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渣男蘇驀北
再醒來,入眼是澄淨廣闊的藍天,郊野外青草混著泥土的芳香縈繞鼻息。
段錦鳶側過頭,看到自己身邊閉目養神的男子,蘇驀北長眉若柳,鼻樑高挺,一席青衫著一股俊逸儒雅。
發現自己枕在他的臂彎之上,段錦鳶驚恐地坐起身,惶惑和焚天恨意絞著她的心。
她曾受他假面的欺騙,愛他愛得刻骨,為了他忤逆父皇,跟寵愛自己的皇兄關係僵到極點,寧願違背聖意也非他不嫁。
直到父皇被他以“牽羊之禮”對待,她的皇兄們被當作牲畜套上耕犁工具,給百官扮演牛犁地,直到她撞見他跟殷如在池子裡**相擁,她才清醒。
殷如想了無數法子折磨段錦鳶。
段錦鳶最受人讚美的便是如雪如脂的ji膚,殷如便命宮人把沙子烤得滾燙,讓她脫了衣物在沙子上打滾,白皙滑膩的ji膚被磨得血肉模糊;
殷如說討厭段錦鳶一頭柔順如雲的秀髮,蘇驀北便便命人把段錦鳶的一頭秀髮剪壞;
殷如說段錦鳶撫琴勾去了蘇驀北的魂,蘇驀北為了證明自己無二心,便命人用夾棍夾斷段錦鳶的十指,她疼得暈過去,又疼得醒過來,反覆數次,一雙手終於喪失知覺;
殷如嫉妒段錦鳶貌美,蘇驀北便用燒紅的烙鐵烙在段錦鳶的臉上,那份燒心的痛楚她到如今還記得。
三年監禁的日子,臉上烙印醜陋,一頭青絲變黃槁,長短不一地垂在腰後,往日被人誇作細瓷凝脂的雪肌最令自己驕傲,可如今ji膚被滾燙的沙子磨糙,瘮人可怖。
如今再想起來,段錦鳶怒氣攻心,喉頭湧起腥甜,恨不得將眼前的男子食肉寢皮碎屍萬段。
再一低頭,自己穿著一身簡便幹練的騎馬服。
這身騎馬服還是段錦鳶為了跟蘇驀北學騎馬而命尚服局連夜趕製的,當時蘇驀北聽說她不會騎馬,就說要教她騎馬,她還因此感動了許久。
自己這是在做夢嗎?
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臉頰,細膩光滑如蛋去殼,卻是摸不到那片突兀的烙痕。
她爬到旁邊的水凼,水面倒映出她姣美精緻的五官,黛眉淺勾,額間用硃砂和金線勾繪花樣,明豔張揚。
她上這樣的妝,還是三年前自己是公主的時候。
段錦鳶震動不已,血氣上湧,這是怎麼回事?
身後的男子悠悠轉醒,膩味喚道:“鳶兒,休息好了?今日還要繼續學騎馬嗎?”
聞言段錦鳶渾身一震,學騎馬?
她跟蘇驀北學騎馬,尚是三年前的事。
她……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
掩飾下心底那份激奮,段錦鳶回身向蘇驀北扯出一絲笑容,奈何她對他厭惡得裝也裝不好,扯出的笑容十分難看。
蘇驀北關切地問:“鳶兒你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段錦鳶在心底唾棄他的虛偽,當然不舒服。
跟他在一起,不可能舒服得起來。
“許是有些累了,不若今日先到這裡,改天再繼續學。”段錦鳶道。
“你既累了,便算了吧。”蘇驀北嘴上雖這麼說,面上卻浮現失落。
因為他知道,她即便是重病纏身,但只要他微微一皺眉頭,她爬也會爬起來取悅他。
放在以前,她的確會如此。
但是如今的段錦鳶不再是過去的段錦鳶。
蘇驀北走到馬匹身旁,撫上馬兒發亮又光澤的鬃毛,嘆道:“可惜這匹河曲了,不知下次還能不能騎到這麼好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