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瘋子,你怎麼會在車上?”蕭涅皺著眉盯著對方問道:“別跟我扯這完全是個巧合。”
楊烈先是示意蕭涅將聲調放低,而後又無奈的攤攤手道:“這其中確實有巧合的成分……等等等!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任何事之中都有偶然和必然的成分,我跟上你是必然,但是離你的鋪位這麼近就是偶然了——我也沒想到,隨便買了個鋪位,就中了大獎!嘿嘿,一牆之隔,這下可方便了!”
“方便你妹!”蕭涅怒道:“為什麼你跟上我就是必然?”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跟我裝糊塗?”
沈小猛看了蕭涅一眼插話道:“我們都很糊塗,但卻不是裝出來的。”
“有沒有搞錯?!”楊烈詫異的看了二人一眼道:“兩個糊塗蛋綿延一抹黑毫無準備的踏上了一條前途未卜的道路?!幹這種沒溜兒的事兒究竟是誰出的主意?”
“我帶中考完的小萌到處溜達溜達怎麼就沒溜兒了?”
楊烈剛想跟蕭涅細細解釋,可就在三人說話的功夫,已經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裝作隨意的樣子逛了過來,有一眼沒一眼的衝蕭涅所在的方向亂瞟。
“……”楊烈伸出一隻手指頭,恨恨的點著蕭涅,卻礙於周圍的環境說不出一個字,最後只有幽幽一嘆道:“一會我透過特殊方式傳達諮詢給你,現在我得閃了,車上人雜……”說著,悠的一轉身,低頭離去。
望著楊烈消失在隔間拐角處的身影,蕭涅眉頭微蹙:楊烈今天很怪,他從來就不是一個願意替別人著想的人,從來都是奔著己方利益最大化的方向去處理問題——而今天,卻數次評論蕭涅早就定下的旅行計劃,而且言語之中還夾雜著些許憤怒和不滿……
回到隔間之內,大叔和大姐也吵累了,兩個黑衣人則依然如兩尊雕像般端坐在大叔的床鋪上夾著大叔一動不動。
蕭涅摸到對面的床鋪上坐好,把沈小猛讓到了最裡面,略微消停了片刻後,便又開始跟大叔商量換鋪的相關事宜。
可不管蕭涅怎麼勸,大叔就是不肯鬆口,理由就是他拒絕跟對面那位尖酸刻薄的大姐睡上下鋪。而對面的大姐聞聽大叔又指桑罵槐指責於她,作勢又要開吵——見此情況,蕭涅急忙打個暫停的手勢,分開了勢若水火的二人,同時心中暗認倒黴:得,換不成鋪的話,這趟長旅看來是睡不成了!也罷,等到了目的地再找個旅館好好補一覺吧。
接下來,令人壓抑的沉默,便成了蕭涅所處隔間內的主調。
現在的形勢是,蕭涅沈小猛和那位大姐坐一邊,兩尊黑色雕像和中年大叔左一邊,兩方隔著那一條狹窄的過道對峙著——其實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雙方也算不上是對峙,但是由於大叔和大姐之間的對立關係,蕭涅不可避免的被拖下水了。
就在蕭涅一籌莫展的時候,揣在兜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蕭涅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
“老同學,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大禍臨頭了?——楊烈。”
蕭涅不屑的笑了笑回:“你這套說辭,和路邊擺地攤的算命先生開口唬人的架勢倒有幾分相像——還有,你是怎麼搞到我的手機號的?”
楊烈很快回:“既然有心粘上你,這種最基本的個人隱私還難得住我麼?你也不想想我是什麼身份。”
蕭涅沒有理會楊烈的自誇,而是直接問道:“粘上我?為什麼?”
“難道你沒有察覺到麼?誰把握住了鳳鳥,誰就能在即將到來的鉅變中佔得先機!”
蕭涅回:“你的措辭越來越像是個宣揚末世的神棍了!鉅變?什麼鉅變?”
“在覺醒者的世界裡,除了北辰誕生給這個世界帶來的變化之外,還有別的什麼變化是可以用‘巨’來形容的?”
“北辰誕生……聽著耳熟。”
“擦!你連‘鳳凰合,北辰生。’這一句讖言都沒有聽過?”
“噢——!聽過,而且還不止一次的聽過。”蕭涅這條簡訊還沒發過去,楊烈又發過來一條:
“得!我還是給你一次性說個明白吧!”等了片刻,楊烈又發過來一條頗長的簡訊:“在覺醒者的世界,有一首流傳了很久很久的藏頭詩,藏頭詩的第一句便是‘鳳凰合,北辰生。’——但是,隨著十一年前凰鳥的突然離世,北辰的誕生也被無限期拖延了——這個被無數覺醒者期盼了成千上萬年的鉅變之始也被扼殺在萌芽狀態。然而,就在眾人都失去了希望,懷著忐忑不安的心繼續在黑暗中等待的時候,事情卻突然起了變化——我手機老,因為簡訊字數限制,所以請看下一條。”——這條簡訊的結尾,楊烈還學了學評書先生的手段,吊了吊蕭涅的胃口。
“就在兩個月前,這個以被扼成死局的北辰誕生之局卻忽然活了!原因就是隨著那一顆關鍵棋子落入棋盤之中,本已瀕臨絕境的北辰竟然起死回生,即將殺破重圍破障而生!當然,我到現在也不知道那顆關鍵棋子是誰,更不知道是誰將其落入棋盤之中的——但是我知道,跟著鳳鳥,跟著你,定然不會有錯!所以,我就粘上你了。”
蕭涅將楊烈發過來的兩條簡訊來回看了兩遍後問:“這跟我大難臨頭與否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楊烈則如此回道:“老同學,我發現你變笨了!眼看北辰即將突圍而出,魔族怎麼可能放任不理?只是根據我的情報,他們也找不到那顆藏在暗處的關鍵棋子——但是,他們可是找得到你這個不老實呆在鎮北所轄地還到處亂逛的鳳鳥!少了你,北辰還得再一次胎死腹中!”
“如此說來,我豈不是比那顆所謂的暗子還要關鍵?”蕭涅問。
“就當下這種形式來看,因為暗子藏的很深——所以你的確稱得上是這棋盤之上的關鍵!”
蕭涅回:“怎麼個關鍵法?還請處於情報戰線中心點的老同學你給我詳細解釋解釋。”
“你是王庭要考察的目標,這一點可以通過歷史上執行的最不徹底的那一條《弒神通緝令》窺探出些端倪,但是呢,王庭也沒有宣佈廢除那一紙通緝令,這也就是說王庭有意利用獵妖師檢驗檢驗你的實力,如果你行他們會保你,如果你不行,那就趁早完蛋,他們也好儘早另覓新的鳳鳥,而你就別佔著鳳鳥的位置拖了北辰誕生的後腿;對於魔族,你是必須要拔掉的棋子,這一點可以透過刑天主動撤離戰事激烈的前線反來追殺於你推斷出來;對於滅神聯盟麼,你是必須爭取過來的統I戰物件,他們可不想在神魔兩方斗的兩敗俱傷之後再出現一個北辰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擦,不知不覺,我還成了覺醒者世界中勢力最大的三方都感興趣的香餑餑了。”——蕭涅咧咧嘴回了這樣一條簡訊。
楊烈回:“我說了這麼多,你才反應過來?老同學,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遲鈍了?”
“唉——!”蕭涅深嘆了一口氣,聲音之大,似乎是故意嘆給一牆之隔的楊烈聽的,此時又忽然想起了滾刀肉袁先生的萬能之法,於是發了這樣一條簡訊:“這受傷之後,人就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銳氣也就不是那麼足了,不服老是不行嘍。”
過了好久楊烈才回:“老同學,我不管你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不信任我所以給我裝瘋賣傻。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如果說這世界即將迎接鉅變,如果說這世界*出現一個前所未遇的具備將一切舊有規則捲入粉碎並重建的巨大漩渦的話,那麼,你就是那個漩渦的中心!作為老同學,我提醒你,萬事小心!”
看著這條肉麻兮兮,文縐縐的簡訊,蕭涅忽然樂了,於是回道:“既然你那麼看重咱倆之間的同學情誼,那麼還是給老同學我說點實際的吧——別老拽這些虛頭巴腦的文!”
又等了好一會兒,楊烈才回:“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我就幫人幫到底吧——老同學,坐在你旁邊的那個女人,來路就有些問題,至於那位大叔的身份我還不能確認。”
“是麼?”蕭涅的迴應倒是很簡單。
“我說老同學,你這裝糊塗可就裝的有點過了啊——你說在火車上遇到一個跟自己經歷差不多卻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的並且和自己持相左觀點的並且肯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反駁自己的人的機率有多大?不可否認,其中單拎出任何一項來,我們都有可能遇到,但是符合以上全部條件的話,這巧合就有點過多了吧?而在我看來,過多的巧合,就不能稱之為巧合了!”
看完簡訊,蕭涅笑了笑回:“多謝提醒,一會到了目的地請你吃飯。”
“不用了!我看咱們還是裝作陌路之人比較好。”楊烈如此回。
蕭涅也隱約猜到了楊烈如此迴應的原因:他的身份**,這趟列車上的乘客又是魚龍混雜,楊烈身為三面間諜,因為三方對自己的態度詫異很大,所以無論楊烈對自己持如何態度,都不可能同時得到三方的認同,這樣的話,這個三面間諜會很難過的——當然,蕭涅的推論要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才能成立,那就是方才和他通訊的人,真的是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