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樹敵（下）
“他是成熟了，臨機而變的能力，不是誰都能有的。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要好好幫他，別給搗『亂』。明白嗎？”青紅囑咐著。她現在才略微放心了，離楚不僅有大局觀，還能隨機應變。離楚分析到的事情，青紅也分析到了。她還知道，離楚有些話沒有說出來。即使破軍還在控制著變異人的區域，離楚也會毫不猶豫地進攻。因為離楚在這個崗哨看到了變異人內部的裂痕，如果破軍還在，離楚就要認為地把這裂痕擴大到無法彌補。如果破軍不在了，那他就是為朋友報仇。
這才是青紅要的人，夠狠，夠決斷。平時的手法以溫和為主，一旦看到機會，就變成了狼。離楚已經積蓄了太多的力量，隱忍了太多的時間，現在該到爆發的時候了。
都說是時世造英雄，如果不是這個世道，如果沒有年叔這樣的人，離楚恐怕一輩子都會做個富家翁，平淡地過完一生。
上一場雪已經被狂風吹的硬了，在地面凝結，新的雪也快到達膝蓋的高度，裝甲車巨大的車輪輕鬆地趟開積雪，向東南方向前進著。青顏將兩座電磁炮開啟，資料調整完畢，只等到達地點，直接端掉對方的大樓。
千米之外的一座高樓內，十幾個變異人在一個封閉良好的房間內喝著酒。在這樣的天氣裡有酒喝簡直是太奢侈的事情了，地面上鋪著油紙，上面『亂』七八糟地擺放著食物。罐頭，土豆，餅，甚至還有蔬菜。
房間有兩扇窗子，視窗架著步槍和一座小型的電磁加速炮。變異人們喝著酒，笑著談論方才的衝突。
“方才那些人真他媽的搞笑，還敢說是破軍的朋友，要不是咱們顧忌機械部隊，早就一炮幹掉他們了。”說話的變異人灌著烈酒，對視窗的觀察哨道：“仔細看著，要是他們再往前五百米，就用炮打。”
“他們沒那個膽子，我看那些人窮的很，連單兵裝甲都湊不出來，一個個穿的和土鱉一樣。”觀察哨上的變異人笑著說。如果離楚聽到他的話，肯定氣歪了鼻子。哥斯拉為他精心設計的大衣絕對是功能齊全，剪裁得體。離楚認為這種衣服能增添自己的氣質，所以才會這麼喜歡。被變異人稱做土鱉，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地中央架著一個爐子，上面有個鐵鍋，鐵鍋內翻騰著熱氣，肉香飄滿了整個房間。一個個子相當矮小的變異人用大湯勺盛了一碗肉羹，遞交給為首的變異人。他小心地問：“咱們這樣好嗎？我聽說咱們的武器都是從那邊買的，要是以後他們不賣給咱們怎麼辦？”
“他們敢！”為首的變異人臉『色』已經紅透，他喝了口肉湯，道：“現在除了年叔，這城裡咱們最大。年叔都不敢惹咱們，就憑他們那些縮在地下的膽小鬼？”
“老大，他們又來人了。你過來看看。”負責監視的變異人聲音有些顫抖。變異人小隊的首領不耐煩地揮手道：“看什麼看，打走他們。”
“老大，打不走。”
“笨蛋，你還沒開槍呢。我來。”首領放下肉湯，來到視窗。在電子鏡內，四輛裝甲車出現在街道上。首領的手一哆嗦，反應並不慢，他立刻撲向了電磁加速炮，拼命地喊道：“把武器全架上，對方有裝甲車！”
他的話音還沒落，已經有兩發炮彈準確地從視窗撞了進來，炮彈上竟然還閃著藍光，那是生物感應引爆裝置。
“我『操』！”
變異人首領說出他生命中的最後兩個字，然後就被耀眼的光芒吞沒了。裝甲車的炮彈和能量『射』線準確地打在了變異人所在的樓層，把大樓硬生生從中間截斷，向前傾斜起來。
“好！”離楚在眼鏡的螢幕上看到了這一幕，在通訊頻道內道：“1號車，開始搜尋對方的電子訊號，找到他們的主力部隊。”
青紅在裝甲車內笑問：“你想決戰？市長大人！”
“什麼決戰，繞開他們，清理小股部隊，不給他們談判的機會。”
“知道了。”青紅淡淡地回答著，關閉了通訊，對青顏道：“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
“殺人魔王啊！”青顏的眼睛更亮了，不像平時那樣，總帶著幾分深沉的憂傷。
離楚心中慶幸，這次沒帶狄風出來，否則事情不能這麼幹。現在隊伍裡只有四個變異人，看來這次不能帶回去了，只好讓他們戰死沙場。離楚以前不太明白，為什麼實現一些戰略目的總要犧牲掉無辜的人，現在他總算懂了，因為現實就是如此，沒有公平可言。只有這些人死掉，回去之後自己才能編出個完美的故事，讓蜂巢內的變異人死心塌地跟著自己。
只是可惜了這四個身手不錯的變異人了。離楚不能回頭，他頂著風雪繼續向前走去。因為有了變數，十三個人的隊伍拉開很長，裝甲車已經散開，用電子儀器搜尋著附近的目標。
南城，原機動警察巡邏中心，周無名雙目失神地靠在椅子上，目光望著窗外的大雪。他那天從蜂巢逃出，一頭扎回老鼠的巢『穴』，打算把老鼠窩燒掉，誰知道，老鼠不僅沒死，還提前一步回到那裡，把接應自己的人全部殺了。
周，老鼠和十二神肖的最後一個人合力把他捉住，之後的事情周無名怎麼也沒想到。
老鼠竟然可以進入他的識海，那是精神系的異能者才有的專利。當著周無名的面，老鼠在他的識海種下了一顆黑『色』的種子。
“小周。”老鼠的眼神沒有了以前的瘋狂，卻讓周無名更加的恐懼。那雙略顯灰『色』的眼球內，完全沒有活人的氣息。原來的老鼠以殺人為樂，暴虐，放肆，眼中是桀驁不遜。現在的老鼠，才象是真正的野獸。他已經不把人類看做同類，周無名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你看，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所以我不會怪你。問題是，我要是不殺你，你回去後怎麼辦？”老鼠用商量的語氣問。
“我……還是你說吧。”周無名自然不會認為老鼠真的是在和他商量。對方在他的識海中種下的黑『色』種子是什麼他並不清楚，正因為如此，周無名才更加害怕。
“不好吧，大家這麼熟，我是不會強迫你的。”老鼠一點也不著急，自從他突破封印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周無名恨不能抽自己的嘴巴，那天爆炸之後，自己就不該回到年叔那裡去，如果不回去，怎麼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人生中有許多可以選擇的機會，自己卻一一的放棄了。此刻，他只能苦澀地對老鼠道：“我不知道你看到沒有，年叔又給我加了一道封印。我現在在你手裡，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去做，如果讓我去殺年叔，我是萬分之一的把握也沒有。”
老鼠笑了，『摸』了『摸』腦袋上短得和汗『毛』一樣的頭髮，道：“我怎麼會讓你去送死？你想多了，我只是讓你回去裝做什麼都沒有發生，我被離楚那些人殺死了，你的手下也死乾淨了。至於怎麼死的呢？”老鼠看了看身邊的豬十二，道：“就是他殺的吧。十二，去把我的東西拿來。”
豬十二晃著肥胖的身軀去了，周無名澀聲道：“年叔不見你的屍體，是不會放心的。”
“這個好說。”老鼠眯起圓溜溜的眼睛，道：“我只是想保住豬十二的一條命，我是屍體，我會讓你帶回去的。”
“只是這樣？”周無名小心的問，他卻不敢問關於老鼠自己屍體的事情。
“當然不只是這樣，當初我那麼多的手下，現在只剩下十二了，我很想念他們。蛇……已經跟了離楚，我沒辦法。可是有兩個人，現在沒了蹤影，你幫我找出來。”
“你說龍虎！”周無名心裡有些絕望，如果老鼠讓自己去找這兩個人，還不如直接把自己殺了。無罪城這麼大，自己哪裡去找兩個高階的異能者。即使找到了，在沒有幫手的情況下，自己未必是這兩個人的對手。這可不是堂堂正正的較量，而是生死之間的獵殺。誰是獵物還說不定呢。
“你怕他們？”老鼠譏笑地問。
“很怕。”周無名索『性』直言，萬一老鼠真的讓自己幹這個事情，就等於宣判自己的死刑。年叔的眼裡不『揉』沙子，自己私下去幹這樣的事情，根本無法隱瞞過年叔的眼睛。
“怕就好。”老鼠拍了拍周無名的肩膀，周無名這才發現，自己一直跪在地上，老鼠矮小的身軀需要仰勢才能看到臉。他心中忽然生起屈辱的感覺，自己怎麼說也是九級的異能者，如果不是封印無法突破，哪裡會在老鼠面前如此委屈。
老鼠尖笑了半聲，道：“怎麼？感到委屈了？”
“是。”周無名咬牙回答，他有種自暴自棄的想法。這段時間，一切都是那麼的不順利，在年叔那裡，在離楚那裡，還有在老鼠那裡，自己成了一個隨意被人捏來捏去的洋娃娃。
“那你可以站起來。”老鼠審視著周無名的眼睛，毫不掩飾自己的蔑視。
周無名抬頭看著老鼠，腿上依然是無力的感覺。他不想死，所以他屈服了，只好低聲道：“我怎麼找他們兩個？”
“哈！”老鼠短促地笑了半聲，沒有繼續說話。豬十二已經回來了，他揹著一個人。這人目光呆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雖然是紅『色』的，可沒有半分老鼠以前的感覺。
“把頭砍下來，帶回去吧，龍虎的事情，我會找你的。”老鼠乾巴巴地笑著，離開了房間。豬十二親切地遞給周無名一把刀，他肥胖的臉蛋是那麼的可惡，周無名慘然接過刀來，看著老鼠的替身，腦中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