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離她遠一些!”蕭涅的聲音森然無比,殺機四漫。
跪在祭臺兩側的黑衣人起身,扭頭——六道憤怒的目光齊齊投向蕭涅。是的,他們只能用目光表達自己心中的憤怒,因為一旦開口說話,江水就會灌滿他們的嘴巴。
“嗚嗚——!”那個巨大的黑色影子也用獨特聲響表示不滿。
“嗚你妹!”蕭涅不屑的撇撇嘴,甩手就是一記赤炎炮!
赤色炎柱,鑽開了墨綠色的江水,直擊那個巨大的黑影。
六個黑衣人在同一時間起身,站成一排,擋在了炎柱之前,看樣子是要硬生生接下蕭涅這憤怒的一擊。
然而,赤炎炮轉彎了!
彷彿是任意球大師罰出的足球,赤炎炮在水中繞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繞過了黑衣人佈下的人牆——蕭涅這一擊的目標,仍舊是那個黑色的影!
那個黑影,卻並未有任何反應,任由那赤色的炎柱擊中了自己。
蕭涅的憤怒一擊,並未對“河神”造成任何傷害——因為,赤炎炮並未擊穿附著在河神身體表面的黑色鱗片。
蕭涅也看到了排列緊密附著在“河神”身體表面鱗片,他甩了甩伸在結界外的左手,似是在冷卻剛剛才擊發過一記赤炎炮的炮筒——“是一條巨蟒?”蕭涅嘟囔了一句。
“我想,我知道它是誰了。”沈小猛說。
“你怎麼會知道?”蕭涅問。
“玉衡奶奶曾說過,天璣長老有一隻神獸。”沈小猛回憶道。
“神獸?”儘管蕭涅曾在王庭當差,但是他對於斗魁庭長老們飼養的寵物一直沒什麼興趣,譬如他就不知道玉衡曾經養過一隻帝江。
“鉤蛇。”沈小猛點頭說:“《山海經》中記載,‘長數丈,尾岐,水中鉤取岸上人牛馬啖之’……”
“嘶——!”蕭涅咧著嘴說:“我當時怎麼就不知道?”
“知道又能怎樣?”
“若是早知道這個畜生的危害這麼大,當初小爺非得把它煲成一鍋蛇羹……”
“現在煲也不晚麼。”沈小猛說。
“小萌,你還撐得住麼?”之所以會有此一問,是因為蕭涅發現方才自己釋放靈術的時候,因為反作用力的存在,要維持結界的沈小猛受到的衝擊似乎不比鉤蛇要少。
“沒問題。”沈小猛抿著嘴脣說點頭說:“救丹丹要緊。”
“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小爺的腳法。”蕭涅說著,左手一甩,兩個火球便出現在他的身前。儘管被江水包圍著,但是火焰並未立刻熄滅,而是緩緩的向下墜落。
就在火球即將墜入江底汙泥的瞬間,蕭涅出腳了。
他像是罰任意球一樣,接連兩腳,將兩個火球踢了出去。
然而,可能是因為江水的密度遠大於空氣,火球飛出的速度並不快,飛行路線飄飄忽忽,給人搖搖欲墜的感覺。
因為有那記會轉彎的赤炎炮在先,所以即便這兩個火球襲來的速度並不快,可黑衣人仍舊不敢怠慢。他們仍舊是站成一拍,不過這一次卻不是傻傻的站著了,而是每個人都捏了個指訣。他們面前的江水,忽然變的渾濁不堪,一道泥牆拔地而起,擋在了他們面前。
“排人牆的時候不護住要害,死得會很慘。”蕭涅嘟囔了一句。
沈小猛還沒弄明白蕭涅說這句無厘頭的對白是什麼意思,那兩個火球忽然加速了。
六個黑衣人合力構建出的泥牆,根本擋不住兩個火球。
兩個火球撞到泥牆上,就好像兩顆赤紅的火炭撞上了一面雪牆——在火球駭人的溫度面前,雪牆融化,在火球的衝擊之下,泥牆崩塌……
“呲——”
緊接著,就是接連六聲怪響。
下一個畫面裡,六個黑衣人已經齊齊捂住下體要害部位,倒在地上抽搐——如果仔細觀瞧,就會發現,他們的褲子上,都多了一個焦黑的破洞,無論他們怎麼捂,還是遮不住被灼傷的面板……
沈小猛俏臉稍紅,把腦袋——“不著調,你太壞了。”
“這幫傢伙強搶民女,活該被閹。”蕭涅冷冷的回答。
到了此時,對蕭涅的殺到一直無動於衷的鉤蛇終於扭過頭來,看了蕭涅一眼。
蕭涅輕輕揮手,將兩顆火球重新升起來。
接著這兩個“人造小太陽”射出的光芒,蕭涅也看清了鉤蛇的容貌。
呈倒三角形狀的腦袋上,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扁菱形的瞳孔中是滿冷漠和不屑;刺出脣顎的尖牙上,淌著墨綠色的粘液;兩根黑色的長鬚,隨著水流蠕動個不停;尖端分叉的猩紅色的舌頭,不時從它嘴裡探出來……
鉤蛇撐足有數丈之高的前身,遙遙的和蕭涅對視。
“話說,長蟲長成你這麼醜,也算是夠有創意的了。”對於蕭涅戰前挑釁味道十足的言論,沈小猛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可鉤蛇卻似聽不懂蕭涅的話一般,仍是直愣愣的盯著他看。
“看來,暴力是你唯一能聽懂的語言了。”蕭涅說著,給沈小猛打了個眼色,然後突然就躥了出去——至此,防禦結界也一分為二,而蕭涅和沈小猛一直牽在一起的手,這時也不得不放開了。
蕭涅先是迎向了懸浮在水中的那兩個火球,把它們踩在腳下,緊接著,他祭出了赤炎長槍——嗯,蕭涅現在的形象,真的很像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不過,蕭涅並未乘著“風火輪”前進,而是故技重施,把它們踢了出去。
兩個火球拖曳著翻滾的白色尾跡,向鉤蛇疾馳而去——之所以會有這等景象,是因為火球經過之處,江水在瞬間便被燒至沸騰。
鉤蛇的反應,好似要慢上好幾拍,所以儘管火球距它越來越近,然而它仍是無動於衷,似乎完全不把蕭涅這足球遊戲般的攻擊放在眼裡。
然而鉤蛇很快就後悔了,因為這兩個看似尋常的火球,與之前的赤炎炮,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火球輕而易舉的蝕穿了它身體表面堅硬的角質鱗片,緊接著,便要旋轉著鑽進它的體內,彷彿兩個被鮮血腥氣吸引到的水蛭……
“嗚——!”因為受到了對手的愚弄,所以鉤蛇的喉間響起一聲怒吼。他很不情願的抖了抖身子,把兩個炙熱的“水蛭”抖落,而後豎起那條分叉且帶著鋒利倒鉤的尾巴,狠狠的把兩個火球拍進了水底的淤泥之中。
頓時,江水變的渾濁起來,原本江底的視線就極差,現在更是難以辨清眼前之物。
陡然間,一條火紅色的長槍,刺破了重重塵幕,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殺到了鉤蛇面前。
“嗷——!”
鉤蛇是出奇的憤怒了!
因為,這本是它享受祭品的美妙時刻,這本事他把自己的體液注入祭品體內,完全馴化出一個新奴的時刻!然而,卻因為這個在水底玩火的不著調的傢伙的突然出現,讓他享用這個生的如皓潔珍珠般的美人的美妙時刻平添了些困難,實在是擾了它的興致!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鉤蛇用分叉的鉤鐮長尾重重的拍擊著江底的淤泥,直立的上身微微蜷縮,發達的肌肉將它的表皮撐起來,鉤蛇的脖子越來越扁平;它甩了甩腦袋,隱隱的對準蕭涅衝來的反向,於此同時,鉤蛇的顎部肌肉也開始緊縮,口中分泌出的毒液順著蛇脣的縫隙漫出來,把刺出嘴外的那兩顆尖牙整個包裹了起來……
蕭涅當然看得出來,鉤蛇是在蓄力——然而,他心中毫無退意。
滾滾江水,似乎也因為蕭涅的意志而退縮,紛紛避開了那柄火紅色的長槍。
於是,蕭涅的速度越來越快;於是,鉤蛇眼中的怒意越來越盛!
鉤蛇動了!
巨大的頭顱,猛然彈射而出,快似閃電!
它同時張開了血盆大口,兩顆長長的獠牙豎起來,其上的綠色光芒越來越盛!
渾濁的江水完全起不到緩阻鉤蛇這雷霆一擊的作用,因為它的表皮分泌出的粘液能把那阻力降到最低。
眼看著,蕭涅就要被鉤蛇一口吞下。
此時,蕭涅卻變招了。
他悠的停下,把右手也伸到結界外面,雙手握住赤炎長槍,大喝一聲“長——!”
於是,赤炎長槍陡然變長了。
恰在此時,鉤蛇殺到,恰在此時,鉤蛇狠狠的咬了下去,恰在此時,蕭涅閃到了一邊……
不可避免的,鉤蛇咬住了那柄變長的赤炎長槍。
“噗噗。”緊緊相連的兩聲怪響——那是赤炎長槍刺穿了鉤蛇的上下脣。
鉤蛇也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剛想用舌頭把貫穿整個嘴巴的長槍撥出去,奈何蕭涅就趁著這個時候跳到了它的臉上,伸手握住了粘滿了鉤蛇鮮血的赤炎長槍。
“畜生就是畜生,智商太低——沒你的主人在,你就是個廢物!你承認不承認?”
雖然是個問句,但蕭涅根本就不打算給鉤蛇回答的機會,他抓著赤焰槍槍柄繞了個圈,把長槍折彎,而後又躥到鉤蛇顎下,揪出來槍尾,同樣折彎了,再將槍頭槍尾對接,擰了個麻花……
赤炎長槍在蕭涅的手中變成了鋦子,鋦住了鉤蛇的嘴巴……
完成一切工作之後,蕭涅再次跳到了鉤蛇的臉上,揮拳就向它的眼睛砸去,每砸一拳就要問一句,“服不服?!”
鉤蛇怎麼可能服他?
為了證明自己絕不屈服,鉤蛇甩起了帶著鋒利倒鉤的尾巴,在身後繞了個半圓,斬向蕭涅。
蕭涅冷笑一聲,輕鬆的躲開了鉤蛇這一斬,而且,他閃得似乎有些遠……
噗——!
鉤蛇自己鋒利的尾巴,扎進了自己的眼睛裡……
躲得遠遠的蕭涅冷眼看著鉤蛇痛苦的在江底翻滾,不屑的說道:“我早就說過,你是個廢物嘛——也就只有那些蠢人,才會被你龐大的身軀嚇到,心甘情願匍匐跪倒在你的身前。他們就像是沒有卵子的太監,哦,我忽然想起來,他們現在真的沒有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