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落和君無稀就這樣在山寨住了下來,他們心中有些疑惑需要解開。
楚文、楚武帶著寸西和蘭零去放東西,榮落和君無稀卻相攜去這個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子轉轉。
山頂上修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木屋,見到榮落和君無稀到來,每戶人家臉上都洋溢著真誠而友善的笑容,這讓他們很是意外。
榮落之前也落到山寨裡去過,但是那裡的人沒有這種安寧和睦的景象,而他們之前得到的訊息也都只說這夥山賊猖狂,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可是,沒想到,來到這裡看到的居然是這樣美好得不染世間風塵的景色。
這裡真的不像是一個山寨,而像是一個隱居在山林裡的小村莊。
兩人抱著這樣的疑問繼續往後面走,走了很遠卻是一座林子,沿著山裡的小路繼續往前,卻聽到了潺潺的水聲,沒想到這山頂上還有水流。
跟著聲音走進,看到了一條小溪,有婦女赤著雙足在溪邊浣洗衣服。
榮落和君無稀注意到,離她們最近的一個浣紗的婦女大概四十多歲的模樣,面板黝黑,臉上帶著皺紋,但是眼角卻一直掛著微笑,手腳麻利的洗著浸在溪水裡的粗麻布衣服。
看到有人過來,這大嬸連忙朝著榮落露出個笑臉,招呼道:“你們,是新來的吧。”
“是的呢,大嬸,我們剛來,還不熟悉,所以過來看看。”榮落也抱著友好的微笑,連忙道。
“來這裡好呢,這裡呀是個好地方。”大嬸微笑著,帶著一抹親近之意。
榮落也展開笑容,接著搭訕,問道:“沒想到這裡還有一汪溪水,大嬸,這溪水是哪裡來的呀?”現在有人送上來和他們聊天,她自然得找找話題,聊熟悉了,打探訊息也就容易了。
“這是那邊一座高山上流下來的雪水,大夏天的涼快,水裡還有魚,你們家男人這麼病怏怏的,你呀,可以來溪水裡抓條魚回去給他補補身子。”那大嬸笑著和榮落招手,示意她下水。
榮落也不是扭捏的人,來到了溪水邊,果然看到水裡面有小巧的魚兒遊過,她欣賞著覺得還不錯,不過讓她把魚抓到,這個似乎有點困難。
“這河裡的魚啊,可鮮了,等大嬸先洗完衣服,待會幫你抓,看你們兩個柔柔弱弱的,應該是讀過書的人家吧。”這大嬸發揮了女人愛聊天的傳統,一看到榮落就絮絮叨叨的聊道。
這不,榮落剛準備回答,大嬸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一邊擰衣服一邊又道:“唉,這世道啊,你們這讀書人家也淪落到這裡來了,這裡是個窮苦人家的藏身地,能活下啊,不容易。”
等到那大嬸感嘆完,榮落可算是找到了插嘴了機會,問道:“大嬸啊,你們以前也是北疆城內的人家嗎?”
“我家本是住在北疆城外的小村莊裡,幾年前,北疆大旱,田地裡沒有水,很多莊稼都枯死了,可是城內要交的稅卻越交越多,我們家沒有糧食,那個來收稅的官兵看上我那兒還沒出嫁的大女兒,非要搶了去,我兒子和他爹跟那些人打了起來,竟被活活的給打死了,我大女人不堪受辱,也撞柱自盡了。”說道這裡,大嬸的眼眶中沁出了淚珠,親人離去的苦痛,這些年來她只能默默承受。
半響之後,大神又繼續說道:“後來我就和我小女兒相依為命,可是我一個婦道人家,家裡的土地守不住,城裡的大戶人家要來那裡蓋莊子,就把我們家的土地給強搶了去,我們孤兒寡母的,沒有土地,差點就活不下去了,後來,就來到這裡,我們娘倆啊,才撿了一條命。”
“那你們在這裡生活還好嗎?”榮落聽後也只能長嘆口氣,這些古代的重大民生問題,她自問沒有能力去改變所有,她能做的,也許就是和君無稀把北疆好好改變一下,讓那裡的百姓生活不要這麼痛苦。
她記得她瞭解過,在這個朝代,朝廷總共分封的外姓王就五位,都是立過功的將軍似的人物,因為皇帝害怕軍權旁落,又忌憚這些將軍得民心的聲望,所以就乾脆剝奪他們的兵權,把他們封到東南西北各個邊境又貧困的地方去做一個王爺,皇上容許他們統治封地,建立不多於五千的親衛軍,但是同時也要和當地的駐軍一起守好國家。
皇上這樣做既收回了軍權,又恰好可以發展邊疆的穩定,沒辦法,這些王爺的封地都太貧困了,而且有的還貪官橫行,天高皇帝遠,皇上每天那麼多政事,根本就沒有心力去管這些事情,所以乾脆交給當地的王爺,王爺若想發展親兵,首先也得那地方有這麼多人才行啊,要想人口多,經濟興旺,首先也得先把當地的貪官罷免,實行農耕政策才行啊。
而且,王爺所得的封地,不能世襲,到了王爺死的時候就要收回,所以,中榮皇才會這麼大方的給君無稀封王。
榮落本是生活在現代的知識青年,所以一直不贊成給下一代留下豐厚資產的事情,她反而覺得就像這樣很好,以後若是和君無稀有了孩子,他們再世的時候,可以給孩子提供好的條件,以後孩子想做什麼,支援他去做就是,但是他所想要的一切還得他自己去打拼。
想到這裡,榮落後知後覺的發現,貌似她的思緒飄的有點遠,剛才還在說貪官的事情,怎麼這一會兒就想到孩子去了,榮落尷尬的咳了聲,臉色微紅。
卻發現那大嬸只顧著邊洗衣服變邊說,並沒有發現榮落的不一樣,“來到這裡之後啊,我們的生活雖然很不方便,沒有田地,房子也要臨時搭建,但是,我們不要繳稅了,起碼能活下去,平時的時候,我去摘點野果,有時候,村裡的其他人也會送來一些獵物,我們村長每個月都會派人去城裡買米和生活用品,所以每戶人家都能分到一些米和其餘用品,我們現在的生活啊,很好呢。我們都很感激我們的村長,要不是他啊,我可能現在都餓死了。”
“村長?就是住在大房子裡面的楊大哥嗎?”榮落問道。
“是啊,要不是他啊,我們這一個村子裡的人也不會生活的這麼好。”說到這裡,那大嬸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他原來啊,只是一個獵戶,他去山上打獵來把皮毛拿到城裡去買賣,他的妻子就在家裡做飯等他,他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大嬸說道這裡的時候,渾濁的眼眸內盛滿了回憶,“可是有一天,他犯病躺在**,於是他的妻子出去售賣剩下的肉和皮毛,卻不想在肩上的時候,被縣太爺的侄子看上了,非要搶回去做小妾,他妻子自然是不願意,後來那侄子帶著一幫人上門,趁著他出去的打獵的時候把他的妻子搶走了,他本來想去營救他的妻子,但是那惡棍卻把他的妻子玩過了之後仍到了青樓裡,他找到妻子的時候他妻子已經奄奄一息了,所以他後來就學了一身武功,想要找那些人報仇,但是他的兒子因為沒人管,所以小小年紀染上了壞毛病,去偷人東西的時候被打死了。”
榮落見那大嬸說得口乾舌燥的,接道:“所以後來,他就找到了這裡,拉了一派小嘍嘍,打搶為生?”
那大嬸頓了頓,聽榮落這麼說,連忙反駁道:“你怎麼這麼說話呢,我們村裡的人都很信服他的,北疆城的那些商戶和狗官勾結,我們百姓生不如死,他去劫一點錢財也是為了我們的生活。”
榮落見大嬸的語氣隱隱有怒意,也知道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楊大就是他們眼中的救星,是他們的心中崇拜的神,他們的神是不能被褻瀆的,所以榮落乖乖的閉了嘴,沒有討論這個問題了,她可不想引起公憤,畢竟她還想不聲不響的打探訊息呢。
對於楊大的看法,榮落還是保持懷疑的態度,她之前只聽說她如何的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是來到這裡之後,所見和所聞卻又完全不一樣,她不是一個聽信片面之詞的人,關於楊大,她會等暗衛調查到了真相之後再下定論。
“那書生呢,他也是來得早的人嗎?”榮落避開楊大的話題,和那大嬸討論起了書生。
大嬸見榮落沒有再說楊大的不好,面容也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道:“書生啊,他來的不算早的,他是後來村長給救回來的,關於他的身世我們是不知道,不夠,他是我們村裡識字的人,所以,平時就教村裡的孩子識字,他呀,也是個好人呢。”
“我們屋前的那幾道荊棘還是他吩咐種的,每次村長出去都會和他商量,村長說,他是我們村裡最聰明的人了。”
榮落眼眸微轉,看來,這個所謂的書生應該就是這個村子裡的軍師什麼的了,有戰略頭腦,生性謹慎,想到這裡,榮落嘴角勾笑,想不到,這個小小的村莊還真的是臥虎藏龍呢。
之後,榮落又和那大嬸嘮了好一會兒嗑才回去,同時,她也瞭解道,這個村裡大概有三百多人,分散的住在山頂,並不止之前他們看到的那幾間房子。村長每次出去的時候都會帶上幾十個壯年的小夥,輪流來。而且家家戶戶都有武器,就怕那些官兵來偷襲,所以事先做好準備。
榮落把得到了資訊在心裡做了整理,然後和君無稀慢悠悠的回到了之前的大房子處。
寸西和蘭零已經把事情都弄好了,由於在山上房子緊張,而且君無稀和榮落又是假扮夫妻的,所以,總共只分到了三間房子,榮落和君無稀一間,兩個婢女一間,兩個僕人一間。
榮落看著房間內小小的臨時搭建的床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晚上要怎麼睡看來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她和君無稀是假扮夫妻的,這要是她和寸西她們睡一起,肯定會遭人懷疑,她倒也不是糾結這些古代的禮儀什麼的,而是,主要是這床也太小了點,雖然她和君無稀都不胖,但是,這兩人睡還是有點擁擠吧,她睡覺喜歡寬敞一點床。
不過,榮落心裡倒是有另外一點邪惡的念頭冒出,她似乎終於可以名正言順、正大光明的撲到君無稀了,難道說,上天終於聽到她的禱告了?這麼來說,其實這床也不錯啊。榮落在心裡暗笑。
其實,自從榮落回國之後,王爺老爹就催促著問她什麼時候成親,他每天不是和孃親秀恩愛就是念叨著君無稀怎麼還不來提親,榮落每次都滿臉黑線,甚至於後面還有一次,王爺老爹居然一本正經的問她,什麼時候可以抱外甥。
孃親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和王爺老爹統一了戰線,王爺老爹更不愧是個彪悍的勤王,居然明示暗示的要她撲到君無稀,榮落頓時就滿臉的冷汗,王爺老爹也太無恥了,居然為了抱外甥就不顧自家女兒了,雖然她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也僅僅是想法好不好。
其實君無稀只是覺得他現在的力量還不夠強大,所以想要等力量更強一點之後再去提親,他怕在混亂的時候,不足以保全落兒,他不忍落兒受到半點的傷害。
不過榮落自從王爺老爹明示暗示之後,覺得,其實撲到君無稀這件事情真的要提上日程,尤其是在來的這一路上,榮落看著君無稀那秀色可餐的臉,更加覺得這麼好的男人要早點撲到,打上她的印記。所以,她有事沒事就調戲調戲君無稀。
但是這一路來,兩人幾乎都是住店,君無稀每次都一本正經的要開兩間房,無論她怎麼明示暗示,君無稀都是不同意。
現在看來,今天晚上,她有機會了。
榮落還在心裡無限歪歪,君無稀卻冷著臉問楚文,“這就沒有寬點床了?”這個床這麼小,他肯定要挨著落兒一起睡,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他怕他會忍受不了。
每次落兒**他,他心裡都有一股化身為狼,把她吃幹抹盡的**,但是,落兒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他要給她以個盛大的婚禮,他不能那麼無恥,在婚前就對她做出那等禽獸的行為。
楚文猥瑣的眸光在君無稀和榮落的身上來回逡巡,半響之後,在君無稀越來越冷的眸光中,楚文哭訴著臉,很無奈的說道:“這幾塊木板都是我們在村裡借來的,王爺和王妃的這一塊已經是最寬的了。”
說完,楚文嘆了口氣,他現在也在擔心晚上的睡覺好不好,王爺和王妃兩個人還好,王妃身材苗條,佔不了多少地方,可憐了他們兩兄弟啊,兩個大男人要擠一張比那更小的床。
榮落嘆了口氣,卻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吩咐道:“寸西,你和蘭零去把我們帶來的布帛分給村裡的人吧,順便和人聊聊天,打探打探訊息。”
直到所有的人都退出去了,榮落滿意的看著房間內只有她和君無稀兩個人了,於是嘴角勾起一抹色眯眯笑,美麗的雙眸格外的晶亮。
榮落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到君無稀的身前,伸出削蔥根的手指,在君無稀的臉頰上摸了摸,又摸到下巴,歪著頭,一臉可惜的說道:“這時候,要是你原本的樣子就完美了。”
“落兒,我···。”君無稀還沒有說完,卻被榮落伸手按住了雙脣,榮落摟著他的脖子,臉上掛著魅惑的笑,“君無稀,你愛我嗎?”
君無稀:“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我只知道我的生命裡不能沒有落兒。”
“那你以後會對我好嗎?”
“我會用我的一生來保護落兒。”
榮落聽到這裡,笑道:“那就行了,那我今晚上陪你睡覺吧。”
君無稀:“···”
“怎麼,你不想和我睡覺啊?”榮落扁著嘴,一臉的沮喪,故意問道。
“不是。”君無稀搖了搖頭,不待榮落繼續說,君無稀卻突然伸手攬住了榮落柔軟纖細的腰肢,頭靠近的她的耳邊,輕聲的說道:“落兒,我怕我會傷了你。”
他的聲音一直都很好聽,只是平時的時候帶著一股冷意,讓人不敢靠近,但是她卻一直都喜歡聽他的聲音,這種軟軟的、溫柔的語調讓榮落的心都軟成了一團,心跳也變得格外的強烈。
榮落的腦海也早已經一片漿糊了,軟軟的應和道:“那你溫柔一點就好了。”
君無稀:“···”
榮落說完這句,卻發現君無稀半天沒有動靜,後知後覺的抬起頭,卻看到他嘴角抽搐,耳朵尖都紅了,囁嚅道:“我的意思是,怕這樣對你不好。”
這下輪到榮落嘴角抽搐了,她真想抽自己兩下,剛才犯什麼抽,說話都不經過大腦,這下鬧笑話了吧,搞得她好像很飢渴一樣。
榮落把頭埋到君無稀的胸前,她太丟人了,她已經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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