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死?誰受死?
蕭涅聞言一愣的瞬間,程舞衝了進來,身法靈活如同一隻黑色靈貓。
賀風此時挺身而出,一揚手,滿地的碎玻璃忽然升到半空之中,微一停頓,便帶著令人咋舌的速度圍繞在自己身邊,反光點點,殘影漫漫,一瞬間,賀風已被這飛速旋轉的玻璃盾牌防護起來。
“來者何人?!”賀雨的厲聲喝問。
程舞沒有理他,飄然落地,雙臂交叉胸前十指頻閃,粒子流分割束轉瞬之間已在房間之內密佈!
“張墨玄!”方慈喝道:“王庭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程舞是衛道司的遊將吧。”——難道說,王庭早就對賀氏忌憚頗深,要藉此機會讓賀氏勢力分崩離析麼?
張墨玄尷尬的咧咧嘴,心想:我哪知道王庭到底是什麼意思?對於你們的爭鬥,上峰給我的命令只是嚴守中立,頂多做個裁判……於是嘴上回答道:“這個……據我所知,程遊將已經被免職,所以我現在無權約束她的行為。你們雙方最好坐下來談談……”
“舞妹妹,你來的太及時了。”蕭涅不太關心程舞為何出手,只是在乎她會向誰出手。
“我一向是守信用的。”程舞淡淡迴應。
“我也是說話算話的。”蕭涅這時也想起自己的承諾,“解決敵人之後,我帶你去買護膚品。”
看這樣子,雙方是不打不可了——就目前的形勢來說,張墨玄可是最尷尬的一個人,幫誰或者不幫誰都不太合適:幫其中一方吧,違背王庭的命令不說,萬一自己所助的一方失敗了呢?這讓以後鎮北所如何在王庭立足?不幫吧,如果賀家最後得勝,他們肯定要責怪自己只是單純的旁觀而不出手相助——乾脆,就按來時的計劃行事,我退到屋門之外,把好房門,你們在裡面愛怎麼打就怎麼打,我就當沒看見!
想到這裡,張墨玄說道:“呵呵,諸位慢慢談,我到外面佈置一下——畢竟,方才蕭涅來的時候驚動了不少凡人,還是有打量的工作等著我這個鎮將去做的。”說完,一臉歉然的鞠了一躬,倒退著出了屋門,順手將房門死死的關上。
“沈軍士,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張墨玄看著門外樂樂呵呵的沈小猛問道。
“蕭不著調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沈小猛迴應……
屋內。
賀風賀雨站在方慈身前,三人形成倒三角的陣勢。
賀雨抬手,屋內便出現一片烏色雷雲,滾滾悶響如同雷神在低聲咆哮,當那片雷雲移動到蕭涅二人頭頂上方之後,賀雨問道:“程舞,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上蒼手中殺人的刀!”程舞淡淡迴應一句,嗡嗡作響的粒子束便向賀氏三人靠近。
賀雨見狀,操控雷雲——咔嚓一聲如炸雷轟鳴,一道銀色閃電直劈程舞。
程舞不為所動,只是纖細的手指一勾,那一道閃電彷彿背叛了原來的主人,直奔賀雨面門而去!
能操控微小粒子的程舞應該能操控電荷吧,閃電的基礎構造應該是電荷吧?蕭涅心中如是猜想。同時推斷出賀雨上學的時候肯定沒有好好學習,尤其是物理課肯定不及格。於是吐槽一句“這下知道偏科的壞處了吧……”
——說話的同時,一道赤炎炮已經轟出!因為有程舞召出的那些粒子流切割線的存在,他無法同敵人近身肉搏,只能暫時做一個遠端法系DPS。
從表面上看,幾乎是在開戰的瞬間,蕭涅這一方就牢牢把握著戰鬥的主動權。
面對閃電,火炎,粒子刃同時襲擊,面相慈祥的老太太只是微微一笑,略顯佝僂的身軀如靈狐一般躍然而起,原本挽成一個髮髻的銀色長髮也被粒子刃切散——銀髮飄然的她,擎著柺杖停滯在半空之中,仿若白髮魔女現世。
那些嗡鳴的粒子刃仿若遇到了剋星一般,紛紛退讓——方才還牢不可破的切割樊籠,頓時漏洞百出。
藉著這個機會,賀風賀雨也從那個“致命牢籠”裡跳了出來,看那樣子,都是在聚集靈力,似乎準備要放大招了。
一切都被蕭涅看在眼裡,心想,這是什麼情況?!面對如此密集的粒子刃,這個老婆婆大膽的跳到半空,只是被砍掉了幾根毛?
“別看她的眼睛!”程舞冷喝一聲,右臂上揚,索性不再操控那些粒子刃,任由其在這個會議室內來回亂撞——轉眼之間,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檀木會桌,藝術壁畫,被切割的支離破碎,尤其是那些巨大的玻璃窗,幾乎被全部切碎了。
只是,那些碎片非但沒有下墜,反而懸浮在空中,全部變成了賀風的彈藥。
“這又是什麼情況!?”蕭涅一邊躲避著那些粒子刃的攻擊,一邊頻頻轟出赤炎炮,阻止賀氏兄弟的大招準備。
“欽丕是精神控制系的覺醒者!她能控制你的意識!”程舞低聲解釋一句,如一隻黑色靈貓一般躲過賀風投擲過來的玻璃碎片,指尖以有螺旋彈丸聚集。
蕭涅聞言,不再去理會坦胸露乳飄在半空中的方慈——這個老奶奶方才解開旗袍領釦就是為了坦胸露乳?為什麼?——儘管蕭涅的心中滿是疑問,但現在卻沒有功夫進行深度思考,既要躲避粒子刃,又要注意頭頂雷雲的動向,更得應付那些劃破空氣的銳利玻璃碎片,還要伺機攻擊賀氏兄弟——這些,已經夠他忙活的了。
方慈仍然懸浮在半空之中,成竹在胸的表情寫在臉上,彷彿,下面打鬥的那四個人,不過是任她操縱的棋子罷了。
“風兒,雨兒,感受我的靈息。”那一身柔滑善良的絲綢旗袍隨著方慈的話語緩緩脫落,露出她如枯樹表皮一般的肌膚,旋即,茂密的黑白色條紋的毛髮如春草般拱破了面板生長出來,覆蓋住她的身體,慈祥的面容消失不見,火紅的鳥喙出現在她的臉上,一聲如鵠清明啼叫之後,整個腦袋也如火炭般赤紅;一雙斑紋羽翼撐破了背後鬆垮的肉皮,驟然展開;兩條殘腿也消失不見化為鳥尾,一雙枯手脹大數倍,指甲陡然變長,在斑斕長毛的映襯下,如若一雙虎爪……
“這老太太,還玩美少女變身麼?”蕭涅調侃一句,又是一記赤炎炮轟出,藉機移動到程舞身側悄聲問:“精神系的覺醒者很厲害麼?”
很快,蕭涅就知道他的問題是多麼多此一舉了:方慈原本穿在身上的絲綢旗袍忽然解體,似是在倒放旗袍成衣的過程,介面斷裂,絲線剝離,銀亮的蠶絲如有了生命一般直竄上欽丕的虎指,而絲線的另一頭,則是牽著她兩個兒子,賀風賀雨。
“什麼意思?給我們演木偶戲?”蕭涅扣了扣鼻子問。
程舞卻沒有蕭涅這麼輕鬆,表情反而更是凝重。
毫無疑問,在神力屬性相當的前提下,兩個躍淵層的覺醒者不一定能戰勝一個天元層的覺醒者,但是如果這兩個躍淵層的覺醒者合體了呢?這裡的合體,不僅僅是物理或生物層面的疊加,而是在一個戰鬥經驗無比豐富的大腦的指揮之下,兩個躍淵層的覺醒者分別化為這大腦的左右手,再有欽丕這種精神系的覺醒者做心理暗示和BUFF加持,就有足夠的資本和天元上境的覺醒者一戰了。
因為,即便是距離傳說中有悔層的覺醒者僅一步之遙,站在真神之巔的天元上境覺醒者,也不可能保證自己左右手每一次的攻擊都強於躍淵層,更不能保障自己的靈力儲備比對面這個三位一體的怪物要多——程舞知道,方慈這個曾經的衛道司軍官,也是天元層真神級別的覺醒者!而且,身為精神系的覺醒者,她的靈力儲備更為豐富,靈力消耗也更為節省……
這就好比,本來單體戰鬥力低下的五隻獅子,合體成戰神金剛之後便一躍成為“宇宙的保護神”了;這也就好比,威震天打得過擎天柱加天火,但是很快就被與天火碎零件合體變身後的擎天柱一招打殘;這還就好比,一直老虎可以輕而易舉的對付兩隻羚牛,但是它肯定打不過一隻有著狼王的頭腦和羚牛的臂力的怪物——好吧,我承認我是有些囉嗦……
“母子現場合體?”蕭涅看著面前提線木偶一般的賀氏兄弟發問。
程舞皺眉道:“這便是精神控制系的覺醒者在戰場上的作用——他能將各自為戰的覺醒者統籌排程,讓其戰鬥潛能得到最大限度的發揮。”
“不過如此!”蕭涅略一思考道:“幹掉這個怪物的大腦,讓他陷入癱瘓。舞妹妹,咱們這樣……”蕭涅在程舞耳邊低語兩句,雙手攤開,祭出兩團火焰,如投擲棒球般甩出,同時弓步前進。
程舞控制粒子束成囚牢狀,圍住對面的合體怪物,同時單手維持其形狀,解放出來的右手發射出螺旋彈丸,直取欽丕雙目。
“老妖精,受死吧!”蕭涅大喝一聲,火焰長槍已握在手中,做個投擲標槍的姿勢喊道:“舞妹妹,把我手中長槍用粒子炮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