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毒（五）
今天是正月十五，外面到處是盛大的禮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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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諾拉先生，這樣做合適嗎？”
“這件事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如果大張旗鼓的行動，很可能會把真正問題隱藏掉。”
“可是，馬克斯上校報告他手底下的小隊都沒有什麼進展。”
“塞爾維斯，我只是說過現在時間還不到。”
“我覺得這麼做不合適——”
“塞爾維斯，不如再等幾天，如果還沒有進展再執行你說的方案，如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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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表情這麼低落？”
坐在角落的詹姆斯身體一顫，扭過頭來：“哈，老K。”
“被女朋友甩了？”
“啊？”
“嘿嘿，開個玩笑。”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點事情。……對了，你有什麼進展？”
“有一點點，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先觀察觀察，有情況了我會通知你們。”
“好。”
“額，詹姆斯？”
“？”
“真的不是被女朋友甩了？”
“……”
晚上的時候，所有人都回到了宿舍。克里夫把大概情況告知了大家，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克里夫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忽然他聽見背後有腳步聲傳來。
“詹姆斯？”
詹姆斯搓搓手：“額，老K，有時間嗎？”
克里夫點點頭：“能不能先？”克里夫指指廁所。
“啊，好，沒問題。”
當克里夫從洗手間出來，詹姆斯靠在牆上，嘴裡叼著一支菸。克里夫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詹姆斯，右手指了指天花板，詹姆斯點點頭。
兩人坐在天台上。
“你經常上來嗎？”詹姆斯看克里夫走到天台一角的廢品堆放處，從一堆箱子中摸出兩瓶啤酒。
克里夫把一瓶遞給詹姆斯：“是啊，這裡風景好。”
詹姆斯微微抬頭，看見黑夜中閃耀著無數星辰，光環就像一條銀色的飄帶橫亙在夜空之中。
“我……”詹姆斯一口氣喝掉了半瓶酒，“你知道我的父親是個艦長。”
“他從小對我要求就很高，我也很努力的想要達到他心目中的那個高度。
可是無論我怎麼做，他從來都沒有表現出開心的樣子。但在我的兩個哥哥面前，他卻永遠都很開心。
今天早上我回到家裡，你知道這是我一年以來第一次回家，我很興奮，我告訴他我被選進了種子計劃。他呢？他只是平淡地說‘你要繼續努力’。
可是我兩個哥哥被選入種子計劃的時候，父親他請了所有親朋好友進行慶祝！
憑什麼！憑什麼他就永遠不能對我滿意！”
詹姆斯仰頭把剩下的半瓶酒灌了下去。
克里夫拍拍詹姆斯的肩膀：“你有一個好父親。你應該理解他，他只是不善於表達。其實他對你的愛比你兩個哥哥更深，所以他對你的要求才會比他們更高。只是，他這樣卻無形加重了你的壓力。”
“呼……”詹姆斯舒了口站起來，兩隻手放在嘴邊，“啊！——”
回聲在遙遠的夜空迴盪，漸行漸遠。
克里夫心中默唸著——我為什麼沒有這樣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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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裡詹姆斯走後，克里夫又自己喝了10瓶酒，結果第二天早上差點遲到，這對經受了一年查爾斯教官地獄式訓練的他來說簡直是不可原諒的。
“幸好查爾斯教官不在。”
是的，查爾斯教官在訓練了D連和Bebop小隊一年以後被調離阿瑞斯學院，所有的人都大出一口氣。
不過大部分學員還是很感謝查爾斯·什皮爾曼中尉的，D連現在已經是阿瑞斯學院綜合排名第一的連隊了。一個新兵連排名第一，這在阿瑞斯學院成立以來還是頭一遭。
克里夫走進教室環顧四周發現教室後幾排座位全部被佔滿了，只剩下第一排還有幾個座位。大學裡教室後面的座位永遠比前面的座位搶手，這是一個真理。克里夫不情不願的走到第一排坐下。
“啊呵～”克里夫打了個哈欠趴在桌子上，慢慢的，慢慢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喂，喂，克里夫——”
克里夫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人在推他。
“唔，別鬧，讓我再睡會兒。”
旁邊的女生緊張地看著克里夫。這堂課的教授，堂堂的JCP（教授聯席會議）委員，受人敬仰的大學者，偉大的門德爾·布呂克松教授，優雅地走下講臺，徐徐漫步到第一排的桌前。所有坐在教室裡的同學紛紛伸長脖子低頭向下看去，坐在階梯教室第一排的某人正酣暢淋漓的做著美夢。
“同學！”
“唔？”克里夫受不了吵鬧，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皮，眼前，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打著紅色領帶的老頭站在他的前面，笑眯眯地看著他。
克里夫打了個激靈，他心裡的第一個念頭是——完了！
“是不是最近事太多，回去要好好休息啊。”沒有想象中的疾風暴雨，布呂克松教授和顏悅色地對他說道。
“是，是的。”
“啊，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克里夫。”
“哦，真是個好名字。”門德爾·布呂克松教授點點頭，“克里夫同學，和你商量個事兒。”
克里夫現在一脊背的汗水：“您，您說。”
“這學期你這麼忙，不如這學期我的這門課你就不用參加考試了，下學期重修怎麼樣？”布呂克松教授用“商量”的口氣問道。
“啊？”克里夫心想——這不就是讓我這掛科麼，這是萬萬不行地。“布，額，布那什麼……佈教授，您聽我說，其實這門課我是閉著眼睛聽的……對，是閉著眼睛聽的！您講的我全知道。”
教室裡一片笑聲。
“哦？是嗎？”
克里夫猛點頭。
“噢那好，”門德爾·布呂克松教授回到講臺上，在電子熒幕上調出一張地圖，“克那什麼裡夫同學，請你告訴我這張地圖的歷史背景。”
教室裡幾乎所有人都皺起眉頭看著3D全息熒幕上的立體地圖，他們的腦海中完全沒有此地形的印象。
克里夫呆呆地看著地圖，所有的人都在心裡嘆氣——果然，敢得罪偉大的門德爾·布呂克松教授是沒有好下場的。
“這張地圖是第一次銀河戰爭前公元紀元法B.C.219年，發生在地球地中海的第二次布匿戰爭，交戰雙方是漢尼拔將軍率領的迦太基僱傭軍和羅馬軍隊。這張地圖的具體地點是特拉西梅諾湖畔，此役羅馬軍隊遭漢尼拔的伏擊，全軍覆沒——”
全班人驚訝地看著克里夫，聽著他嘴裡不斷吐出從未聽過的名詞。
門德爾也吃驚地盯著眼前的年輕人。他最討厭學生在課堂上睡覺，於是故意調出了一份學院資料庫中年代久遠史料殘缺的一張地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滔滔不絕地講述起這張地圖上發生的歷史。
“好好！”門德爾帶頭鼓掌，一秒後，教室裡響起掌聲，大家都佩服的看著這個同學。
“以後我的課你可以隨便睡覺。”
“額……”
“克里夫，你好厲害啊。”
克里夫正忙著收魂，忽然聽到旁邊地女生誇讚自己。
“咦，是你？”克里夫瞪著眼睛看著旁邊的女生——嘉琳塔。
“沒錯，就是我。”嘉琳塔模仿克里夫的口吻答道。
克里夫撓撓頭：“你怎麼也上這門課？”
“課是自己選的嘛，只要修夠學分就可以了，而且我很喜歡歷史課呢。克里夫，你懂得東西真多啊。”
倒並不是克里夫懂得多，小時候當僱傭軍去打仗的時候就把他留在基地。有時候和安吉拉斯玩膩了，克里夫會一個人連上網路下載各種電子書籍看，有個過目不忘的腦子的好處就是所有看過的東西只要想記就能記下來。恰巧這張地圖就在克里夫看過的書裡出現過。
“呵呵，運氣好而已。”
“運氣好也是一種本事啊。嗯對了，小弟說你和我的入會已經辦妥了，後天他們要搞個活動，你也一起來吧。”
“哦，好。”克里夫愉快地答應。
“啪！”門德爾使勁拍拍桌子：“克里夫！我只是同意你上課睡覺，沒讓你上課勾引女同學！是不是想重修啊。”
“沒有啊教授！”克里夫辯解道，“我這就睡覺。”
“……”
坐在旁邊的嘉琳塔面紅耳赤地低下頭，伸出小手狠狠擰了克里夫胳膊一下。
“啊！”
“克里夫！”
“教授您太偉大了，我睡覺了。”
堂堂的JCP（教授聯席會議）委員，受人敬仰的大學者，偉大的門德爾·布呂克松教授終於保持不住優雅的做派了：“你給我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