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除了楚蕾自己,沒人會在乎這個女孩曾經立下的誓言。
只是聽楚蕾這麼一說,蕭涅隱約記起來,幾天前和楚蕾配合保護沈小猛的時候,她好像是說過類似的話的。那麼,楚蕾將小萌帶到這裡來,其中未必就不包含楚蕾自己也想親臨戰場協助蕭涅的意思——她社會經驗不足,又不善於逞口舌之利,能在張墨玄面前將自己引起的注意力降至最低,而後透過加持結界術的偽裝潛藏在地下,等白矖對自己不利的時候,突然出手干預白矖的進攻,能做到如此環環相扣,恐怕已經是她的能力極致了。
對於楚蕾出手相助,蕭涅是心懷感激的,本著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原則,蕭涅決定幫幫楚蕾,而他認為就目前這件事而言,對楚蕾最好的結果則是全身而退——蕭涅眼睛一輪,轉瞬就有了辦法,只聽他朗聲笑道:“小玄子,看來你的部下比你更有魄力啊,什麼黑啊白啊的,說打就打,一點都不含糊。”
這個時候張墨玄早已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他黑著臉沉聲喝道:“誰讓你進到結界裡面的?真是胡鬧!還不馬上退下?!”
楚蕾的迴應卻有點出乎張墨玄的意料,這個執行力一向堅決的屬下不知從哪裡借來了勇氣,竟然敢和自己硬碰硬針鋒相對了,只聽她朗聲道:“可是鎮將你給我的命令就是協助蕭涅保護學姐——而就現在的情形來看,共工就是對學姐生命的最大威脅,而白矖大人現在就站在共工一邊!”
面對楚蕾的據理力爭,張墨玄頗有些無可奈何,沒錯,命令是他下的,目前的情形也的確如楚蕾所形容的一般,但是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作為一個普通的神衛軍士楚蕾看到這一步是對的,可是對於處在鎮將位置的自己來說,就必須把目光放的更長遠一些……於是張墨玄穩了穩情緒道:“那麼,我現在正式收回我之前的命令——楚軍士,你可以出去了。”
聽到張墨玄的最新命令,回想起前幾天在宿舍樓頂蕭涅對張墨玄的評價,楚蕾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她深深的看了鎮將一眼,摸了摸揣在腰間的神衛軍銘牌,想了想在重症監護室和那位大人會面時的情景,楚蕾陷入了猶豫……
看到這個闖進結界內的神衛軍的意志似乎不是那麼堅定,而且有順勢溜掉的趨勢,白矖沉聲阻止道:“請等一下!”
“等你妹啊等?!”蕭涅看到自己激將張墨玄趕楚蕾出去的辦法很快就要奏效,卻沒想到被白矖這個神經病阻止了,於是急忙轉移話題道:“你到底還想不想打?想打就趕緊的,別總扯一些無關人等進來。”
“這個……精衛,似乎不是無關人等吧?”
“你什麼意思?”蕭涅問。
“我看過鎮北所對舞兒的搶救記錄,精衛在其中出力不少,她還是除你之外最早發現舞兒受傷的人,所以我有些話要問她……”
“有什麼話非得現在問?”蕭涅翻翻白眼道:“等打完了再問就不行麼?”
“恐怕打完之後她就再也不會理我,不會管我叫大人了,因為我可能一不留神就把你打死了。”
“哈哈哈哈!”蕭涅大笑道:“白矖,你還真是自視頗高呢——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妨吹吹牛皮——楚蕾,你放心出去吧,一會我肯定把這個神經病揍趴下,到時候等他躺在擔架上向你問話的時候,想不想回答還得看你的心情呢。”
聽到蕭涅囂張至極的挑釁加諷刺,白矖卻也沒有在多說些什麼,因為他知道,倘若自己說多了,反倒給人一種他沒有沒有把握戰勝蕭涅,以至於非得在口頭上把便宜佔足的感覺——白矖想起自己的手段,覺得就算失手把蕭涅打死了,也有的是辦法讓楚蕾開口……
“還愣著幹什麼,出去啊!”蕭涅努努嘴道。
楚蕾嘟囔道:“可是,我說過要付出一切努力不留遺憾的。”
蕭涅咧咧嘴走到楚蕾身邊壓低嗓門道:“我說我的大姐唉,您現在撤出去就是最正確的選擇啦!如果您非得堅持留在這裡,才會給人生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呢!即便拼盡全力不留遺憾是對的,可你也要量力而行啊……”
“什麼意思?”楚蕾秀眉微蹙打斷了蕭涅的勸告。
蕭涅不滿道:“非得逼我說難聽的是不是?眾位大神打架,你在這瞎摻和什麼?”
“瞎摻和?我也是空間系的覺醒者唉——在場的幾個人裡,我是最有資格和白矖對抗的。而且,我……”楚蕾話說到一半就停了,留在結界內的原因其實還有一個,那就是她忽然想多看幾眼蕭涅的眼睛。
“你什麼你?閒的沒事瞎對抗啥啊?你以為對抗很好玩麼?”
聽到蕭涅這麼說,楚蕾乾脆不再說話,只是注視著蕭涅的眼睛——看的蕭涅心裡都有點發毛了。
蕭涅看來硬的不行,於是話鋒一轉另覓他途道:“你替我給小萌帶句話,就說她神力全失進不了結界給我加油助威我不怪她,但是務必請她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如果出了什麼意外,那麼暑假旅遊的約定就取消了!當然,如果楚大美女有空的話,我絕不介意暑假兩月遊帶上你這個陽光美女……”
“無論如何,你總是希望我出去嘍?”楚蕾覺得傳這樣的話似乎對戰局沒有什麼幫助,而且蕭涅擺明了是敷衍自己,神魔之戰的關鍵時期,自己怎麼可能有空去遊山玩水?!
“巴不得呢——這裡面有個變態大毒物,還有一個立場曖昧的神經病,再加上一個袖手旁觀的小玄子——你想一下這個結界內是多麼的危險,你這個小屁孩若是貿然殺進來,不是白白給我增加負擔麼?到時候我又要戰鬥,又要分心保護你們,你說說是不是好心辦壞事呢?”
“好吧。”楚蕾深看了蕭涅一眼,接著說道:“我懂了。”
“懂了就好,懂了就好。”蕭涅一臉的欣慰加驕傲——好似在說,在本人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又成功保護了一朵祖國未來的花朵免於被**摧殘……
於是,楚蕾出去了。
白矖看了蕭涅一眼道:“我怎麼感覺這個小姑娘像是進來攪局的?”
“我擦!攪局?”蕭涅笑著罵道:“就允許你和共工兩個人在那邊卿卿我我你儂我儂,就不允許我找個妹子聊會天放鬆下心情?打了這麼久,調解下氣氛總是好的吧!”
“我倒是覺得——”說著,白矖又往蕭涅跟前走了走,“——你倒是應該首先考慮如何應付我的神力。”
“我倒是巴不得再被你虐待一次呢。”話一出口,蕭涅忽然覺得這句話有點問題,自己抖M抖的有點過分,於是咳嗽一聲解釋道:“當然,我不是個受虐狂,只是因為託你的福,在你的窒息療法和心臟驟停之刑的幫助下,我才僥倖渡劫成功,步入了天元層。”
“你也知道你是天元層的覺醒者——那麼,面對我的神力,仍舊是無可奈何!”說著,白矖捏個指訣,再次指向了蕭涅的心臟。
奇怪的是,這一次仍然沒有效果——括弧,是真的沒有效果,括弧結束。
白矖那一張蒼白的俏臉都要被氣綠了——他怒不可遏喝道:“又是誰?!”
“臭小白,連我的靈息都感覺不出來了?你真是憋在深山裡太久了——是我啦!”一個聲若夜鶯輕啼的女音傳來。
“七長老,您怎麼來了?”張墨玄哭笑不得說道。
蕭涅同樣是哭笑不得,剛剛好不容易勸走一個楚蕾,這下又來了一個更不著調的搖光。
搖光笑了笑歡呼雀躍道:“我只是來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小舞的病情有突破了!”
眾人聞言無不大喜過望——當然,共工除外。
“突破到什麼程度了?是不是意味著共工可以馬上去死了?”蕭涅這樣問。
“哦?”這是張墨玄的迴應。
“你確定這個訊息不是你臆想出來的?”這是白矖謹慎的追問。
“這怎麼可能?!”這是共工的震驚,其實他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心甘情願以身殉道的程舞既然中了自己的毒,除非她自己放棄了效仿女媧以一己之亡換取天下眾生之幸福的想法,否則絕不可能好轉!
搖光道:“哎呀,你們彆著急嘛,一下問這麼多問題,而且又不統一,我要怎麼回答?”
“一個一個回答。”白矖提議道。
搖光點點頭道:“還是小白比較淡定,聽到這樣一個訊息都能保持心態平穩……咳咳,不跑題——那麼我先回答蕭涅的問題——經過神隱司那位大人的深度催眠,小舞已經重新燃起了強烈的求生意志,有她自身神力的輔助,另有本大夫妙手回春,相信過不了多久,小舞就會痊癒——而且,因為這一次戰勝病魔的是她自身的神力,我大膽的推斷,經歷這一番磨難,小舞說不定會連破兩境,步入有悔層!嗯!大家鼓掌!”
除了蕭涅,沒人響應搖光不著四六的倡議。
於是,稀稀拉拉的掌聲過後,搖光一臉知足的開始回答蕭涅的第二個問題:“對於犯下重罪的魔將共工,我以斗魁庭第七長老的名義下令,對於這個人神共憤的變態人渣,王庭的態度是——殺無赦!”
“接下來該誰了?哦,該你了。”搖光指了指張墨玄道:“嗯!”
“嗯——嗯?沒了?”張墨玄黑著臉問。
“沒了!”搖光點頭回應:“因為你只問了一個‘哦’,所以我便迴應你一個‘嗯’,公平交易合理合法童叟無欺——至於其中隱藏著什麼答案,你循著此處無聲勝有聲的方向去思考吧——看你年紀小,我就免費給小墨一個提示,裡面的隱藏內容非常精彩噢。”
“接下來輪到小白了。”搖光伸出一根如蔥玉指,點著白矖道:“我對你對我的懷疑表示強烈的抗議——所以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至於小舞的病情是否有好轉,我也不會給你解釋——你若不信,自己去看吧。”
“最後,就是共工的問題了。”搖光厭惡的看了共工一眼道:“對於你的疑問,我的回答是——只要心中有希望,一切皆有可能——好啦,我的回答完畢了,你們還有要問的麼?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畢竟小舞現在也是剛剛有所好轉,身邊還需要專業人士陪護。”
蕭涅在心中暗暗給搖光豎起了個大拇指——您不虧是連我都自嘆弗如的老不著調,您真是個攪局的高手!
看到眾人除了臉上掛滿黑線之外再無其他的反應,搖光不滿的催促道:“還愣著幹什麼?掌聲歡送我這個報喜使者啊!”
稀稀拉拉的歡送掌聲中,搖光揮著手走出了結界——當然,這一次的掌聲同樣來自蕭涅。
搖光走後,共工急忙問道:“白矖,你相信這個精神不太正常的搖光所說的話?”
白矖想了想,湊到共工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在蕭涅看來,白矖肯定沒說什麼好話,因為共工聽完之後,臉上閃過一抹難以被察覺的詭異笑容——既然那邊的變態和神經病狼狽為奸,我是不是也該找個盟友呢?——回想起那個那個令人汗毛倒數的微笑,蕭涅如是想。
“小玄子,你覺得現在是不是該下令抓捕共工了?”蕭涅開始鼓動張墨玄。
想起搖光長老臨走之時留下的命令,張墨玄覺得很有必要這麼做,可是看了一眼仍然擋在共工身前放任其恢復而不加阻止的白矖,張墨玄最終決定,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再等一等吧,最起碼要弄明白白矖此時的態度再下令也不遲……
如果蕭涅知道張墨玄心中是這樣想的,肯定會暗歎自己遇人不淑找錯了盟友,可是即便他知道了,恐怕也是沒有太多機會斥責張墨玄惟利是圖置哥們義氣於不顧了,因為,白矖那根枯瘦的手指,又舉了起來,隱隱對準了蕭涅的心臟。
連續經歷了兩次攪局,白矖的求戰慾望受到了不小的打擊,所以在這一次發動攻擊之前,他謹慎的問了一句:“還有沒有人?”
這一次,真的沒有人再來攪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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