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涅聽楚蕾說完,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楚蕾也知道耽誤不得,急忙叫上謝武和丹丹往所裡趕。樓下的麵包車上還有謝武從王庭帶來的精銳屬下,蕭涅感知了一下,認為憑他們六個人的實力保護丹丹安全到達鎮北所不成問題——於是便哄了丹丹幾句,目送那輛商務麵包車駛離了小區。
蕭涅道:“小萌,以你和玉衡姐姐的默契,你推斷她現在會去哪裡?”
“方圓一公里之內沒有人煙的地方。”沈小猛毫不猶豫的回答。
果然是為了發力的時候不受限制麼——蕭涅如此推斷,然後在腦海裡搜尋附近適合玉衡這種級別的牛人打架的地方,很快,他就鎖定了一處地點。
出小區攔上一輛車,直奔東郊垃圾填埋場,那裡也是被襲擊的鎮北所東郊哨站所在地。
蕭涅租住的房屋在東三環附近,打車到這裡也用不了多久,只是因為夜間時分,計程車司機多不願意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來,所以價錢也會貴上一些——什麼?你說打表?的哥隨便找個類似於“要交班,要加氣,肚子疼”之類的理由,就讓你打表打到明天早晨都打不到一輛車。
既然事態緊急,而且還是有求於人,蕭涅不在乎這點車錢——他之所以鎖定這個地方的原因也很簡單:玉衡這個外來人員要知道的,方圓一公里之內沒人的,地勢空曠適合戰鬥的,戰後痕跡亦不會太明顯的——幾個條件約束下來,也就只有東郊的垃圾填埋場符合了。
至於為什麼將沈小猛帶在身邊,蕭涅認為:雙方激戰正酣,戰況複雜多變的的情況下,小萌待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安全的;距離垃圾場還有一千多米,蕭涅就讓司機停車了,他不想讓無辜的哥牽扯其中。
的哥臨走前還特意打量了這對深夜之中到如此詭*方的男女一眼,似是要將他們二人的相貌刻在心裡——萬一這兩個人是殉情的私奔的幹壞事的,就算自己不能阻止,最起碼還能在事後拿個“新聞線索提供獎勵五十元花費”什麼的——可讓的哥失望的是,這兩個人從始至終舉止言談臉色都很正常,不像是印堂發黑、衰神在背、黴運刻臉的那類人……
待的哥走遠了,蕭涅才拉著沈小猛的手向垃圾填埋場走去。
“真該替你跟楚蕾要個防禦結界。”蕭涅說道。
“你的結界術課程都是睡覺過來的麼?沒有施法者在一旁維護,結界會很快消失的!”沈小猛嘴上吐槽,不過心裡對蕭涅的關心還是很感激的。
“當時上課的時候,我一聽什麼感覺充斥在自然之中的靈息,什麼調節自身靈息波動與之融為一體之類的,就像聽到催眠曲一樣,思緒早就飛到故鄉的小河裡去摸魚抓蝦了……”蕭涅慢慢住嘴了,因為他分明聽到了玉衡和燭龍的對話。
“燭龍,你在蕭涅身邊究竟潛伏了多久?”這是玉衡的聲音,聲音有些斷斷續續,顯然是戰鬥的間隙發出來的。
“桀呋呋。”燭龍先是怪笑一聲才回答:“也就幾個小時,只是你這頭狂鳥不回家,我也不好意思以大欺小不是?”
蕭涅聞言心中一陣駭然,心想自己白天的時候說什麼“被燭龍一鍋端”,這烏鴉嘴還真是差點一語成讖;同時蕭涅也完全不相信燭龍所說的“不好意思”,他之所以不出手,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顧忌,否則的話,以這個變態老頭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乖戾,他定然會非常好意思以大欺小的。
沈小猛被蕭涅拖著胳膊走在後面,插空說道:“玉衡奶奶的本體,五色狂鳥。”
“這個我知道。”蕭涅點頭說著,腳下加快了速度。
在《山海經》中,狂鳥和五色鳥本是兩種傳說中的神鳥,狂鳥類似於鳳凰,因“狂”即“凰”也,所以狂鳥實乃祥瑞之鳥;而五色鳥則是一種凶鳥,禍鳥,《山海經大荒西經》曾有記載“爰有青鴍(wen揚聲)、黃鷔(ao揚聲)、青鳥、黃鳥,其所集者其國亡。”——這便是蕭涅僅有的知識,其中《山海經》還是他上大學的時候覺得無聊才看的。至於七魁中排行第五的玉衡姐姐具體有什麼神力,蕭涅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在玉衡的身上,兩種神力同時覺醒,而且這兩種神力恰巧互相矛盾,卻在一個人的身上統一起來,就像是在告訴玉衡:“去戰鬥吧!用暴力的宣洩釋放心中的憤怒,給那些敵人帶來災禍,只有敵人倒下了,你的世界裡才會有期望的祥瑞!”
果然聽玉衡說道:“燭龍,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藏這麼久,因為我不會關心一個將死之人身上所發生的一切!”
話音剛落,蕭涅只聽到風聲大作!他急忙拉著沈小猛翻上一座垃圾山,顧不得刺鼻的氣味匍匐在上面。
半空之中,玉衡背後生出一對青色翅膀,瑩瑩月光似是粘在了上面,更襯托的玉衡本人如仙女下凡。只見玉手一指化為原形的燭龍,一聲嬌喝:“絕靈結界!”——她要強行隔斷燭龍和外界的聯絡,斷絕他的靈力供應。
“事到如今,還是不肯使出全力嗎?!”燭龍大喝一聲,揚起龍爪,輕而易舉的撕裂了玉衡佈置的結界。
或許是戰鬥了太久,玉衡的靈力損耗過於嚴重,她現在每釋放一個結界,都要調息好久,更何況現在面對這條體長超過百米的巨龍?一個能將燭龍裹在其中的結界消耗,甚至超過釋放一個巨型結界——儘管天地之間的靈力精華仍在源源不斷的進行補充,但從她那張月光之下慘白的臉推斷,玉衡現在確實處於困境之中。
“小萌,你學識淵博,能不能告訴我燭龍的弱點是什麼?”蕭涅小聲問道。
“燭龍……沒有弱點。”沈小猛考慮了一會,無奈答道。
是啊,按照古書記載——“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竭。是燭九陰,是謂燭龍。”——如此變態的傢伙,睜眼閉眼之間便可影響日月交替,一呼一吸之瞬便可輪換四季,又能有什麼弱點?
“我要出手了。”蕭涅說著,準備站起身來。
“不要!沒有弱點不代表他不會犯錯。”沈小猛慌拉住蕭涅——她對於玉衡的實力有著非一般的自信。
蕭涅還未說些什麼,只見玉衡身形又變——夜空之下,又一雙黃色羽翼在她背後出現,頓時,玉衡四周光芒大盛!
充斥在天地間無色無形的靈力彷彿在一剎那變的如有實質可見可觸一般,聚攏在玉衡身體周圍,那光華圍繞著玉衡緩緩波動,如美輪美奐的極光般燦爛瑰麗!
“額滴神哪!真是仙女下凡啊!”蕭涅忍不住張大嘴巴驚呼——只是沈小猛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所以聲音並未傳出太遠。
沒人理會蕭涅蹩腳的讚美。
玉衡雙臂交叉疊於胸前,鳳目微斂,左手捏個指訣點了一下燭龍所在的方向,仍舊是剛才那一招——絕靈結界!
燭龍習慣性的揮舞龍爪撕爛這惱人的結界,然而龍爪剛一揮出,便覺上當!
“鎖!”只見玉衡右手一揮,身畔光華如綵綢水袖一般疾射而出,直奔燭龍四爪!
轉瞬之間,燭龍已被四道綢光縛住四腳,儘管他扭動巨大而醜陋的身軀試圖掙脫,然而那四條巨型綵綢卻像是楔進了黑色的夜幕之中,紋絲不動!而被縛在那巨大的交叉十字正中的燭龍,就像是個等待處決的囚徒。
“斬!”——隨著玉衡一雙鳳目陡然睜大,一柄閃動著五色琉璃光芒的巨斧,赫然出現在夜幕當空!對著被死死束縛住的燭龍,猛然斬下!
“嗷——!”燭龍一聲咆哮,猶如驚天霹靂!
蕭涅本以為燭龍會來個更華麗的招數應對,卻沒想到,燭龍突然幻化成了人形——也就是那個猥瑣的駝背老頭兒,桀桀怪笑著,輕而易舉掙脫開了那些光華鎖鏈,躲開了那柄百米之巨的利斧——似是在印證一個道理,大象再強,也是踩不死螞蟻的。
“嗯?”玉衡見狀長眉微蹙,猛的一揮手,生生止住了巨斧斬下的勢頭——如果這把光彩奪目的戰斧斬到地上,蕭涅不好說,神力全失的沈小猛恐怕就要華麗麗的死掉了。
“桀嘿嘿!”燭龍怪笑著說道:“青鳥為西王母取食,黃鳥替黃帝啄藥,它們只是搬運自然之中的精華給主人享用——玉衡身為兩者覺醒,你能操控充斥天地之間的靈力也很正常。在別的覺醒者那裡,靈力只是動力,而在你這裡,靈力便是武器——憑藉對靈力的獨特感知和控制優勢,你甚至還研究出了所謂的結界祕術,傳承給你的弟子……”
“廢話說夠了沒有?”玉衡冷聲問,說話的同時,不斷的有極光般的靈力往她這邊聚集,燦爛奪目的光芒,幾乎映亮了整塊大地!
蕭涅再一次忍不住感慨:“明天的新聞又有的看了……”
“笨蛋,你以為玉衡奶奶不會設上視覺欺騙結界嗎?”沈小猛發現,蕭涅總是容易忽略最基本的問題——不,是忽略一切和王庭衛校教導有關的基本問題。
蕭涅沒時間和沈小猛辯論,因為燭龍仍然用他那漏風的嗓子怪笑道:“狂鳥,你把場面做的再好看又怎樣?你體內所存靈力已經接近枯竭,強行催動如此之多外界靈力,難道不怕被反噬失去神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