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金閃閃大戰黑漆漆
這時,雷鳴般的聲音劃破天際,時臣面色凝重地抬起頭。
無光的雷鳴,是衝破音壁衝擊波的餘音。夜空中,自北向南飛過的一對燈光,是噴氣式戰鬥機的識別燈。
“可惡……”
事態每時每刻都在急劇惡化著。身為冬木魔術管理者的遠坂時臣,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而束手無策。
眼前發生的奇異景象,使兩名精英飛行員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什麼啊……?”
仰木一尉絞盡腦汁,思考了各種可能性。其中,也有懷疑自己是否正常的選項。
“六點方向也出現了奇異的光,不是直升機……那是ufo還是別的什麼啊?”
僚機的小林三尉,也透過無線訊號說明了情況。這麼說,並不是只有仰木一尉能看見的幻覺。
“指揮中心呼叫diablo1。請報告情況。”
“這是……這是……”
這個應該怎麼說呢?
災難?未知生物?領空侵犯?
怪獸——這個單詞不予考慮。空軍自衛隊沒有形容這個的通訊符號。
要做出說明,必須建立在現有知識的基礎上。然而,這樣的知識,遠遠超出了仰木一尉的思考能力。
“降低一些高度接近看看。”
“等——小林,等等。”
後背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惡寒,仰木一尉條件反射性地制止僚機。可是。小林三尉的f15,已經完成了從緩慢迴旋到下降的一系列動作。
“快回來,diablo2!”
“接近一些觀察的話,就能夠知道那——”
這一刻,兩架戰鬥機已經不再是旁觀者了。
對方並不是高射炮或者對空導彈那樣的現代兵器。因此小林三尉無法估算敵人的攻擊範圍。在一百米範圍內能瞬間伸縮自如的觸手,跟本連思考都來不及。
在操縱桿突然失靈後,他也無法理解自己究竟出現了怎麼樣異常情況。戰鬥機如同撞到了隱形的牆壁,盤旋著落下,劇烈的震動,使得他連慘叫都難以發出。
儘管是這樣的死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與目睹了一切的仰木一尉相比。也算得上是幸運的末路了。
在河面上的肉塊表面,伸出數條粗大的網狀物纏住了diablo2,毫不在意引擎的推進力,強行將機體拉下來,這種景象只能用噩夢來形容。
與肉塊撞在一起,機體卻沒有爆炸。被捲成廢鐵的f15,深深陷入巨大的原生質中。被吞的一點也不剩。
“小林——!”
目睹了全部的仰木一尉的大腦中,超越了思考或者理解的極限。只有悖於常理的感知。
啊,那個——被吞噬了。
“指揮中心呼叫diablo1。究竟發生了什麼?請立刻報告!”
“眼睛,長著眼睛,很多眼睛……”
儘管隔著濃霧,仰木一尉還是清楚地看到了,從肉塊表面出現的疣一般的眼睛,同時張開,凝視著上空的獵物。
即使在密封的駕駛艙裡,仰木一尉也能感受到那種“視線”。
事實正是如此。那個東西飢餓無比。吞嚥了diablo2後。瞄準了下一個獵物,並死死地盯著……
“——diablo1,戰鬥開始!”
“等、等等,仰木,究竟怎麼——”
他強行關掉了嘈雜的通訊器,解除了所有武器的保險。aim7麻雀四發,aim響尾蛇四發。m61火神炮940發,狀態良好。
被吞掉之前,殺掉對方。
已經失去正常思考能力的仰木咧開嘴狂笑著。握著世界最強戰鬥機f15的操縱桿的他,是真正的死神。
要為小林報仇……把怪物轟倒,烤成焦炭。
他翻轉機頭,以hud瞄準器鎖定目標。敵人如此巨大,決不會射偏。飽和攻擊。所有子彈射向敵人——
劇烈的震動搖晃著機體。
正後方——仰木達到極限的戰鬥本能這樣告訴他。可是,突然的回頭,從結果上看,給他那處於半崩潰狀態的理智以最後一擊——
駕駛艙蓋的另一側,暴露在亞音速空氣對流中的機體背面,忽然出現了一個漆黑的人影。他戴著頭盔,發光的雙眼中放射出火光,眼神中藏著無盡的憎恨與瘋狂,凝視著駕駛艙內。
在封閉的、切斷了無限通訊的鋼鐵棺材中,仰木一尉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最後呼喊。然而,誰也無法聽到。
“那是……?”
遠坂時臣以經過魔力強化的視覺,看到了在空中高速飛行的戰鬥機。
突然出現在機體背面,身穿泛著鉛色光輝的泰坦鎧甲的漆黑人影……能夠做出那種事的只有berserker。從外表看,正是綺禮的報告中提到的berserker。
鎧甲上的黑色,彷彿墨汁一樣,一點一點侵蝕著戰鬥機的外殼。
正是曾經奪取archer的寶具,能夠將廢鐵轉化為魔劍、魔槍的berserker的特殊能力——對於能駕馭萬物的他,普通“武器”這一概念還適用嗎?
黑色的魔力再次侵蝕,是現代科學最高結晶的音速銀翼,瞬間轉換成為異型的姿態。
“————————!”
完全控制了全長達二十米的機體的berserker,猶如傳說中的龍騎士一樣緊抓其背部,充滿怨念的咆哮響徹夜空。
berserker及其r最優先攻擊的目標是誰,時臣已經聽過綺禮的忠告了。
頃刻間,被漆黑的魔力侵蝕完畢的鋼鐵猛禽,掉轉機頭,衝向archer浮在空中的輝舟。
“呵呵,又是那隻瘋狗麼?……有意思。”
與在倉庫街的初戰不同,archer表情邪惡地微笑著,迎接berserker的挑戰。英雄王的心境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時臣無從得知,也不想推測。
不管怎麼說,時臣從以前就下定決心要親自打倒那個敵人。因為那是從個人角度上或多或少有些恩怨的對手。他並不討厭親自動手。
時臣在船邊放眼望去,看著近處最高的地方,能夠監視時臣他們的最近地點——在被鎖定的高層別墅裡,對手出現了。
那名男子站在那裡,並不打算隱藏。
因痛苦而扭曲、僵硬的左半邊臉如同殭屍一樣,燃燒著憎恨之火的右眼如同惡鬼。
他的目光與時臣交錯,無言地宣戰。
“王啊,我來做r的對手。”
“好吧,就讓你玩一下。”
輝舟在空中滑行,將時臣帶到目標的正上方。離著陸點約有八十米。對魔術師而言,這種距離不足為懼。
“那麼,祝你好運。”
時臣拿起文明杖,整理了一下衣角,毫無畏懼地從空中縱身躍下。
留在輝舟上的archer,雙眼再次燃起殺戮之火,盯著逼近的鋼鐵戰機。
“趴在地上的卑賤之狗,竟然想衝上王者翱翔的天際……別自以為是了。雜種!”
解放“王之財寶”,投射出寶具的六連擊。閃著炫目光輝的矛與刀,如流星般拖著光影迎擊berserker。
得到魔力的雙渦輪引擎,發出怪鳥般的咆哮。黑色的f15以噴射力使相對速度倍增,衝出了寶具形成的彈幕。
不過,archer的寶具可不是那種一旦被避開就失去效力之物。六件中的三件——斧、鐮、彎刀立刻旋轉起來改變方向,逼向f15的尾部。
在即將命中之時,黑色f15宛如生物一樣扇動輔翼和尾翼,以空氣動力學上不可能做到的迴避動作躲開了archer寶具的鋒芒。兩次、三次重複著劇烈的水平旋轉,使所有寶具的追擊在空中散開。
在迴避了所有攻擊的同時,f15強行以英麥曼迴旋將機頭對準archer,從左右兩翼搭架的火箭發射器噴出火舌。射出的兩枚麻雀式導彈像回禮一樣朝archer的維摩那襲來。(注:英麥曼迴旋(immelman turn):英麥曼迴旋十一個高推力,垂直的反轉。首先,一架低推力的戰機抬高機首,作一百八十度地滾轉,上升到一個極高的高度後再做一次反轉,最後飛向相反的方向。高推力可以透過垂直爬升擴大機動範圍,在垂直爬升中進行副翼滾,然後完成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滾轉。英麥曼迴旋使飛機在水平方向產生一個90度的轉彎同時在垂直方向上產生位移.)
即使在普通兵器無效的戰鬥中,只要武器被berserker侵蝕過就另當別論了。帶著憎恨之魔力的二十六磅炸藥,每一發都有毀滅性的威力。
“不知深淺……”
archer輕蔑地笑著,把手放到維摩那的舵盤上。之後,突然加速的光之船以berserker強行控制的戰鬥機無法比擬的優雅動作避開了導彈的攻擊。以敘事詩中描述的速度翱翔於天際的飛空寶具,其動作已經超越了物理法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