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莉黎如此誠懇地對梁秀芹道歉，這是誰都沒想到的。
看到她如此，跟在後面進來的齊副校長和李主任也是吃了一驚，他們連忙說道：“兩位家長，梁月同學的成績其實還是不錯的，尤其是數學得了滿分，可就是這個英語成績還是低於我們學校的及格線……”
梁月一天學都沒上過，完全是在家靠自學還有梁秀芹抽空的時候教教女兒。她們老家那邊的教育基礎本身就比邗江這邊差，英語尤其是弱項。
梁月的總分雖然高，但英語成績也只是中等偏下的水平。要不是英語拖後腿，恐怕她在這批學生中就至少要排名前三了。
按理說齊副校長和李主任的這個解釋，也能說的通……畢竟這招生測試是學校制定的，錄取標準也並沒有詳細到按總分還是按分科成績綜合評判。
聽到他們的說辭，梁山和梁秀芹心裡也是一沉。之前梁山也猜測過，他們來討說法有可能會得到什麼樣的迴應……英語這個短板是最有可能被校方拿來說事的地方。
梁山當然知道他們這麼說是一種託辭，他冷聲質問道：“就算你們說小月的英語不達標，那為什麼唯獨她的考卷你們就沒放在網上……那些落榜了的卷子都能查到！”
“這是因為……”
齊副校長一時有些語塞，正在想著如何迴應的時候，門外有人冷哼了一聲說道：“不符合條件的，就是不能錄取，還來學校討說法……要什麼說法，我現在就能給你！”
來人是秦巷實驗小學的常務副校長蔣敏。
她走進辦公室之後，瞥了一眼梁山冷聲說道：“上次報名的時候，就是你鼓動那些安置戶家長圍攻施校長的吧？還逼著她做出了保證公平的承諾……行啊！這次所有人都能有公平，唯獨就你們的孩子，我們學校拒收！想進秦巷小學讀書，門都沒有！”
聽到這位蔣副校長的話，梁山和梁秀芹還真
是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就是名校的副校長？
這女人說話如此囂張跋扈，而且是當著正校長施莉黎的面……梁山並沒有和蔣敏理論，他今天是來找施莉黎要說法的！
“施校長……她所說的算不算是你們學校的正式意見？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電視臺打電話曝光你們！”梁山冷冷地問道。
可施莉黎還沒開口，蔣敏就冷笑著說道：“曝光！你去好了……你有本事把中央臺的記者找來，當著記者的面，我都可以這樣回覆你……等採訪完了，你看看電視裡會不會播！一個小毛孩子，還拿電視臺來嚇唬人，笑話！”
“我告訴你……就因為你的行為導致我們學校擴建的計劃出現了問題，這損失我還沒問你算呢！”蔣敏瞪了梁山一眼轉頭對施莉黎說道，“小施，我把話放在這裡，你今天要是收了這個學生，學校擴建的事情就算泡湯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蔣敏說這些話的時候，那樣子根本就沒把施莉黎放在眼裡。梁山也大概看出了一點端倪，恐怕在這件事情上，施莉黎也是有苦說不出……
施莉黎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再次對梁秀芹鞠躬致歉：“梁月媽媽，抱歉……梁月這孩子，我真的沒辦法招收到我們學校讀書。我向你保證，明天我就幫梁月聯絡匯南路二小或置煤浜小學一定能讓她就近入學的！”
聽到施莉黎的話，蔣敏的臉色並不好看，她冷哼了一聲，一扭頭就離開了辦公室。
“施校長，你們學校擴建的事情……和梁月這麼一個孩子入學有什麼關係？”梁山比較好奇的是這個問題，而他剛剛聽來聽去似乎這學校擴建的事才是問題的癥結。
施莉黎一臉凝重地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倒是李主任在一旁嘆了一口氣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之前學校裡將安置戶排除在這次招生範圍之外的決定，就是蔣敏提出來的。她的理由也很簡
單，聖匯嘉園的開發商凌匯建投要求，秦巷小學在這次招生中把學位全部留給商品房住戶。
“我們學校想要擴建的那塊地屬於凌匯建投。經過市政府協調凌匯建投同意讓出那塊地，還同意贊助我們60％的建設資金，但有個要求……就是我們學校的學位要保證他們開發的周邊幾個小區的商品房住戶……”
齊副校長也有些無奈地說出了一個在國內比較不成文的潛規則——學位房！
學位房和學區房可不是一個概念，學區房是教育局劃定的學區內的房子，理論上住在學區內的住戶都可以得到學位，但事實上卻並沒有那麼簡單。在學位緊張的情況下，學區和學位是沒辦法劃等號的。
所謂的學位房，就是開發商透過一定的手段，從學校搞到了內定的學位指標，而這些學位房也能夠給開發商開發的房產售價提升不止一個檔次。
按說這次臨時招生並不應該算在這個協議中，但蔣敏卻提出凌匯建投要求八十多個學位全部給商品房住戶，說這算是體現秦巷小學履行協議的“誠意”。
誰知道被梁山這麼一鬧，施莉黎當眾做出了承諾，導致最終招錄的八十六名學生中有十五個是安置戶的孩子……
梁山聽到這裡也就基本上搞明白了，取消梁月的入學資格，完全是一種懲罰性質的結果！
施莉黎犧牲梁月這一個孩子，保證了另外十五名安置戶子弟得到公平的機會，也算是一種理性的妥協。
“小山……要不就算了，我看施校長也挺難的。”梁秀芹嘆了一口氣說道，“施校長，如果匯南路二小和置煤浜小學能行就拜託了，要是不行的話……那我們就等明年去小王莊……”
對於梁秀芹的通情達理，施莉黎和齊副校長李主任都感到鬆了一口氣，可沒想到梁山卻不會就這麼答應妥協和退讓……
“等等！這事情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