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的時間,能幹些什麼?
若以蕭涅的實力推算,兩分鐘,他能繞城市二環路飛一圈,用赤炎炮沿途轟炸些固定目標,倘若那目標一移動,他就不太可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如果要擊殺的目標裡還有覺醒者,那麼兩分鐘更是遠遠不夠,單單處理一個覺醒者,花費的時間就難以預算。
“鎮將會在下個分岔路口到達前解決掉幽鴳。”
唐白冥會在兩分鐘之內解決掉幽鴳?會麼?蕭涅心中很難給出個肯定的答案,但他可以確定的是,要處理好這次突發事件,幹掉李曰還遠遠不夠……
這時,一個乘客慢慢轉醒,揉著額頭緩緩站起身來。
蕭涅察覺到了眼角光線的細微變化,他扭頭望去,發現站起來的那人,正是聲稱要“保護”他的六個黑衣人之一。
因為對方的身形和裝扮太過相似,而且都帶著墨鏡,所以蕭涅也不能確認這傢伙具體是哪一個。
“哥們!墨鏡哪裡買的?這麼折騰都不掉,鏡框質量不錯嘛。”蕭涅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別。
黑衣人也扭過頭來看了看,卻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從癱倒在地的乘客堆裡,撿出了自己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將他們扛在肩上,邁步向車廂深處走去——蕭涅特意數了數,他一共撿出來三個……
“這人怎麼回事?”沈小猛被對方的舉動搞糊塗了。
“聽到了麼?”蕭涅的回答答非所問。
“什麼?”
“虎嘯!”
沈小猛搖搖頭,一臉茫然。她聽到的,只有獵獵風聲……
風!?沈小猛一雙美眸忽然睜大,她想到了什麼——車窗玻璃完好無損,卻有風聲震動著骨膜……她深吸一口氣沉聲問:“唐白冥,到了?!”
“到了。”蕭涅點點頭。
“根據衛校同學的風傳,衛道司四大鎮將性格迥異:玄武謹慎,白虎野蠻,青龍高傲,朱雀熱烈……”
“青龍朱雀和我不熟。”蕭涅對於沈小猛的說法不甚認同,他撇撇嘴道:“根據我的瞭解,小玄子的謹慎很不是地方,他既摳門又小心眼;母老虎嘛……三人成虎以訛傳訛罷了,她人其實不錯的——而且母老虎只是對外人凶,你擺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幹嘛?你是衛道司的人啊!”
沈小猛沉默片刻問:“你跟她很熟麼?”
“算是吧……我們偶爾會在網上聊會天,有時候也一起玩玩遊戲。”蕭涅道:“更重要的是,我們都是荷蘭足球隊的球迷。”
“那……她現在的心情一定不太好。”沈小猛說道——因為蕭涅愛看球,所以沈小猛自然也知道在這一屆歐洲盃上荷蘭隊小組墊底慘遭淘汰悲情出局。
“唉。”蕭涅嘆口氣,“算李曰倒黴,這個時候撓了母老虎的屁股。”
“你也認為她會贏?”
“我不知道她最後能否成功——但我知道李曰死定了。”
“你不打算幫手?”
“母老虎最煩別人在她的領地內拔份兒……”
“這可不像你啊。”沈小猛打斷了蕭涅的話。
“呵呵。”蕭涅神祕的一笑,“知我者小萌也——我會在適當的時候對李曰補上一刀,但是又不能讓母老虎發現。”
“看來,世界上也有東西讓混不吝變得謹慎。”
“錯!”蕭涅反駁道:“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我是誰都不鳥——但是……”蕭涅一字一頓接著說道:“我從來不對朋友犯渾。”
“白虎,是朋友……”沈小猛說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忽然,蕭涅拉了沈小猛一把,將她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一道炫目白光,從車外一側疾馳而過。
巨大的響聲,將光影靠近的那一側車窗全部震碎!強勁的衝擊波,幾乎將整列火車掀翻過去!
沈小猛從蕭涅身後探出腦袋凝神觀瞧,卻無法辨認清楚那團想強行超車的白色光影是為何物。
因為“它”的速度實在太快,即便沈小猛現在站在時速將近三百公里的列車上,即便那團白色光影和列車在向同一方向運動。
“那就是母老虎了。”蕭涅指著白色光影喊,“男人婆,再飛就飛過頭了!”
似乎是聽到了蕭涅的話,白色光影放慢了速度,漸漸的,和飛馳的火車保持在齊頭並進相對靜止的狀態。
圍繞著白影的霧氣緩緩消散。
一柄巨大的有些誇張的長柄斧戟,赫然出現在沈小猛的視野之內。
整柄斧戟,通體閃耀著刺眼的白光,讓人看不出它的材質;三尺餘長的戟刃,一米見方的雙刃斧面,三米多長的戟杆——這一切,直讓人產生一個錯覺:這本不是凡間應有的兵器,這本該是創世之神用來開山裂土的神兵……
然而,擺在沈小猛眼前的事實就是,這柄“神兵”,就被一個體形精瘦的女人扛在肩上!
女人轉過身來,面向列車尾部,保持向後倒飛——沈小猛也看清了她的容貌:
麥色肌膚,更讓此女顯得身材健美;圓臉黑髮,一尾長可及腰的大辮子綴在身後;英眉虎目,黃褐色的眸子裡光華躍動;挺鼻朱口,一枚虎牙隱隱露出絳脣。她上身穿白色緊身小背心,一對巨}乳幾乎撐破衣服跳了出來,腰腹**在外,肌肉線條完美無缺,上面看不到一絲贅肉;緊身短褲讓一雙長腿渾圓誘人的曲線毫無表露的展現在眾人面前,那是別樣的野性**;她光著腳丫,左腳腳踝圍著一圈黑白相間的白虎長尾,柔軟的虎毛隨風跳動。
雖然此女肌肉發達,但絕無生硬粗獷之感,反將女性的柔韌和猛虎的剛烈完美的結合到了一起,只讓人感覺到那身體之內蘊含有無限的能量……
“唐、白、冥!真是……英氣逼人!”沈小猛這樣來形容她。
“柳媚兒,給老孃滾出來!!!”這便是唐白冥的開場白。
“呃……這……真是……女中豪傑!”沈小猛改變了措辭。
“柳媚兒!你若是肯現身給老孃認個錯,老孃就饒你一條狗命去給刑天報信!”唐白冥開出了條件,“我數到三,你若是還不出來,老孃就用這鐵皮車做你的棺材!”
“一!”——沒有停頓,唐白冥直接開數。
“二!”唐白冥舉起了巨大的斧戟,大風颳過斧戟,斧刃發出如猛虎咆哮般的怒吼。
唐白冥還沒有數三,巨大的斧戟,開始緩緩斬落了。
蕭涅相信,等到“三”字出口的瞬間,斧刃就會接觸到列車——男人婆一向說到做到,從不食言——可是蕭涅有一點納悶,唐白冥不是衝李曰來的麼?柳媚兒怎麼也惹上她了?
“唐鎮將,別急嘛!人家總得化化妝嘛!”柳媚兒嫵媚的聲音傳來,卻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絲——安……”
唐白冥的“三”字出口一半,柳媚兒飛了出來。
斧戟斬落,戛然而止。
“外面太陽那麼晒,怎麼也要擦些防晒霜啊。雖然說唐鎮將的膚色也很誘人,但是不太適合我,我還是白一些好看。”柳媚兒抬手遮擋著太陽光——時間雖然已近落日,但盛夏時節,這時的太陽光依舊強烈。
“這個柳媚兒倒有幾分膽色。”沈小猛低聲評論。
“男人婆許下了給她活路的承諾,她當然不怕死了。”蕭涅搖搖頭說道。
唐白冥手中斧戟,仍然將將貼著飛馳的列車,同時和列車保持著相對靜止的狀態。
柳媚兒問:“唐鎮將手中兵刃很沉吧?一直提著不累麼?”
“老孃有的是力氣!”唐白冥道。
“衛道司的兵刃,也會朝向無辜平民麼?”柳媚兒問。
唐白冥冷聲道:“本將這柄虎牙斧戟指向何方,輪不到你來過問。”
“唐鎮將已經收服了幽鴳,找我出來所為何事呢?”
“留你這個狡猾的騙子在車內跟好人混在一起,我不放心……”
聽到如此對白,沈小猛彎眉一皺道:“雖說一力壓百巧,但對付狡猾的訛獸,僅僅依靠蠻力,恐怕是要吃虧的。”
蕭涅卻微微搖了搖頭,嘴角輕輕上揚,笑容裡似乎大有深意。
沈小猛抬頭看了蕭涅一眼,眼睛一輪,恰巧掃幾乎貼住列車的巨斧之刃,旋即,她想到了什麼……
“嗚——!”猛虎長嘯,響徹四方!
一股強風,直襲列車一側!
因為那一側的玻璃已被全部破壞,所以,強勁的大風,裹著北方高原上的沙塵,肆無忌憚的灌進了車內。
其風力之強,就連蕭涅和沈小猛本人,都被強風推到了車廂內另一側,再也沒有功夫考慮風沙眯眼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了。
轟隆隆——!
仿若悶雷轟鳴的巨響聲中,蕭涅只感到列車車廂劇烈的震動起來,他再次祭出一圈熱風,在滿車灰塵中圈出來一個桶形的平靜區域,強頂著大風,拉著沈小猛靠到了車窗附近。
接下來看到的畫面,讓沈小猛終生難忘:
漫天滾滾黃沙之中,唐白冥單臂擎起了整列火車!!!
那柄巨型斧戟,彷彿有無法想象的吸力,牢牢黏住了火車;和男人相比略顯的有些纖細的左臂,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力氣,將斧戟和整列火車一齊提了起來!
因為列車被巨風整體包住了,所以它並沒有像綿軟的麵條樣彎曲,而是僵直著,飛到了半空——然而就算是這,劇烈的震動仍讓蕭涅不得不緊緊抓緊窗戶框,而那些昏倒的乘客,可就倒黴了。
沈小猛的勞動成果,毀於一旦。
“男人婆,你瘋了!?車裡還滿滿一車乘客呢!”蕭涅扯著嗓子喊。
“老……我自然知道!”唐白冥竟然還有閒暇答話:“鳥兒你放心,他們不會有事的。”
“你要做什麼?”蕭涅大聲問。
“老……我要,變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