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 聚居點
噢!一聲怒吼,跟著牆彎拐角處走出來一隻高大的喪屍,肌肉如鐵,身形似柱,晃盪蕩的向著激戰的位置走了過來。
付泉靈眼神一凝,在他們幾個人之中,只有宋育龍對現實中的喪屍見識最廣,據他的介紹,三e級以下的喪屍都沒有產生智慧,但是從雙e級之後就出現了一些變異。
有偏於防守的‘石化喪屍’,偏於進攻的‘利爪喪屍’,偏於速度的‘敏捷喪屍’和偏於力量的‘巨力喪屍’而這隻喪屍正是雙e級巨力喪屍。
李樂他們也看出巨力喪屍來了,不由得同時色變,小姑娘李笑大聲叫道:“周坤,走了!”說完不再吝嗇子彈,9mm輕型衝鋒槍狂掃,子彈飛射在喪屍的身上。
“別瞎開槍!”李樂大聲呵斥道:“打不著他們的腦袋就是浪費子彈!”說話的工夫周坤一鐵杴把一隻普通的e級喪屍給劈翻在地,然後大聲叫道:“走!”帶頭向外衝去,只是纏住周坤的是兩隻e級喪屍,另一隻e級喪屍不顧一切的撲過去,再次纏住了周坤,李樂眼看周坤被阻,而那隻巨力喪屍已經衝過來了,一咬牙扯了李笑就走。
躲在牆角的付泉靈嘴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突然閃了出來,手裡的一對阿森納石普卡衝鋒槍向著那隻普通的e級喪屍就是一通射,她的槍法比起李家兄妹自然要強得多了,子彈都打在了e級喪屍的頭上,把一個腦袋打得像蜂窩一般。
付泉靈回手向著巨力喪屍又是一陣掃射,巨力喪屍的兩隻手上下亂掃,子彈被拍得沒有一顆打中他的腦袋,但是付泉靈的射擊徹底激怒了巨力喪屍,他吼叫著向付泉靈衝了過來。
周坤輪開鐵杴拍飛幾隻喪屍,有些驚異的看著對面的付泉靈,距離太遠,他也沒有看出付泉靈是誰,但總覺得有些熟悉,李笑這個時候尖聲叫道:“周傻子,你還站在哪幹什麼,快跑啊!”周坤無奈,只得跟著他們跑了。
付泉靈用槍逗著巨力喪屍過來,這個時候宋育龍也到了,剛要出手解決掉巨力喪屍,付泉靈用槍指了指逃走的李家兄妹和周坤,叫道:“替我盯著他們,看他們去哪了!”宋育龍二話不說,追了下去。
付泉靈逗引著巨力喪屍轉了一圈,看到陳雪過來,笑著向陳雪道:“你不是要試試手裡劍的威力嗎,我把靶子給你找來了。”
巨力喪屍的速度不快,追了付泉靈半天也追不上,早就暴怒到了極點,一眼看到陳雪離著自己較近,立刻丟了付泉靈向著陳雪撲去。
陳雪後退幾步,把金色沙鷹插在腰上,雙手各扣一把手裡劍,宋育龍得來的手裡劍都是北海道極冰製成的,陳雪只不過是握在手中,就覺得一股寒氣順著手掌直衝頭頂,整個人都好像要被凍住了一般,不敢再多握,甩手擲了出去。
四枚寒冰手裡劍在空中飛轉,稜型的四角撕破了空氣,發出嗡嗡的響聲,巨力喪屍大吼一聲,一掌拍出,四枚寒冰手裡劍同時互撞,亂了方位。
付泉靈惋惜大叫:“哎呀!”陳雪的眼中閃過一聲傲意,手裡最後一枚手裡劍飛了出去。
此時四枚手裡劍已經攪在一起了,第五枚手裡劍飛去,正撞在前四枚手裡劍的中間,叮的一聲,四枚手裡劍向著四下裡飛去,而第五枚手裡閃疾電一般的射去,正好打在巨力喪屍的頭上。
陳雪得意的向付泉靈看了一眼,可是一回頭看到那隻喪屍不由得張目結舌,原來那隻喪屍竟然變得和冰晶玻璃一般無二,立在那裡片刻,嘩啦一聲,好像炸碎的冰一樣散了開來。
陳雪先是呆怔怔的看著,隨後懊惱大叫,急忙去尋那四枚寒冰手裡劍,這東西雖然威力巨大,可是和手榴彈一樣,都是消耗品,打沒了就沒有了,她一共才五十隻,看到這麼大的巨力,自然捨不得丟掉了。
付泉靈也急忙跟著過去找,只是她們兩個找了半天,只看到了四處冰屑,那四枚寒冰手裡劍都炸碎了,那裡還有一點劍形了。
陳雪異常沮喪,付泉靈好言好語的安慰了她一會,這才緩了過來。
付泉靈取出一些零食,和陳雪找了個背風的乾淨處,把一大塊地毯鋪在地上,席地而坐,邊吃零食邊等著宋育龍,半個小左右,宋育龍總算回來了。
付泉靈笑咪咪的道:“找到他們的落腳點了嗎?”雖然付泉靈儘量讓自己的問話輕鬆一些,可是她的眼中還是流露出一絲慌亂。
宋育龍點頭道:“就在這城裡的電力局大樓裡,有一個倖存者的聚居點,大概能有兩三千倖存者,其中多是青年人,那三個人都是聚居點裡計程車兵,專門出來尋找物資的。”
宋育龍頓了頓,又道:“我跟進去看了,那三個人的住處有一個女人長得像你,就是老了一點。”
付泉靈淡淡的道:“那應該就是我媽,她在我四歲的時候就塗陽人武部的副部長跑了,我爸從那以後也不管我,就把我丟給我姥姥,你跟著那三個人有一個是我姥姥的養子,剩下兩個就是我媽生的小少爺、小公主了。”
陳雪有些驚愕的看著付泉靈,雖然她們是同學,但在學校的時候,她們兩個並不太熟,所以對付泉靈也沒有什麼瞭解。
宋育龍試探的問道:“我們進聚居點嗎?”
付泉靈想了想道:“去,不過要弄得慘一點,我可不想讓別人拿我當冤大頭!”說著付泉靈閃身藏到一堵斷牆的後面,過了一會出來,宋育龍和陳雪都看得傻了。
付泉靈找出一身有些髒破的校服來換上,然後在臉上也不知道擦了些什麼,讓一張臉看上去黃黃的,好像幾天沒吃飯了的樣子,出來之後在地上抓了兩把土撒在身上,一眼看去,就和雲海基地裡的難民沒有什麼兩樣。
陳雪嚥了唾沫,問道:“泉靈;我們也要這麼換嗎?”
付泉靈一笑道:“你們兩個就不用了,我就說育龍是你的男朋友,到學校找你,順便把我帶出來的。”
陳雪低聲嘀咕道:“本來就是。”
宋育龍雖然覺得付泉靈有些小題大做,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人的心結一成,就難以去除,付泉靈對她的父母一直存著惡念,自然不相信他們對善待他,怕被他們算計,這也是自然的。
宋育龍搖了搖頭,帶著付泉靈和陳雪向著聚居點走去。
和齊縣軒地一樣,電力局大樓也有一個寬大的院子,另外人為的修了一堵高牆在外面,大部份倖存者都在兩堵高牆之間,搭設帳篷居住,而在牆上插滿了削尖了的鐵片,上面綁著細細的銅絲。
銅絲一直接到電力局大樓的裡面,電力局還保留著發電的能力,不過只有極少數的人能用得上電,其餘的電都接在牆上,當成電網保護他們。
和齊縣軒地不一樣的是,這裡的大門外沒有防禦工事,只是安裝了一個臨時用精鐵澆鑄起來的大門,然後澆上銅水封死,只留下一個供一個人出入的小洞口,如果喪屍從這個小洞口往裡衝,那隻能是是鑽進去一個被殺死一個了。
小洞口的邊上站著兩個揹著八一扛的酗子,警惕的四下看著,他們手裡還各抓著一把砍刀。
八一扛的子彈,這些人用得都差不多了,為了省子彈都佩備了冷兵器,隨時要準備和喪屍肉博。
宋育龍、陳雪、付泉靈剛一出現,一個站崗的衛兵就大聲叫道:“站到太陽底下去,要進來就在太陽底下站半個小時。”
陳雪、付泉靈都是臉色一變,有些惱火的看著崗哨,宋育龍卻平靜的把她們兩個給扯了回來,道:“他們沒有檢測議器,只能這樣確定是不是感染了病毒。”
陳雪和付泉靈這才平靜了下來了,不滿的哼了一聲,隨著宋育龍站到了太陽底下。
末世的太陽底下,也沒有末世前那麼熱,不過看著陳雪和付泉靈都沒有站下去的耐心,宋育龍於是轉身向著兩個衛兵走過去,兩個衛兵揮動著刀,看著宋育龍,雖然看上去十分的警惕,但是眼神卻是輕鬆的。
走到近前,宋育龍摸出半包香菸,拍到一個衛兵的手裡,兩名衛兵都露出歡喜的神色,閃身讓開了小門,宋育龍招呼了陳雪和付泉靈鑽進了基地。
“我剛一開始離開東北的時候,不管碰到那一個幸仔者基地,我都是小心的按照他們的吩咐,在陽光下站上半個小時,後來我認識了一個看門的老油子,他對我說,這個辦法就是求個心安,完全沒有遵守的必要,於是我就在他的指點下,學會了送點東西的辦法。”
付泉靈苦笑一聲,說道:“我還以為到了末世,這種卡人的法門不會有了呢,沒想到還是會有。”
宋育龍譏笑道:“這些東西,只要有人,就免不了,我走了不是一個倖存者基地,見到法子的卡人,比起末世之前來只多不少。”
宋育龍他們邊說邊走,從外牆到電業局大樓主院有七公里長,一路上除了主道,都是人,有的人家好一點,搭一個帳蓬,有的就是砍一個大樹,然後蓋上一點草,最慘的連點草都沒有,就押著幾張破報紙。
不管是那一種住得地方,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陰暗潮溼,所以不到睡覺的時候,人們都不願意在裡面待著,一個個席地坐在自家的門前,眼中無神的看著天邊的雲彩。
如果說付泉靈穿得那件校服算是破舊的,那這些人的衣服只能算是布條,就沒有一件能完全遮住肉的,看到宋育龍和陳雪那一身華麗的衣服,這些人的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一幅恨不得把他們的衣服剝下的架勢。
付泉靈被那些人的眼神看得極不舒服,小聲的問道:“育龍,我媽住在哪啊?”宋育龍向著電業局主院一努嘴,說道:“他們在那個院子裡。”付泉靈聽了立刻加快了腳步,向著主樓大院走去。
這個時候,吃飯的時間到了,那些能搭得起帳蓬的人家,男人都在聚居點的搜尋隊當士兵,多少有些進項,架在外面的鍋裡煮著稀飯,女人撈出頭一碗乾的給男人,然後稀的給孩子,半稀的給自己,而給老人留下的,只是一些清水了,其它草屋的居民,只能等著聚居點的分飯車,只是分飯車分到他們手裡的,僅比那些普通人家老人的清水多幾顆米粒而已。
陳雪看得觸目驚心,一把抓住了宋育龍的手臂,低聲說道:“為什麼給那些男人吃那麼幹的?怎麼不大家勻著吃?”
宋育龍苦笑一聲,說道:“你看看,不只是那些男的這樣吃,就是那些穿軍裝的女人也是這樣吃,他們只有吃飽了才能出去拼命,一但他們因為餓著肚子出去,傷損在外面,那這一家子人就都只能是死了。”
陳雪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宋育龍,宋育龍平靜的道:“我當初從東北一路殺到雲海這樣的事看得多了。”
陳雪看著那些老人慢慢的喝著碗裡清水,眼睛裡的光彩全無,一片灰茫茫的顏色,不由得心塞心抑,突然甩開宋育龍,從玉臂環裡不停的取出糧食來,在每家的門口都放上了一小袋,大聲叫道:“都是你們的,都是你們的!”
宋育龍和付泉靈兩個都傻住了,宋育龍剛想過去,付泉靈伸手把他拉住,道:“自來不患寡而患不均,現在每家都有了,談不上‘不均’這些人不會傷害陳雪的,我們還是小心一點,進去之後吧。”
陳雪手裡的有付泉靈給她的那十萬銀卷,兌換了銅卷買糧綽綽有餘,七公里下來,她給了每家一袋,本來那些人還怕過去晚了沒有自己的,後來眼看陳雪發個不停,這些人也不向前擠了,就那樣站在那裡等著陳雪發糧,一但糧食到手,馬上拿起來藏到自己的家裡,沒有一戶拿出來吃的。
陳雪惶然看著那些人,大聲叫著:“你們怎麼不拿出來吃啊?你們的父母都要餓死了,你們還藏,你們拿出來啊!”說完她衝過去從一個要藏糧食的男人手裡搶過糧食,就要往鍋裡倒。
可是讓陳雪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家人竟然全都給陳雪跪下了,那個藏糧食的男人的瞎眼老母悲泣的說道:“您是特別戰士吧?您能總給我們送糧食嗎?您不能!那您就讓我們把糧食藏起來吧,這一口糧食,也許就能讓我的孩子多活一天,老婆子已經到了要死的年紀了,分吃他們一口也多活不了幾天,不如給他們留著了吧!”
陳雪怔怔的看著老人,心中有如十萬把鋼刀翻攪,想說什麼,但是喉頭被塞住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宋育龍沉聲拍了拍陳雪肩膀,輕聲道:“走吧。”
陳雪木然的由宋育龍推著離開,她是一個單純的女孩兒,就是大災變發生之後,她也只是在大學城裡躲了近大半年,沒有出來看到現在的‘人’究竟是怎麼生活的,在她的心裡,只以為人類最多在大災變的時候,出現像徐依梨那樣心靈變得惡毒的人,就是人類的悲劇了,卻不會明白,其實有許多悲劇,都在平靜的上演,卻要比那些搬上臺面的更加讓人無法接受。
幾個人匆匆的進入了電業局的主院,好像後面有什麼在追著他們一樣,當大牆把他們和外面分隔開之後,陳雪才算平靜下來。
宋育龍帶路,他們向著李樂、李笑的家裡走去,這座電力局大樓不像齊縣人武部大樓那樣完整,它在大災變開始的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雖然後來把喪屍都清除去了,可是電業局大樓仍然塌了半邊,只有一半還是完好的,但是也沒有辦法大批次住人。
所以電業局大樓的房子都改成了倉庫,圍著大樓一排排的彩鋼房成了這個聚居點高層的住處,在一間門上貼著白紙的彩鋼房前,宋育龍停住了腳步。
到了這裡付泉卻有些情怯了,猶猶豫豫的站在那裡,怎麼也不敢邁進去,就在這個時候,彩鋼房的門被推開了,李樂臉色陰沉的走了出來,差一點和付泉靈撞上。
“你這人怎麼回事?站在人家門……付……付泉靈!”李樂一眼認出付泉靈又驚又愕,隨後回頭叫道:“媽!你出來,看看你的大小姐回來了!”
一箇中年婦女滿目憔悴的推門出來,一眼看到付泉靈先是驚愕,隨後狂喜的叫道:“泉靈!真的是你嗎?”☆☆.＄.
付泉靈盡力壓下自己的激動,輕輕的叫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個世道能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好!”付泉靈的母親李若梅激動的說起話來都有些顛三倒四,伸手抓住了付泉靈叫道:“你還沒吃東西吧?走;媽給你做去。”說完扯了付泉靈就往裡走。
李樂嘴角**了一下,哼了一聲道:“得,又來了一個吃飯的。”
付泉靈聽到了李樂的話,腳步一沉,回身向著宋育龍和陳雪說道:“宋哥,我回來了,謝謝你們,陳雪妹妹,把我的東西給我就行了。”
陳雪有些愕然,搞不清付泉靈要什麼,宋育龍卻明白,取出一袋米和一隻在雲海基地撿到的舊五四手槍拍到了付泉靈的手裡,然後拉著陳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