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客廳內敘了會舊,其實君無稀和榮落對這兩個來拜訪的人都不熟悉,壓根兒就沒什麼舊情可敘,開始的時候還能閒扯幾句,扯到最後實在扯不下去了,眼看著就要冷場,榮落沒辦法,只得說道:“兩位剛來,舟車勞頓,我們已經王府給兩位安排了房間,兩位且去看看還滿不滿意。”
駱城絳是男子,他的院落自然在前面,而五公主的院落則被榮落安排在了和她的小閣樓相鄰的梨香院。
從前院到後院的梨香院也有一小段距離,一路上五公主有意無意的打探訊息。
“堂姐,北疆這麼冷,你們平時在北疆都做一些什麼事情呢。”五公主睫毛顫顫,像是很無意的問道。
榮落怎麼會聽不出五公主話中的暗藏玄機,不過她卻裝作不知道,認真的想了想,道:“其實我們也沒坐什麼事情,就是蓋了一座王府而已。”
“這麼大的王府是你們新蓋的啊?那花了不少銀子吧。”五公主驚歎道。
榮落笑道:“這個反正不要我們自己出銀子,所以算不得什麼。”
五公主聽到這就是一愣,問道:“不是你們自己出銀子那誰出呢。”
榮落狀似驚訝的說道:“你不知道嗎?我們進城的那一天,恰好外面山上的山賊殺到城裡來了,把城裡的官員差不多都殺掉了,還搶了個精光,所以君無稀很生氣,就把那夥山賊給滅了,然後就把那些財富都搶回來了,那夥山賊可真有銀子,不然我們哪有銀子蓋王府。”
兩人正說著,來到了梨香院,因為梨香院裡移栽了一棵很老的梨樹,所以就稱為梨香院,不過現在還不是梨花開的時候。
“公主還滿意吧。”看著屋內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模樣,榮落問道。
五公主狀似不好意思的說道:“有勞堂姐費心了。”
“那你今天也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榮落一臉淺笑,既不過分熱情也不冷淡,待人接物的情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堂姐,那你住在哪裡呀。”五公主說完,連忙又垂下眼眸,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一個人剛來,有點不習慣,但堂姐是我的姐姐,所以想親近親近。”
榮落笑道:“來到這裡不用不習慣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樣,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你就和我說,你晚上想吃什麼也和廚房吩咐就是。”
說完,榮落不待五公主繼續問,拉著寸西飛快的就往外走。
寸西看得是一愣一愣的,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不由得讚歎道:“哇,郡主,原來你這麼會處理這些事情啊。”
榮落聽到這話不由得一額頭的冷汗,難道她在她們的心目中就這麼草包?“這種待人接物的禮儀我也會的啦,平時我只是懶得做而已,再說,你不要這麼看不起你們郡主好不好。”
寸西吐了吐舌頭,“奴婢怎麼會看不起郡主。”
而梨香院內,婢女把東西擺放好就退出去了,五公主的貼身婢女打量了一下房間,很滿意的對五公主說道:“公主,沒想到這個清平郡主和外面說的完全不一樣呢,對您還挺好的,這麼寬敞的房間,比在宮裡還好呢。”
五公主在宮裡是屬於不受寵的公主,所以吃住都並不怎麼好,有時候偶爾還會受一些小的欺負,可是到了這裡,榮落一直以禮相待,這讓婢女覺得很有面子。
五公主嘆了口氣,在軟墊上坐下,輕嘆道:“你也覺得她和傳聞不一樣吧。”
“是啊,外界都傳聞清平郡主有臉無腦、凶殘成性、囂張跋扈,可是今天看到的似乎和傳聞完全不一樣。”婢女小聲的感嘆了句,隨即又道:“可能是裝出來的,公主不用擔心。”
“看起來不像是裝的,綠荷,我真的有點擔心,有她在,君無稀要怎樣才會看到我。”五公主嘆了口氣,隨即又自嘲的說道:“今天你也看到了,君無稀對她那麼溫柔,我真的想不到一向冷漠的北疆王也會有溫柔的一面。”
那個叫綠荷的婢女見自家的公主這麼沮喪,安慰道:“公主不要灰心,清平郡主雖然長得美,但是行動卻有些粗魯。何況男人嘛,都是喜歡嬌弱的女子的,公主您只要嬌嬌弱弱的,就會讓北疆王生出保護感,到時候,還不是拜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
說罷,打趣似的朝五公主眨了眨眼。
五公主頓時俏臉通紅,啐了一口,罵道:“你都沒成過親的,你懂什麼,盡瞎說。”
綠荷笑道:“這可不是瞎說,奴婢聽好多人這麼說了。”
也許是因為許久沒感冒了,所以身體的內免疫系統想要強化一下功能,於是乎,一向身體很好的榮落昨天只是吹了一會兒冷風,第二天竟纏綿的發起燒來。
由於榮落在冬天的時候早上一直有點貪睡,但是也不會起得太晚,寸西和蘭零準備好熱熱的水,這才準備叫自家郡主起床,可是掀開精緻繡著牡丹花的淺藍色垂簾,這才發現自家郡主還在沉睡,可是臉頰卻帶著不正常的通紅,寸西用手探了探,這才發現,自家郡主額頭上燙得慌。
寸西嚇得不輕,著急的叫蘭零趕緊去請大夫,然後又著人去通知君無稀。
五公主起來得早,想要去找榮落,這是她昨天晚上想好的辦法,現在君無稀對榮落這麼上心,她一定要時時跟在榮落身邊才會讓君無稀注意到她,這是她的第一步計劃。
所以,五公主打定主意,一早就準備去找榮落,可是來到榮落的小閣樓前,卻被攔住了,說是郡主還沒起來。
聽到這話,綠荷不屑的撇了撇嘴,低聲在五公主身邊耳語道:“原來清平郡主這麼懶,公主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五公主暗暗警告綠荷不要說話,但是心裡頭卻有了注意。
兩人正說著,卻突然看到幾個婢女慌慌張張的從閣樓上跑下來,說是郡主生病了。
五公主愣了愣,身邊的綠荷卻繼續不屑的說道:“這個王府的丫鬟都這麼冒冒失失的嗎?不就是一個郡主生病了,有什麼了不起的,搞得像著了火一樣。”
五公主也是暗暗皺眉,心裡想著,等她以後掌管了王府,一定好好管管這些丫鬟,畢竟丫鬟出去代表的也是主子的顏面,要是她麼行動冒冒失失的話,整個王府都會被人笑話的。
其實她們哪裡知道,整個王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清平郡主就是王爺的心頭肉,要是郡主有一丁點閃失,她們就麻煩了,所以一聽說郡主生病發燒了,這才惹得這些人大亂的。
五公主在閣樓下糾結著要不要上去看看,可是這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從五公主的面前一閃而過。
五公主定睛一看,只抓住一片衣角,那人卻已經上了二樓,直接去了榮落的房間。
五公主暗暗皺眉,她沒看到那個人的臉,不知道是不是君無稀,心裡頭卻暗暗計較著,且上去看看,如果不是君無稀,她正好抓個正著,如果是君無稀,也正好在他面前表現一下。
尋思到這裡,五公主扶著綠荷的手,婀娜的上了旋梯。
整個屋內,君無稀俊臉陰沉,可是動作卻溫柔至極,緩緩把榮落抱起,接過楚文遞來的冷毛巾敷在額頭上。
而寸西早已經被君無稀全身散發出的戾氣給鎮住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君將軍生氣的樣子,雖然平日裡君無稀也是一臉冷漠,但是其實對她們還是很溫和的,沒想到他真正生氣的樣子這麼恐怖,寸西現在心裡又是害怕,又是著急。
著急自家郡主的病情,可是又害怕君無稀的表情,不敢上前。
這個時候也只有楚文敢拼著內力上前了。
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可是腳步聲卻在門口頓了頓,君無稀以為是大夫來了,內力一震,怒道:“大夫既然來了怎麼不進來?”
這一震,把在門口遲疑了片刻的五公主和她的婢女直直的摔到了屋中,剛才君無稀的內力太盛,五公主和婢女現在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可是全屋的人卻沒人理會她們。
“楚文,你去看看大夫怎麼還沒來。”君無稀見榮落的身上還是沒有退燒的跡象,眉頭都皺成了川字型,著急的吩咐道。
楚文苦著臉,不怕死的說道:“王爺,這大夫從外面走進來也是需要時間的,您不要這麼著急。”
楚文說完,正跪在地上顫顫發抖,準備承受君無稀的怒火,可是這個時候,君無稀懷中的榮落卻恍恍惚惚的醒來了。
她現在只覺得喉嚨幹得厲害,所以無意識的舔著嘴脣喚道:“寸西,我要喝水。”
明明榮落的聲音很虛弱,可是寸西卻聽到了,手腳麻利的到倒來了水,榮落咕咚咕咚一杯全給喝了下去,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見到榮落睜開了雙眼,君無稀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來了。
其實榮落只是感覺她陷入了夢魘,她感覺很口渴,想要發出聲音,可是無論她怎麼用力,好像就是發不出來,她努力的掙扎,才拉回一絲清明。
這時候,白鬍子飄飄的老大夫也跟在楚武的身後氣喘吁吁的走來,這一路可苦了這老大夫,拖著肥胖的軀體,一路小跑還被楚武嫌慢,一直在催促,還不容易跑到目的地,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被拉到了榮落的床前。
別看這白鬍子大夫肥胖胖的,醫術可不錯,搭了脈,捋著雪白的鬍子,慢條斯理的說道:“不過風寒而已,不要緊的,待老朽開個藥方,熬著喝了保管藥到病除。”
待寸西離開去煎藥,在一旁呆坐了許久的五公主終於反應過來,白裡透紅的臉頰帶著誘人的顏色,那嬌羞的眼神總是不經意間飄到君無稀完美英俊的臉上,五公主以前就猜測君無稀沒有毀容,現在,終於證實了,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完美,五公主只感覺一顆芳心砰砰的就要跳出來了,其實她並不介意君無稀是否毀容,但是,君無稀沒有毀容,她當然更高興。
很快寸西按照大夫的藥方把藥熬好,送了上來,五公主立刻玲瓏的接過寸西手裡的藥碗,溫柔道:“我來喂堂姐喝藥吧。”
說罷,身姿嫋娜的走進,那款款的柳腰一搖一擺的,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風韻,總是會讓看到她的男子生出保護感。
君無稀卻完全沒有看她,只是眼神溫柔而專注的盯著**沉睡的榮落,時不時的用手探一探她頭頂的溫度。
“給我。”君無稀吝嗇得只說了兩個字,眼神卻依然看著榮落,就好像他的視線一離開榮落就會消失一樣。
五公主咬碎一口銀牙,看著君無稀那修長的手指,似乎想要有下一步的動作的時候,寸西眼疾手快,一把搶過五公主受傷的藥碗,再小心的送到君無稀的手上,硬生生的把五公主給擋開了。
“公主小心,這藥燙得很,奴婢是怕燙著您。”寸西在這方面可是一向伶俐的,不等五公主開口,又道:“公主,我們郡主喝了藥又休息,要不您先回去歇著吧,等到我們郡主醒來再去叫您。來,奴婢扶著您回去。”
寸西一邊說著,一邊拉著五公主就往外扯,五公主欲語還休的看向君無稀,希望君無稀出口挽留,但是目光所及之處卻只能看到君無稀凌厲偉岸的背影。
眼見著五公主和綠荷一臉不甘心的下了樓,寸西這才恨恨的暗罵道:“居然敢肖想王爺,真是不要臉。”罵完還是覺得不解氣,心裡頭記著等自家郡主醒來一定要告訴她這件事。
君無稀輕輕的榮落喚醒,又溫柔的喂藥給她喝,榮落最不喜歡喝藥,喝完嘴都是苦的,皺著眉頭,好不容易才把藥喝完。
君無稀放下藥碗,道:“再睡會吧。”
榮落搖了搖頭,“不想睡了,你陪著我吧,我生病了,一個人怕孤單。”
榮落說罷,眼神瞟向門外,嘴角帶著一抹嘲諷,剛才五公主向君無稀欲語還休的眼神恰好被剛睡醒的她看到了,看樣子,五公主似乎還賊心不死啊。
五公主一臉不高興的回到梨香院,眼神陰暗,心裡頭想著,看樣子一定要先把榮落身邊的那個丫鬟解決掉才行,她太凌厲了,這樣的人留在君無稀的身邊,對她是一種威脅。
“寸西那丫頭也太大膽了,公主,看來我們要先除掉她。”一回到梨香院,綠葉也對著五公主耳語。
綠荷是跟定了五公主的人,五公主以後要是嫁給北疆王做了王妃,她也能做個侍妾,她可不希望還有人跟她搶。有北疆王這樣又英俊又會打仗的夫君,綠荷一顆芳心都要醉了。
五公主瞟了眼綠荷,眼神微閃,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綠荷尋思了片刻,悄聲道:“清平郡主不是正好生病了嗎?我們在她的藥裡面不知不覺的下點東西,到時候···”綠荷沒有說完,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五公主。
五公主瞬間就明白了綠荷的意思,綠荷是想借刀殺人,如果讓君無稀發現那藥有問題,那麼熬藥的寸西就脫不了干係。如果僥倖沒有發現,那她就得利更大了,恰好除掉榮落這個眼中釘。
這尋思起來似乎是一個很好的計劃,但是五公主卻皺了皺眉,道:“不行,寸西一直跟在堂姐的身邊,很得堂姐的信任,她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做這種事情,要是被發現,堂姐肯定不會懷疑她,而是會懷疑我們。”
“那公主的意思是?”綠荷也反映過來,寸西似乎沒有殺人動機,於是虛心的問自家公主的計策。
五公主卻皺了皺眉,道:“我也暫時還沒有想到好的計策,”
於梨香院的詭異氣氛不一樣的是小閣樓,見自家郡主醒了,寸西很有顏色的把蘭零了拉了出去,把空間留給自家郡主和王爺,她可不想做電燈泡。
小閣樓裡氣息旖旎,榮落盯著君無稀的臉左看看右看看,看得君無稀一臉奇怪的問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榮落搖了搖手指,扁著嘴,道:“沒有,是我們家的君無稀長得太好看,目測又惹上桃花了。”說完,又悠悠的嘆了句:“真是給我找麻煩。”
君無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對於桃花這種東西,他也很煩心,“你說的是五公主吧,我來處理了就是。”
榮落笑道:“你還是注意駱城絳吧,五公主的事情交給我來解決。”
說罷,榮落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笑容,敢覬覦她的君無稀的人,似乎眼神都有點不好,看不到她,腦子也有點不好使,她會讓她們付出代價,長長記性的。
“駱城絳方面放心好了,我會讓他們白來一趟的。”說罷,又溫柔的看著榮落:“你先養好身子,等過幾天,我帶你去踏春。”
“踏春?”榮落一聽到這個倒是高興得不行,她老早就想出去走走了。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嗎,可是前段時間忙,天氣又冷,等天氣暖和了,我們正好出去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