有辦法?”馬烈意外一怔,期待的問:“快告訴我,您要怎麼算計你丈夫?需要我幫忙嗎?”
“算計什麼,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李湘雲輕輕的瞪他一眼,說道:“這件事確實要你幫忙,才實施得了,不然,我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哦,那是什麼辦法?”
李湘雲沒有回話,確認的想了一會,才說道:“我跟他夫妻十幾年了,他的秉性,為人,以及行為方式我最瞭解不過了。他除了反感我欺騙過他,生過青兒之外,最主要還是顧忌他在官場上的情面。”
馬烈配合問:“那我們從哪裡入手呢?”
李湘雲道:“他看重官場上的面子,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他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這個朋友也是東海市官場上的人,我們去找那個朋友,求他幫勸一勸,或許會有一定的希望。”
“就這樣了?”
原以為她會有什麼好辦法,最後還得去求人家幫忙。馬烈不禁感到鬱悶,說道:“阿姨,求人不如求己,為了一個沒有希望的辦法,不必要去浪費表情了。”
李湘雲急道:“馬烈,你先聽我說,他那個朋友比他官大,平時以兄長相稱,不管是在工作中,還是私底下,長天都十分敬重他。”
馬烈好奇問:“那個朋友是誰啊?”
李湘雲道:“他叫杭天龍,是南省組織部部長,是長天以前的老上級!”
“杭天龍......”聽到這個名字,馬烈雖不認識其人,但也猜到了這個人的具體身份。
因為,他姓杭。
而且,杭老爺子好像有一個兒子也叫杭天龍,在杭家第二代子弟裡排行第六。
李湘雲道:“杭天龍是杭家族的子弟,而你跟杭大小姐關係那麼親,如果去找他幫忙,他應該不會拒絕吧?”
“這個,很難說了!”馬烈皺起眉頭,苦笑道:“阿姨,你現在不知道,我在杭家的處境,很微妙的。”
李湘雲吃驚地問:“難道,你在杭家被他們排斥?”
馬烈自嘲一笑,說道:“差不多,畢竟,我的地位,我的卑微身份跟他們不是同一階級,要不是有老爺子的支援,我肯定進不了杭家城堡半步。”
李湘雲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去找杭老爺子幫忙說話啊,據說,杭天龍是個孝子,老爺子的話他肯定聽!”
“好像,繞得越來越遠了。”為沐青兒的一個手術,居然要牽動到杭老爺子出面?但現在,老爺子人在京城呢,怎麼求他出面?
“怎麼了?”
“老爺子不在東海市!”馬烈琢磨道:“不知道,杭大小姐在他眼裡是什麼位置,我等一下打電話問問她。”
李湘雲滿懷期待道:“也行,只要杭天龍肯幫忙,長天一定不敢敷衍,那青兒的手術就有著落了!”
“媽,我想喝水......”這時,一個嬌柔的呼喚聲從病房裡傳出來。
馬烈聽出是沐青兒,急忙攔住將要進去的李湘雲,噓聲道:“阿姨,您先休息一下,讓我進去照顧她。”
“額,那麻煩你了!”李湘雲知道他們兄妹情深,多日不見,沐青兒最想見的人就是馬烈,因此,她不再勉強。
“那我進去了。”馬烈推開病房的門,輕手輕腳的走進去。
“媽,我要喝水!”沐青兒病情惡化,脾氣變得十分暴躁,兩分鐘內看不到人,便生氣的把床被踢到地上,撒嬌的叫起來:“人都死哪裡去了?”
馬烈突然閃到她面前,沉聲道:“小妹妹,不要吵,該打針了。”
“啊,你......”沐青兒被嚇了一怔,看見身後站的馬烈,呆滯了幾秒,突然的暴怒:“你混蛋,想嚇我啊?”
馬烈汗道:“我......”
沐青兒打斷道:“你過來!”
“額,好!”馬烈乖乖的走到床前,沐青兒二話不說,張開雙臂,緊緊的摟住他的腰,蒼白的俏臉使勁的蹭他肚皮,激動的叫道:“哥哥,我要想你啊!”
“青兒,我......也想你。”想到病房外的李湘雲,馬烈這句話說的很彆扭。
沐青兒推開他的懷抱,氣呼呼的聲討道:“哥哥,你說三天後回來,結果多少天了,你又騙了我。”
馬烈解釋道:“青兒對不起,我在路上遇到了一點事......耽擱了幾天。”
“什麼事?”
“你看!”馬烈笑顏一展,手上多了一個巴掌大的紅色禮盒。
“這是什麼?”
“自己開啟看看!”
“額。”看到哥哥要送禮物,沐青兒對他的厭恨減去了一大半,滿懷期待的開啟盒子。
令馬烈感到意外的是,她僅僅瞧一眼,柳眉立即豎起,狠狠的丟向地面,不滿道:“這什麼鬼東西,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