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回憶或者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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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彷彿是回憶一般，泥濘的路，粗重的喘息，血色的蔓延，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
所有的猙獰都被照進窗子的第一縷陽光碟機散。
“這是，哪裡？”默嘗試著做起來，在沒有鋪任何東西的地板上睡一夜讓他的腰部有些痠痛，失血過多帶來的還是有些暈眩，但是憑藉以往的經驗默知道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
“你醒了？”
默用一隻手撐著地板坐了起來，聽到聲音後把眼睛從窗子上轉到聲源處，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跪坐在桌子旁的女孩，和默一樣單薄瘦弱的身軀，還有溫暖的如同有什麼光華在裡面流動著的黃色的大眼睛。
“恩。”默嘗試著扭了扭脖子，一點一點接管起身體。
陽光一點一點的從窗子裡透過的更多，無數的飛塵在這光點裡變得透明美麗。
一個看著陽光，一個看著男孩，就這樣，時間彷彿靜止了下來。
“這裡是哪裡？”默透過窗看到的只是一望無際的雜草，和遠處的頂上是白色的山峰。就算說這是天堂或者地獄默也不會吃驚了。
“這裡是已經終結的世界。”女孩撐著臉看向門外“不會有開始，不會有結束，沒有時間在這裡流過。吶，你為什麼要來這個世界呢？”
女孩剛開始說話時還有些生疏，但是慢慢的熟練起來，看來是經常不說話的原因。
默低頭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呢，我只是一個尋找著結束的人呢。”默乾脆的再次躺了下去，渾身的傷口在意識清醒後一個個都開始痛了起來。
女孩的眼裡始終都是包容一切的溫暖的平靜，“吶，這不該是你來的世界。”
第一次的對話就這麼結束了，但是兩人的對話卻無比的默契，就如同多年不見得老友一般，孤獨似乎被突然多出來的一個人衝散了很多。
這是一個不會有飢餓的地方。連最本能的都沒有了，人總會變得很懶散。
掠過浮雲塞下的柱形的陽光總讓一切似夢如幻，連同這齊腰深的雜草
。
“你願意聽，我的故事嗎？”躺在小山丘上的默轉過頭，他也僅僅是個孩子罷了，太多的壓抑，太多的煩惱，他始終都是壓在自己的心裡，如今在這終結的世界裡，在這隻有兩人的世界裡，默突然的感覺到了一種溫暖的感覺，這種感覺是默在一群人當中都沒有感到過的，不孤獨的感覺。
女孩放下手中編織的東西，點點頭。
“恩...我的第一次出生是無父無母......”默抬頭看著天空，雖然臉上是如同訴說著的只是別人的故事的表情，但是嚴重偶爾閃過的一絲絲傷痛卻讓人知道這些殘酷的事情確實是發生在這個看似脆弱如同陶瓷娃娃般的男孩子的身上。
做殺手的第一課，不是鍛鍊身體，不是聽前輩講關於殺手的課程，而是，拿起水果刀，殺死那個和自己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寵物狗。沒錯，三歲時，默被分配了一隻小狗，那時他的第一個朋友，如此鮮活的生命，那對世界好奇的眼睛，和小心謹慎的舔著默的手指頭的溫熱，默到現在還不能忘卻。
每一個孩子都被單獨的養在一個房間裡，除了固定的時間會有人交他們呀呀學語，剩下的時間都是陪著自己的寵物玩樂。每個孩子，都被總部派發了一隻寵物，或者狗或者貓，無一不是可愛無比。
然而第一課，就是拿起刀子，殺掉自己的寵物。
默清晰的記得那一天，所有的孩子被要求帶著自己的寵物來到一個廣場上，每個孩子跟前都站了一個神色冷漠的大人，然後被身邊的這個人告知，要麼殺了他，要麼你去死。
狗狗或者貓之事好奇的看著自己的主人，不知道自己被帶到這裡是幹什麼的，是玩麼？
在這裡生活到六歲的孩子都不會像是普通人世界裡的六歲孩子那樣什麼都不懂，至少他們一個一個現在都有了初中三年級的水平，對於資質很差的，組織一向都會處理掉。、
默握著自己手中的刀子，一直一直哭，其他的孩子也是差不多的樣子，畢竟都是被關在封閉的環境下成長的孩子，這是他們唯一的夥伴。
幾個大人相視幾眼，果斷的拿出刀子殺掉了幾個資質較差的孩子，血從這些孩子的脖頸上噴薄而出，露出的粉紅色肌肉成為了剩下這些孩子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
就這樣死了？？？默也睜大雙眼，滿是全然不覺淚水的掉下。
他們的寵物也被殺死，然後這些剩下孩子被大人再次重複命令殺死自己的寵物。
“我，我，不想死，對，對不起”默哽咽著說道，顫抖的舉起刀子，狗狗只是好奇的看著默，眼睛裡閃爍著好奇和友好的光芒。
默抱住狗狗，狗全身一緊然後鬆軟下來，那把鋒利的刀子插進它的脖子裡，插得很深很深。
對不起，默抱住狗狗漸漸冰涼的身體一遍一遍重複著，眼裡的光芒開始渙散，變得冷漠。對不起，他依然不停地道歉，卻不會奢望原諒，黃昏的陽光漸漸的沉了下去，無邊的是黑暗。
默鬆開死去僵硬的狗，看著自己手上的血，黏黏的，但是，好溫暖。
默邊講邊真正的放鬆下來，這裡不需要防備什麼，溫暖的風帶著好聞的草成熟的香味，讓人沉醉。
默的手突然被握住，是那個女孩，就這很緊的握住。
默笑了笑，看著天空繼續講著，然後漸漸地合上了雙眼。
這是一個很溫暖的夢，雖然一片模糊，但是模糊的人模糊的笑聲還有模糊的自己，無一不預示著這是一個很溫暖的夢。
女孩低下頭，長長的頭髮從臉頰上滑落，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只有風寂靜的穿過這些金黃色的熟透的草地莎莎聲，和那種香氣。
這些草，都是死去的草，只有死去的草，才會乾癟成金黃色，才會有這種成熟的香氣，但是它們依然如同生前一樣直挺挺的，發出沙啞的聲音。
或許，它們的根還活著，但是這不會有時間流過的世界裡，還會有奇蹟嗎？
女孩握著默的手，或許，這就是奇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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