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操場邊,蕭涅和朱老師席地而坐。
看著這個畫面,讓我們不禁感嘆起時光歲月的神奇魔力:
當年只能圍著體育老師祈求多給點自由活動時間的少年,此刻已經能和身材微微有些發福的大叔並排坐在體育場邊主席臺下的金色夕陽裡抽菸侃山了……
“我記得你小子剛來的時候,身體素質極為出色。”朱老師追憶著往昔,“當時我還以為發現一了個百年難遇的好苗子,誰知道升入了高中你就學會了上網,整天不務正業,大好的青春都浪費了,真是可惜。”
蕭涅聞言心想:剛來的時候?那是剛升初中吧!那時候出現在朱老師面前的,還是那個只能被動反映他人意願的人偶……身體素質出色?只要朱老師您敢想,百米成績跑到十秒以內“我”都能跑給你看!可惜,那始終不是自己,只是個別人意**出來的木偶罷了——想到這裡,蕭涅歉然一笑道:“可能是在城市裡呆久了,被那些壞孩子們帶壞了吧——這其中,尤其以陰險的王動為代表,老是勾引我去網咖。”
“噗——!”朱老師吐個菸圈笑著罵道:“你小子,說話還真是如當年一樣沒溜。想當初,每當你們幾個把足球踢到學校圍牆外面,就會在我面前一通胡鬧,互相拆臺——說白了也是互相掩護,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早跟學校外面的書店老闆商量好了,他負責替你們撿球,你們多租他的漫畫書,並以此利益交換的方式結成同盟,私盜學校的足球麼?”
“嘿嘿,原來您都知道啊。”蕭涅不好意思的撓頭笑笑,“當初怎麼不揭穿呢?”
朱老師幽幽道:“知道你們學習任務重,所剩的樂趣不多——我總不能殘忍到把這為數不多的快樂也剝奪了去吧?也許,今天給你們一個足球,明天我國也能出現一個齊達內……”
蕭涅感動的熱淚盈眶道:“時至今日,才理解朱老師的一番苦心,學生真是駑鈍。等哪一天我們國家的男足勇奪大力神杯,其中一定會有您一份功勞的。”
“少給我來這一套!”朱老師自認為是極其清楚這幫小子的心理活動的,表面上的示弱,便證明內心正在醞釀一個更大的陰謀,所以問道:“說吧,又有什麼事兒求我?”
蕭涅笑笑迴應:“朱老師,我懷疑您被這幫孩子毒害的太深了,以至於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我真是的是很感動的;說實話,上了大學之後才知道,過了中學我就再也沒遇到過真正意義上的老師了……”
“我也很久沒有遇到真正意義上的學生了。”朱老師望著操場上奔跑的孩子們,一臉的淒涼,“當年,我一旦說出‘自由活動’,你們便瘋一般抱著球去佔球場了;現在呢?我說出同樣的話,除了每次固定的那幾個人拿著球佔個門兒,其餘的都忙著去陪著小女朋友躲到陰涼裡聊天去了,要麼就拿著遊戲機藏到背光的地方開始玩……”
蕭涅有些不忍道:“朱老師啊,您是學生們的燈塔,您是學生們的航標啊——如果您都絕望了,那些真正熱愛體育們的孩子會多麼傷心?”
“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朱老師深吸了一口煙道:“所以我也只是和你這個已經步入社會的成年人發發牢騷罷了,在學生面前,總得笑著鼓勵給他們以希望……”
臭貧了幾顆煙的功夫,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課間時分,於是蕭涅起身告辭——朱老師則主觀的以為蕭涅是去趁著課間探望其他老師,所以也沒有多想便揮揮手放行了——而且,蕭涅還真沒什麼事兒求他,弄的他也開始考慮,自己是否真的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
蕭涅給沈小猛發了個簡訊:“小萌,課間下樓一趟,我還在那個乒乓球案子下面等你。”
沈小猛回:“這個時間,你應該在保護客戶吧——怎麼又到我們學校女生宿舍區觀光了?”
蕭涅發:“客戶由程舞代為照顧,我來親眼看看你是不是安全。”
沈小猛回:“有你在,我肯定很安全啊。”
“眼見為實,立刻出現——不然我衝進教室揪你出來。”——蕭涅想了想,這條簡訊還是沒有發過去,萬一小妮子再彪悍一回,真的讓自己衝進教室揪她,恐怕也不太方便,蕭涅正蹲在案子下面猶豫的時候——“砰!砰!砰!”敲擊乒乓球案子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
“小萌,來了說話就是,還整這一強兩弱的暗號幹……”蕭涅話到一半便停了,因為他發現,案子的四周根本沒有腿——蕭涅急忙凝神感知一番,果然探查到一股強大的靈息波動——媽的!蕭涅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方才只顧和朱老師探討教育體制的弊端了,竟然絲毫沒有意識到覺醒者的進入!
“蕭涅,出來!”龐礡嘹亮的聲音傳來。
蕭涅無奈的搖搖頭,從案子地下爬了出來,掃視四周,卻沒有發現龐礡的身影——但自身的靈力卻被吸引至女生宿舍樓頂方向,彷彿樓頂之上有個吞噬力極強的漩渦,他皺著眉頭看了看,果然看到一身黑衣,還披著個斗篷的龐礡站在樓頂凝視著他。
蕭涅才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飛到樓頂找這個型男幹上一架,而是遙遙的向對方豎了箇中指——然後飛快的給沈小猛發簡訊:“小萌,馬上跟老師請假,跟我回家。”
“不好意思——老師被綁了,小萌也被綁了,她們全班同學都被綁了!蕭涅,如果不想你的小女朋友有事,今晚帶九尾來換!”——號碼還是沈小猛的號碼,但這說話的腔調卻證明,發簡訊的絕不是她。
“很好。恭喜三位,提前預定到了通往鬼界的單程車票!”蕭涅發了一條霸氣十足的簡訊,飛快的離開了學校——因為外面已經有警車開始聚集了……
蕭涅推斷:看來,這個獵妖師三人組打算玩一票大的……
“蕭先生……你的臉色好難看,發生什麼事了?”邱青青一臉關切的問。
蕭涅淡淡的迴應一句:“大事!”旋即把目光投向程舞道:“給我鳴蛇的詳細資料。”
“鳴蛇:大體如蛇,但有四翼,發磐磐之音。見則大旱。”——這是《山海經》中的記載,但是根據程舞的反饋,躍淵上鏡的鳴蛇,絕不會只是一條大嗓門的長蟲。
龐礡,躍淵上鏡的大化級覺醒者,號稱擁有“元素吸收”的強大神力——蕭涅回想起自己從檯球案子下面爬出來靈力被吸引的情景猜想,這個傢伙的吸收範圍,絕不僅限於“元素”之內;亦或者,靈力本身也是一種自然元素……
讓我們把時鐘往回撥一些,從另一個視角看看這次人質劫持事件:
其實,龐礡等人本打算只劫持沈小猛一人——劫持的方式也很簡單,就是身法靈活的飛鼠化為原形溜進教室,鎖定沈小猛在教室裡的位置報告給天狗,天狗破門而入將其一口吞下藏於腹中,鳴蛇再利用神力將天狗拉到樓頂之上,化為原形載著天狗離開便宣告大功告成了。
只是到了計劃施行之時,真實情況卻變成了這樣:
飛鼠鎖定了沈小猛的位置,報告給天狗;沈小猛收到了蕭涅的簡訊,開始回覆。
下課鈴響瞬間,天狗撞破後門衝了進來,張開血盆大口的一瞬間;老師宣佈下課,沈小猛也離開座位,向教室前面跑去——要在短短的課間時分完成同蕭涅的會面,不抓緊時間怎麼行?
於是,天狗吞下了沈小猛的桌椅——而全班的師生,這時才從後門被撞開的震驚中反應過來,驚愕的看著這條醜陋的黑皮白頭大狗——頃刻絕對寂靜之後,哭喊之聲轟然爆鳴,慌亂的學生們蜂擁著衝向前門,卻發現,一個身形瘦高的長髮男人堵在了那裡……
於是事情的最後結果就變成了這樣:活寶三人組,把全班同學都給綁了。
因此,沈小猛的同窗和老師,見到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議的一幕:一隻黑不溜秋長著肉翼的老鼠會說話;一條通體黝黑,偏偏只有腦袋雪白雪白的醜陋笨狗會說話;一個英俊瀟灑異域風情濃厚哦的長髮男人在同這兩隻怪物說話;而他們談話的內容,就是如何處理這一屋子的人質……
“二哥!”飛鼠道:“事情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能吞日吐月的你,怎麼連一個喪失神力的人都咬不住?!這一屋子的凡人……可愁死我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報告的破位置?!”天狗沒好氣道:“你也知道對方是人不是死物?那你就應該給我報移動座標而不是桌椅所在的位置!”天狗說著,吐出一片碎木屑。
“大哥,怎麼辦?”兩個小弟齊聲問。
龐礡看了看縮到教室一角的那群瑟瑟發抖面露懼色的人質們,將目光鎖定在站在最前面的沈小猛身上,冷聲道:“只要這個女人在,就行了。”
“乾脆。”天狗化為人形道:“跟凡人的政府索要贖金——這樣,即便賀家不給錢,咱們三兄弟也不至於空手而歸。”
“我堅決反對!”白玉堂道:“將這麼多凡人牽扯進來就已經大錯特錯了,還要拿他們換取金錢?如此一來,非但道上的兄弟看不起咱們,到時候衛道司也不會放過咱們的!”
一個磁性十足的聲音傳來:
——“發生了這種事,想要衛道司放過你們,可不太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