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鎮將,讓你在好友和屬下的性命之間二選其一,真是難為你了。”柳媚兒笑著說。
“唐白冥!放我進去!”沈小猛焦急的喊,若不是後面有人拉著,她也許就硬闖進去了。
“柳媚兒,你可以走了——這次算老孃栽了。”唐白冥忽然說,話音剛落,手中斧柄便化成白霧飛散;於此同時,風牆的轉速也慢了下來,最終,化為縹緲的氣霧,彌散在空氣之中。
柳媚兒卻沒有急著離開,因為她仍不能確定透過氣霧是否安全。
唐白冥似乎看穿了柳媚兒心中所想,她說:“老孃從來都是說話算話,絕不出爾反爾!不要用你齷齪的想法揣摩老孃的心思——馬上滾!”
“嘻嘻。”柳媚兒調皮的一笑,“那就多謝唐鎮將大人大量嘍。”
“回去告訴婁,我一定會問清楚他背叛的理由。”唐白冥說。
“如果有機會見到他的話,原話帶到。”柳眉說著,倒退到窗邊,而後直接開啟窗戶跳了出去。
沈小猛終於掙脫了角鉗著她肩膀的手掌,她邁著大步衝到蕭涅身邊,示意他平躺在地上,替他緊急止血。
“還愣著幹什麼?!救人啊!!”唐白冥衝還在發愣的屬下大吼一聲。
一行人聞聲而動,他們將蕭涅包圍起來,恢復系黑衣人小劉馬上動用神力,替蕭涅療傷。
房間裡,飄起來蕭涅虛弱的聲音:“男人婆,你不用自責,我不怪你——我想,定是柳媚兒將視覺障礙結界同幻術結合到了一起……咕……”說著,又吐起血來。
“閉嘴啦!”沈小猛說著,捂住了蕭涅的嘴巴。
唐白冥看了看忙碌的人群,搖搖頭走出了房間,從她的神情推斷,她的心情不會太輕鬆。
套房會議室裡,唐白冥和角正坐在會議圓桌的一角談話,鑲嵌在屋頂四周的多重交叉燈光,將兩人的影子變的很薄,只有兩個淡淡的輪廓貼在棕色木質地板上。
“大人。”角的臉色卻和室內明亮的燈光很不相稱,他神色凝重的說:“從柳媚兒說話的隻言片語推斷,婁也隨車來到了這個城市,所以,我們還有機會把他抓回來。”
“騙子的話,當不得真的。”
“大人,萬不可因為小小的挫敗而灰心啊——這一次,我們很有可能要面對滅盟和魔族組成的聯盟。”
“這個我自然明白。”唐白冥深吸了一口氣說:“你先回去吧,讓弟兄們加大針對滅盟的偵查力度。”
“關於魔族呢?”
“維持在相持狀態吧。”唐白冥想了想說:“讓弟兄們注意魔將刑天,如果有了他的蹤跡,第一時間通知我——蕭涅既然到了這裡,刑天應該很快就會追過來。”
角點點頭道:“屬下明白。”說著,起身便欲離去。
見手下離去,唐白冥原本坐的筆直的身子也跨下來,她剛想靠在椅子上放鬆片刻,不料又有人不請自來,於是,她只能微微搖搖頭,再次坐直。
嗖!——一個黑色物體直奔角的面門呼嘯而來。
角抬抬手,輕鬆的將東西接在了手裡,看都沒看說道:“謝了。”
“蕭不著調說,多謝你把手機借給他用來和男人婆通話,電話費可以找你的上司報銷。”沈小猛人隨聲至。
角由衷的說道:“雖然只是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我很欣賞蕭兄的為人——心思縝密,大巧若拙,更難能可貴的是,重傷之下還能保持豁達和樂觀……讓人欽佩啊。”
“這些話你應該當面和他說。”雖然別人對蕭涅的稱讚讓她很高興,但是她並未將這些情緒表現出來,所以語氣仍有些清冷。
“等事了之後吧。”角說:“我一定會找機會和蕭兄把酒長談的。”說著,擺擺手,出了房間。
“小妹妹,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唐白冥的問題很直接。
沈小猛就近找椅子坐下說:“根據我對柳媚兒幻術的瞭解,她只能在目標心中有欲的基礎上進行蠱惑——唐鎮將能否解釋一下,若你無心傷害蕭涅,那麼槍柄為何會刺進蕭涅的喉嚨裡呢?”
唐白冥無奈的笑了笑說:“這絕不是鳥兒的想法。”
沈小猛冷冷道:“是誰的想法並不重要!話不說透不明,既然我們要合作,唐鎮將總該拿出誠意消除掉合作伙伴心中的疑惑才是。”
“小丫頭,你若心中有疑,那麼我的一切行為在你眼中就都值得推敲。”唐白冥沉聲說:“你心中公正的天平已偏,很難做出正確的判斷的。”
“所以正需要唐鎮將的真誠將其撥正。”
“究竟為何會傷到鳥兒,我也不知道。”唐白冥說:“但是我覺得鳥兒的推斷很有道理,柳媚兒是將自身的神力和王庭的結界術融合到了一起——我之所以會推動虎牙斧戟傷了蕭涅,那是因為,‘柳媚兒’被白虎摁在爪下,是我當時的眼中的真實所見!”
“可是我看到的情況卻是,唐鎮將將斧柄尖刺毫不猶豫的刺進了蕭涅的喉嚨,而且當時蕭涅的真實位置,就在你的身邊!唐鎮將征戰多年,難道連自己貼身武器的攻擊方向都控制不了麼?”
“小丫頭,能說的話我都對你說了,絕無隱瞞——至於信或不信,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判斷了。”唐白冥幽幽說:“我相信,不久的將來,我們還會同柳媚兒交手,而且我們也需要你對其幻術免疫的特殊能力——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拋掉心中疑惑,同我聯手。”說完,唐白冥起身離開,只留下沈小猛一人坐在那裡。
沈小猛用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思索片刻之後,沈小猛悠的站起來,嘴裡嘀咕了一句:“蕭不著調,白虎,真的是朋友麼……”
套房副臥,蕭涅躺在**,呼吸均勻——若不是咽喉處打著厚厚的繃帶,他這姿勢,與進入熟睡狀態的人相差無幾。
沈小猛則爬在床沿,睡眼朦朧——對於這個畫面,她是再熟悉不過了,蕭涅上次重傷最初的幾天的夜裡,她都是像今天這樣趴在床沿陪著蕭涅度過的。
“蕭不著調,你最近怎麼就這麼倒黴呢?”沈小猛小聲咕噥著。
“倒黴怕什麼?”蕭涅竟然醒著,“否極泰來嘛!”
“可是,你總是受傷,一次接一次的。”沈小猛絲毫沒有發現“泰”的跡象,倒是覺得蕭涅印堂有些發黑……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呢?”蕭涅倒是很豁達,“而且,受傷也不見得一點好處也沒有嘛!”
“受傷流血,能有什麼好處?某人不是傷多了,傷出受虐傾向來了?”
“哪怎麼可能呢?”蕭涅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你想啊,前段時間我的骨頭不是被烤了一遍嘛,肯定燒死不少造血幹細胞,這次被放了這麼多血,正好刺激造血幹細胞,使其數量增加……”
“某人是不是樂觀的有點過頭了?”沈小猛坐起來翻個白眼道:“根據小劉的說法,你的傷至少需要三個小時才能好,他說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唉,這若是在鎮北所,在方醫生哪裡,恐怕幾分鐘就治好了吧。我記得你上一次跟燭龍打架,全身骨骼盡斷,結果讓楚蕾姐姐捏了捏,很快就生龍活虎了!”
蕭涅問:“你是不是想說,鎮北所業餘的醫療兵,比鎮西所專業的還要厲害?”
沈小猛點了點頭。
“這怪不得男人婆啊,王庭不會將優質的兵源分配到她這裡的。”蕭涅語調低沉,“其實,男人婆是個很要面子的人,她把不堪的屬下誇的那麼厲害,她表現的那麼強勢——只是不想向王庭低頭示弱罷了。”
“你是說……她……虛榮?”
“不。”蕭涅擺擺手說:“這跟虛榮沒有一毛錢的關係,這是男人婆倔強的堅守。”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一些瞭解了。”沈小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因為我也是一個倔脾氣。”
蕭涅聞言想到了什麼,於是問:“小萌,你方才是不是又找男人婆對質去了?”
“我去還手機,見她就在那裡,所以就順口問了幾句……”
“小萌你不乖哦。”蕭涅伸出手指戳了戳沈小猛的腦門,“竟然學會使用春秋筆法了!”
“還不是因為她出手傷你!”
“她不是故意的。”蕭涅十分肯定的說:“她的心裡,也一定充滿了自責。所以,小萌,以後就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你怎麼知道?”
蕭涅徐徐說道:“我們一塊玩遊戲的時候,經常組隊打競技場,有勝有敗,如果輸的原因是因為男人婆的失誤,她總是會自責半天……”
聽著蕭涅講遊戲,沈小猛睡意又濃,而且她也不想再同蕭涅談論唐白冥,於是學起了蕭涅的法寶,改變話題——“蕭不著調,咱們還有一個躲在暗處的刑天需要對付呢。”
“老子正等著他呢!”可能是因為聲音太大,蕭涅不小心扯到了傷口,所以臉上的表情十分滑稽——呲牙咧嘴,非哭非笑。
“大笨蛋!”沈小猛嗔道:“你怎麼這麼不老實?原本三個小時就能癒合的傷口,讓你這麼一動,又得多等三個小時——還有!我不許你自稱老子!”
“為什麼?”
“不許就是不許!沒有為什麼!”沈小猛撅著嘴道。
“好了,不說就是了!”蕭涅笑笑迴應,“小萌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沈小猛深看了蕭涅一眼,幽幽說道:“有時候,我真的想你就像這樣永遠躺在**……”
“小萌,你的心好毒啊,竟然這樣咒我!”
沈小猛沒有理他,只是自顧自說道:“那樣,我就可以一直照顧你……”
蕭涅忽然覺得很冷,於是急忙改變對白格調以驅離瀰漫在空氣中的微酸氣味——“小萌,希望你的烏鴉嘴不是很靈驗。”
“為什麼要這麼說?”
“因為,很快就會有一場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