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霜之少年
今天橙子吃多了，兩章，非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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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高大森嚴的黑色正門，是修整的如同地毯般的草坪，那草坪又彷彿綠色的海洋，望不到邊際。順著草坪中央由大塊條石鋪就的大道而下，步行約20分鐘，視野陡然立體起來。
一個巨大的長方形水池位於大道盡頭的廣場上，水池中央樹立著一尊女神雕像，那女神一手揚起，手掌上捧著一隻桀驁不馴的蒼鷹，而另一隻手握著一把鋒利的闊仞重劍。女神穿著一襲白色的神袍，不但掩蓋了原本的殺戮之感，反而增添些許英武神聖之氣。女神身後，一掛銀色瀑布從天而降，聲勢浩大，完全不似普通的人造噴泉。
繞過巨大的噴泉，一座華麗的如同宮殿般的府邸矗立在高高的臺基之上，從廣場到府邸之間約有20米的落差。那一級一級的臺階也是用特殊的石料製成，純白圓潤的材質裡偶有雜色裂紋，反倒沒有單純的白色那麼呆板。長長的臺階兩側，是古樸風格的廊臺扶欄，一根根立柱上也被精心雕刻了許多天使浮雕。
當你最終站在府邸門口回頭望去，恍若一切盡在腳下，胸中頓生豪邁之感，那代表著柯曼家族榮耀的雄鷹家徽即將在女神的護佑下翱翔於天地之間。
這就是千年柯曼家族的駐地，位於距優塔萬里之外的伯利恆——一座古老的城市，人類踏上艾坎尼亞土地的第一塊殖民地，亦是柯曼家族的祖先奧托·馮·腓特烈的發跡之地。
腓特烈府邸的一間豪華臥室內，一位銀髮美少年坐在西里爾魔羊毛製成的布藝沙發上，用有些陰翳的眼神看著對面牆壁上一塊碩大的立體熒幕。熒幕裡，身穿筆挺的黑色立領外套的少年微笑的看著他。
“萊因哈特殿下，我不是有意陷害於你，對於父親的行動我也知之甚少。”
“林田惠侯爵，你我從小便開始交往，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我以數十年的交情取信於你，可你給我帶來了什麼。”
萊因哈特十分鬱悶，他和林田惠合夥創辦的“自然教派”以“放棄破壞生靈，放棄科技文明”為宗旨吸收了一部分放棄主義者和幾乎全部帝國來的交換生，現在交換生走了，放棄主義者也跑了，自然教派自然也就解體了。而萊因哈特出資，林田惠一手操辦的瑪麗·簡俱樂部雖然還在營業，但實際營業權已被家族企業荷魯斯收走。
萊因哈特的父親和大伯（嘉琳塔的父親）在毒品事件發生後立刻與優塔高層進行接觸，雖然調查的結果顯示萊因哈特基本沒參與進去，但他還是被父親狠狠教訓了一通。這次萊因哈特是徹徹底底的被林田惠當槍使了一回。
“萊因哈特殿下，我只是受父之命罷了。”熒幕上，林田惠唯一露出的一隻眼睛泛起笑意，頗似一條伺機已久的眼鏡蛇。
其實林田惠的父親本來指使林田惠將萊因哈特拖下水，給腓特烈家制造麻煩，但林田惠念在多年交情上並沒有照他父親那樣做。林田惠不太喜歡他父親的做事方法，當然在不影響他的情況下他也不會干涉。
“你！”萊因哈特霍地起身，停了一會兒又靠了回去，他怒極反笑，“呵呵，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十幾年了你還是如此。”
“呵呵，我還是我。倒是你，萊因哈特殿下，多年不見反而變得單純了。”這單純二字聽起來倒有些像“單蠢”。
萊因哈特淡淡笑著，把玩著手中的銀質打火機，那表情就像一條擇人而嗜的蝮蛇。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下來，空氣似乎也凝結了。
兩條毒蛇在一起，要麼理智的瓜分利益，要麼雙雙被對方的毒液毒死，要麼一條把另一條吞下去……絕不可能出現你儂我儂的狀況。
“這才是我認識的萊因哈特·馮·腓特烈殿下。”
“那要多謝林田惠侯爵的指點，希望你早日繼承公爵之位。”
林田惠之上還有兩個哥哥，按照帝國傳統，公爵爵位一般由家族長子繼承，林家也不例外。
有實權的貴族家的其他子女可能獲得低一階的爵位。沒勢力的貴族如果交不起爵位繼承稅，子代的爵位還會被降級，更誆論其他子女。
萊因哈特深知林田惠，於是就拿繼承權回刺他一下。
“哼哼，哈哈哈。再見。”
萊因哈特伸出食指和中指微微致意。
【和林田惠這種人做朋友，永遠不能把後背交給他。】
萊因哈特走到鏡子面前，一個藍眸銀髮的俊美少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萊因哈特問道：“我真的比以前善良了嗎？”
鏡子中的少年用同樣的問題問著他。
萊因哈特慢慢撫mo著鏡子，他對鏡中人說道：“你是否願意回到從前？”他沒有獲得想要的答案。
萊因哈特心中突然一陣煩悶，鏡中的少年也面目陰冷的看著他。
“啊！”他一拳砸在鏡子上，鏡子出現縱橫交錯的裂紋，紅色的血液順著縫隙遊走。吸飽血液的鏡中少年對他一笑，鏡子塌落，少年消失不見。
“小弟！萊因哈特！”在隔壁聽到動靜的嘉琳塔衝入房間，看到坐在鏡子碎片上的萊因哈特，鮮血從手上不斷滴落，場面一片混亂。
萊因哈特聽到聲音，抬頭看見嘉琳塔，漠然說道：“姐姐。”
嘉琳塔心中一陣疼痛，她看到的是那種冰冷的、絕望的眼神，自從萊因哈特9歲回到伯利恆，從10歲以後，嘉琳塔就再也沒見過那種眼神。現在，9歲前的那個萊因哈特，回來了。
嘉琳塔不管滿地的玻璃碎片，她一把抱住萊因哈特，柔聲說道：“小弟，姐姐在這裡，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都告訴姐姐，姐姐會替你處理一切。”
萊因哈特一把推開嘉琳塔：“不要！你走開！我不需要你！我不要什麼事都靠你！我要自己控制一切！你給我滾開！”
“小弟！”
“滾！”
嘉琳塔眼前一片模糊，她簡直不敢相信萊因哈特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們姐弟倆從小就在一起，後來因為萊因哈特父親的關係，萊因哈特4歲的時候離開伯利恆去了神聖柯曼帝國的帝都德蘭。9歲萊因哈特回到了伯利恆，變成了一個冰冷、不喜言語的孩子，嘉琳塔不知道他在德蘭是怎麼過的，但她用最溫柔最耐心的辦法感化她的弟弟，她成功了。
現在那個惡魔一樣冰冷的萊因哈特又回來了，她不要她的弟弟變成那樣，她不要！
“萊因哈特！”嘉琳塔上前緊緊摟住萊因哈特。
“你鬆開我，鬆開我！”萊因哈特拼命掙扎。
嘉琳塔淚眼朦朧地看著萊因哈特：“好弟弟，回到姐姐身邊好嗎？”
萊因哈特根本沒有理會嘉琳塔。
嘉琳塔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她把自己的脣貼在萊因哈特的脣上。
萊因哈特愣在那裡，突然抱緊嘉琳塔。
良久，嘉琳塔再次輕聲問道：“萊因哈特，做姐姐的好弟弟，好嗎？”
萊因哈特靠在嘉琳塔的肩上哭泣。
……
嘉琳塔親手為萊因哈特做了最愛吃的飯菜，她不準萊因哈特下床，一口一口的喂萊因哈特吃掉。
“小弟，感覺好些了嗎？”
萊因哈特淡淡的笑了一下。
“以後不準欺負姐姐了，知道嗎？姐姐不准我的小弟變成那種可怕的樣子！”
“知道了。”萊因哈特啞著嗓子答道。
嘉琳塔摸了摸萊因哈特包著繃帶的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了，都這麼大的人了。”
萊因哈特捧著姐姐的臉：“姐姐，去休息吧。”
“嗯，你也要好好休息。”
嘉琳塔輕輕把房門帶上。
萊因哈特看著房門關閉，眼中的溫暖隨即黯淡消失，他喃喃自語：“姐姐，我永遠不會傷害你。但是，你的弟弟永遠不會回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