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兒,你還真是陰魂不散。”這是沈小猛將身體坐直之後的開場白。
“小姑娘,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柳媚兒毫不示弱。
“哈?”沈小猛氣極反笑,“某人不請自來,為一己私利破壞他人的旅行,到頭來還說受害者討人厭——如此混賬的邏輯關係,都是騙子們的自身特色麼?”
“蕭弟弟,你倒是給評評理,這個偏執的小丫頭是不是拿姐姐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了?”柳媚兒向蕭涅拋個媚眼,打算求援。
面對二人再度開掐的局面,蕭涅的迴應只是無奈的攤開雙手,示意自己對義務調解員這個工作毫無興趣。
“柳媚兒,你若是個聰明人的話,就應該明白蕭涅是站在哪一邊的,你也應該明白蕭涅對你突然出現攪局是什麼樣的態度。”沈小猛扭頭看了面帶惱怒的柳媚兒一眼道:“也就是說,此刻你才是不受歡迎的人,也就是說,你現在可以走了。”
“你……”柳媚兒伸出玉指指著沈小猛,口中卻說不出一個字,但是心中早已沸騰:這個小丫頭還真不是個簡單的貨色,儘管她現在神力全失——她剛剛轉醒的時候,沒有回頭就確定了自己的身份,沒有做任何詢問就暗暗點明瞭自己的來意,而且不由分說就對自己下了逐客令——如此心計和魄力,假以時日必成蕭涅身邊一大助力!不行,總得想個辦法挫挫她的銳氣……
“還滲著幹什麼呢?”沈小猛再次催促道:“滾啊!”
“哎呀!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小女孩家家,不要老說髒字。”蕭涅出聲道:“難道學會使用禮貌用語就那麼難麼?”
“好吧。”沈小猛點頭接受了蕭涅的建議,再次扭頭面對柳媚兒一字一頓的說道:“請你滾出去。”
柳媚兒聞言又羞又氣,心中思索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暫且避其鋒芒,反正這趟旅途才剛剛開始,自己有的是機會把丟掉的東西找回來——想明白了這些,柳媚兒幽怨的一跺腳,擰身拂袖而去。
“呼……終於走了。”沈小猛長出一口氣道。
“小萌果然給力!三言兩語就把這個難纏的傢伙打發走了。”蕭涅道:“可是,你剛才又沒有轉身,又不可能感知靈息,那你是怎麼確定柳媚兒身份的?難道說你早就醒了,一直在偷聽我倆談話?”
沈小猛搖搖頭,指了指蕭涅的眼鏡,答案不言自明——原來,她是透過柳媚兒在鏡片之中的影像確認對方身份的。
蕭涅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繼而問道:“小萌,你是從什麼時候徹底失去意識的?”——雖然蕭涅感覺到了沈小猛的異常,但是他也不能確認柳媚兒具體在什麼時間對沈小猛完成了徹底催眠。
沈小猛一邊回憶一邊說道:“自從進入車門的那一刻開始,我的腦海之中就出現了另一個聲音,而且一直在同我自己的意識進行著激烈的交戰,至於我自己具體是什麼時間敗下陣來的,我也不能確認,恍惚之中,大概記得也許就是你在車窗前給我講什麼旅行文化的時候吧……”
“這又是恍惚又是也許又是大概的,簡直讓這個答案變成了一堆廢話嘛。”蕭涅對沈小猛的這個回答有些不滿意。
“我能有什麼輒?”沈小猛瞪著水汪汪的眼睛做無辜狀,“可能是前段時間太累了,壓力太大了,自從你受傷之後,腦子裡就經常時不時的響起另一個聲音……”
“不是吧!”蕭涅聞言大驚道:“難道說柳媚兒早開始入侵你的意識了?我卻毫無察覺?”
沈小猛搖頭,斬釘截鐵否認道:“不,不是她……”
“那豈不是更慘?!”
“什麼更慘?”沈小猛一臉的狐疑。
蕭涅嘆了一口氣,盯著沈小猛的眼睛森然道:“我的小萌,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你可能要患上精神分裂症了!”
“蕭不著調你敢咒我?!”
“旅途太無聊,開個玩笑嘛,別生氣哈。”
“哼!請我吃兩碗雞腿蓋澆飯我就不生氣啦!”
“喂喂!某人剛剛才說過火車餐車上的飯菜很貴……糟糕!”
“什麼又糟糕?!旅行途中,蕭不著調你能不能不要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唉,你,你方才太生猛了,把柳媚兒趕走了。”蕭涅苦著臉道。
沈小猛聞言,怒容更甚:“蕭不著調你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想留下那隻魅狐子共進午餐麼?”
“不,不是,小萌你想多了——我是忘了讓她留下飯錢……罷了!這頓就算柳大美女先欠我的——那個服務員,再來兩份雞腿蓋飯!”
表面上,蕭涅是一臉輕鬆的在和沈小猛開著玩笑,但內心深處卻在思索一個問題:小萌腦中的另一個聲音是怎麼回事?不會是袁老頭的狗屁記憶治療造成的後遺症吧——不行,等下次遇到行內人士得仔細問問那個勞什子“替代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蕭不著調,你在想什麼呢?”沈小猛的話再次傳來。
“嚇?沒什麼,沒什麼。”蕭涅急忙把注意力轉移回現實道:“哇,小萌你這吃飯的速度見長啊,這麼一會兒功夫就把兩份蓋飯消滅光了?”
“火車上的盒飯量太小。”沈小猛語氣淡定,彷彿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好吧,火車上的飯都是坑爹貨,這本來就是一個事實——作者按。
“尊敬的小萌殿下,如果用膳完畢了,咱們就撤吧。”蕭涅看到車廂外面還有排隊的乘客,於是出言提醒道——看來,火車上餐車的座位數量,同樣很坑。
沈小猛點頭表示同意。
於是,二人便做伴出了餐車。
剛一出車廂,在兩節車廂的交接處,就遇到了兩個黑衣人。
一左一右彷彿兩個門神一般的兩個黑衣人的姿勢很詭異:兩人蹲馬步一般蹲在餐車門口,其動作和表情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人體消化迴圈系統最末端的某個器官的某種難言之隱……
看來,這兩個倒黴鬼不幸成為了柳媚兒遷怒的物件。
“喂!你們兩個,在搞什麼飛機?”蕭涅咧著嘴問。
“蕭不著調,我想還是不要管他們的好。”沈小猛道。
蕭涅道:“大家出門在外都不容易,為了避免其被人圍觀的情況再繼續,為了避免他們的尊嚴再遭作踐,古道熱腸的我覺得,咱們有責任有義務喚醒他們兩個。”
“若真是喚醒他們兩個面對眾人異樣的眼光,他們才會真的無地自容。”沈小猛道。
蕭涅想了想,也覺得沈小猛所言甚是有理,索性便打消了叫醒他們的念頭,留下這兩位繼續保持著詭異的姿勢思考人生……
二人回到隔間之內,發現大叔已經睡了,大姐則是緊皺著眉頭盯著手機螢幕,螢幕上現實的是一片慘綠的股票資訊。
“大姐,想自己掙點錢恐怕也是不容易吧。”雖然說大姐現在的情緒並不適合搭訕,但是蕭涅還是決定試探,他必須確認柳媚兒的催眠控制是否放開了,放開了誰,放到什麼程度……
大姐的心思顯然不在這裡,只是應付道:“股市有風險,入市須謹慎。”
“我非常同意這一點。”蕭涅順著大姐的話說道:“像我這種連自己兜裡揣著多少錢都算不清楚的經濟白痴,入市之後一定會把褲衩都賠掉的……”
“噓——!”大姐抬手製止了蕭涅,繼而拿起電話走到了隔間外面,低聲講起了電話,從斷斷續續傳來的三言兩語推斷,大姐應該是在指揮手下進行股票買賣。
“蕭不著調,你還想著換鋪呢?”沈小猛低聲問。
“你剛才不是被催眠了麼?怎麼會知道我要換鋪?”
“笨蛋!我是被催眠了,但不代表我失憶了啊!”沈小猛翻個白眼道:“也就是說,我自己的意識被人驅趕到了一邊,暫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但是這不妨礙我記下那個雀佔鳩巢的意識的一言一行啊!”
“原來如此。”蕭涅聞言點了點頭,繼而低聲說道:“即便這些被催眠的人即便是被喚醒了,也不會丟失被催眠的這段時間的記憶。”
沈小猛點頭認同。
蕭涅繼續說道:“那麼也就是說,他們很有可能按照已經展現在眾人面前的‘角色設定’繼續扮演下去,同時在暗中尋找催眠他們的嫌疑人。”
“這倒是不一定。”沈小猛道:“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所以反應也會不盡相同。”
“揣摩他人永遠是我最厭煩的工作——沒有之一!”蕭涅嘆了一口氣說道。
沈小猛笑了笑道:“那麼,這種動腦的工作還是交給我吧。”
“不!”蕭涅抬手道:“何必費這腦力呢——既然咱們是來旅行的,就該全心全意享受旅途的樂趣,尤其是你,中考完畢更需要放鬆一下。”
“我又不是溫室裡的花朵!”沈小猛撅著嘴道:“正好藉此機會鍛鍊鍛鍊。”
蕭涅道:“有些糙活累活,還是交給男人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