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你看清楚了,這是我的手腕,不是肘子!”蕭涅呲牙咧嘴道。
可是小男孩卻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反而越咬越緊了。他口中發出嗚嗚的怪叫聲,這叫聲不免讓人聯想到野狼咬住獵物喉嚨時發出的嚎叫。
蕭涅也意識到了小男孩的異常,急忙用另一隻手去推男孩的腦袋。
然而,無論蕭涅怎麼推,男孩就是不鬆口,到了後來,甚至允【吸】吞嚥起蕭涅的鮮血來。
蕭涅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腕部靜脈被小男孩的利齒豁開了個口子,本應順著血管返回心臟的鮮血,現在卻逆著流回了手腕,而後再被這小男孩吸進口中……
小男孩大口大口的吞食著蕭涅的鮮血,彷彿在吞食某種甘甜的飲品。
然而,蕭涅卻不能動用鳳鳥神力——因為他察覺不到這個小男孩身上有任何的的靈息波動,如果貿然祭出鳳鳥之焰,會把這個聲音動聽的小鬼活活燒死的。
但是,也不能放任這個吸血怪物一般的小鬼一直吸食自己的鮮血啊,如果這種狀況得不到改善,自己身體裡的血會被這小鬼吸乾的!
於是,蕭涅只能坐到了地上,雙腳蹬在小男孩的身子上。
“這是你逼我的。”蕭涅嘴裡說著,雙腳猛的用力,“鬆開!”
男孩的身體被蕭涅踹到了半空,然而他的嘴依然緊緊的咬在蕭涅的手腕上,沒有鬆開分毫。
“你屬狗的啊?”蕭涅無奈道:“軍隊裡的軍犬都沒你咬的緊!”
“嗚嗚——!”小男孩嗚嚎著,將雙手搭上了蕭涅的胳膊,十指深深的嵌進蕭涅的皮肉。
“力氣還不小啊,小鬼。”蕭涅說著,等男孩的身體從半空落下,再一次用力踹出。
“咔嚓——!”男孩的大腿骨被蕭涅踹斷了。
男孩吃痛,雙眉緊皺,原本俊秀的面龐變的有些猙獰,而且,他的兩排牙齒咬的更緊了。
“嘶——!”蕭涅倒吸了一口涼氣,說實話,他也很疼!
不行,我得回去找小萌,她醫學知識比較豐富,她那裡應該有讓這得了瘋狗病一般的小鬼鬆口的辦法——想到這裡,蕭涅從褲腿上扯下一根布條,手口並用,將那條被咬住的手臂紮緊——他想用這種土辦法減緩自己血液流失的速度……
……
程舞下了車,站在後門旁邊,微微昂頭向著夜空冷聲喝道:“出來!”
“咭咭!”一個彷彿恐怖電影裡吸血伯爵怪笑的聲音傳來。
沈小猛視力不錯,發現了這聲音的來源,她指著服務區停車場的告示牌嚷道:“在那裡!”
“看到了。”程舞淡淡說著,伸出了兩根手指,遙遙指向吊在告示牌下面的一團黑影。
那團黑影,就倒掛在告示牌的下方。因為距離有些遙遠,所以看不清那黑影的模樣,只是能依稀分辨出來,它的頭髮很長——長髮倒垂下來,幾乎觸碰到了地面。
“它一直在那裡麼?”沈小猛問:“我們進來的時候,怎麼沒發現?”
程舞搖搖頭道:“是在蕭涅走後才來的。”
二人正說話的時候,有輛路過的重型卡車,進入了高速服務區停車場。
在重型卡車車頭大燈的照耀下,沈小猛看清了那團黑影的輪廓——它全身都被一面黑布包裹著,從外部輪廓推斷,它不像是個人類,反倒像是個巨大的黑色蝙蝠。
重卡司機這個時候也看到了這個怪物,眼看即將相撞,司機急忙踩下了剎車。
嘎——!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這夜空,也劃開了那個黑色的身影。
嘭——!怪物身上的黑布陡然張開,就像是蝙蝠忽然張開了雙翼。
於此同時,黑色長髮舞動,彷彿觸手一樣伸進了重卡的駕駛室內。
“啊媽——呃!”重卡司機驚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因為長髮纏住了他的脖子,將從駕駛室內拖了出來,拖到了那怪物的懷裡。
黑色的翅膀再度閉合,將司機也一併包裹了進去。
因為黑布內多了一個人,所以和之前相比,怪物的身形肥大了不少。
沈小猛遙遙看到,那團黑色的物事開始劇烈的蠕動——如此情形,直讓沈小猛聯想到吞掉老鼠的蛇消化食物時的場景。
“小黑,救他!”沈小猛喊道。
兩枚螺旋子彈應聲發出,直奔那怪物身體蠕動最劇烈的部位而去。
“唧——!”那怪物再次發出怪叫,長髮一甩,身體蕩了起來。
轉眼之間,那怪物就盪到了告示牌的上面,躲過了程舞的攻擊。
程舞巧手一轉,兩枚螺旋子彈在空中劃出兩道完美弧線,調轉了方向,再次對準那怪物的身體。
“放開那個凡人!”程舞冷聲喝道。
“喳?”那怪物發出一聲怪響,搖了搖頭,而後,它就站在告示牌上,以自身為軸旋轉起來。
長髮徹底散開,隨著它的動作甩動起來,轉瞬之間,髮絲就變成了收攏的雨傘狀均勻的分佈在怪物的身體周圍,彷彿一個黑色的保護罩。
“放了那凡人,我們讓你走。”沈小猛看到那怪物只是在防守,所以她猜測它並不想與自己為敵,劫持那個凡人也許只是想要挾程舞,只要自己給它一個臺階,事情未必不會有轉機。
片刻沉默過後,那怪物從包成繭狀的黑布中伸出了自己的腦袋——因為光線太暗,對面重卡的燈光又影響了沈小猛的視線,所以沈小猛很難看清它的相貌,只是從輪廓上推斷,露出黑繭的腦袋,是個人腦袋……
“桀桀!孩子……還我!嚇嚇!”——沈小猛終於聽到這怪物說了一句人話,只是,這怪物說話完全不講究發聲技巧,它只是讓氣流滑過喉嚨,卻不引起聲帶的震動——頗像是個喉癌晚期的病人在說話,所以,這聲音直讓沈小猛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孩子?”沈小猛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問:“那個紅髮男孩,是你的孩子?”
“咭咭……是,戛戛。”怪物回答。
“他的名字叫戛戛?”沈小猛問——和挾持人質的犯人聊天是化解對方緊張情緒的好辦法。
“不、是!嘎嘎。”怪物道。
“嘎嘎?”沈小猛問。
“嗷嗚——!”毫無徵兆的,怪物生氣了!
“嗚嗚。”被怪物悶在黑布裡的司機也發出了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沈小猛便長出了一口氣,至少她現在知道了,那個可憐的司機現在還活著——“別生氣,別生氣,你的孩子好好的,不著調帶他去……去吃飯了,我馬上就給他打電話,讓不著調把你的孩子帶回來。”
“孩子,還我——快!戛戛。”怪物催促道。
“馬上,馬上。”沈小猛連聲答應著,掏出了手機,同時對程舞說道:“小黑,收了靈術吧,這件事我們和平解決……”
“這怎麼能和平解決呢?最起碼得陪我點醫藥費啊!”蕭涅人隨話至,“小萌你知不知道現在狂犬病疫苗有多貴?”
“狂犬……哇,不著調,你胳膊上掛著個什麼東西?”
蕭涅無奈的抬起右手,把掛在胳膊上的物體展示給沈小猛看。
“孩子?!”沈小猛和怪物同時出聲。
蕭涅扭頭,將胳膊舉的更高了一些,以讓那怪物看清楚:“根據我的估算,從你家孩子咬住我直到現在,他至少喝了我1000CC的血,按照市價……”
“不著調,不懂醫學常識就不要亂說,損失1000cc的血,你早休克了。”沈小猛提醒道。
蕭涅先是大聲說:“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而後又小聲對沈小猛道:“小萌,配合啊,配合!我今天真的是大出血了,要是這血就這麼白流了,我一輩子都會不甘心的。”
沈小猛道:“怎麼會是白流呢?因為只要你肯吃了這個啞巴虧,就能挽救一個凡人的生命,難道你沒有聽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
“小萌啊,我知道你在衛校都是學的救死扶傷一類的知識,我也知道你菩薩心腸,是個極其尊重生命的白衣天使,但是,我的血真的就該白流麼?”
“你就當無償獻血了吧。”沈小猛最後拍板道:“如果這件事你聽我的,晚上我就乖乖的填報志願。”
“成交!”蕭涅急忙點頭答應。
沈小猛抬頭衝那怪物喊道:“想必你也看到了,你的孩子就在這裡,安然無恙,吃的很飽,孩子,說句話。”
男孩沒有理會沈小猛。
“孩子……回來,呼喝。”怪物也呼喚道,怪物聲音雖然難聽,但是眾人還是能感覺到這呼喚中飽含的深情。
然而,男孩還是沒有反應。
“小子,你還吃上癮了是不?小子,你說句話啊。”
沈小猛發現了其中的異常,低聲道:“不著調,你對這孩子做了什麼?”
蕭涅聞言,皺著眉晃了晃胳膊,小男孩便像根煮軟的麵條般隨著蕭涅的動作晃了晃。
沈小猛跳下車來走到蕭涅身邊,只看了一眼,便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男孩再次暈倒了。
“他到底怎麼了?”沈小猛問。
“他……呃……大腿好像骨折了。”蕭涅無奈道。
“什麼?!”沈小猛聞言,急忙替這個孩子檢查——檢查的結果讓她的心涼了半截,這孩子的大腿骨真的折了——這男孩年齡如此之小,遭受如此重創,不暈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