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涅剛剛發現共工的蹤跡,正準備動手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數個覺醒者忽然出現在感知範圍內。他猛的回頭,便看到九個身穿神衛軍軍服的彪形大漢降落到自己的身後。
不得不承認,張墨玄手下的精英神衛軍辦事還是很有效率的,只是這幾個給人悍厲之感的漢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卻讓蕭涅很是詫異。
“蕭涅,你被捕了!”
什麼?我又被捕了?搞錯物件了吧?
蕭涅一愣神的功夫,站成半月陣型的神衛軍士已經圍了上來,為首的一人說道:“蕭涅,我是王小明!現在,我以神衛王庭衛道司鎮北所第一突擊小組組長的身份命令你,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等等!”蕭涅擺手道:“我犯了什麼罪?”
王小明將四周的環境略微檢視一番後回答:“你在凡人聚集區釋放大型禁術。”
蕭涅沒有立刻回答王小明,而是扭頭看了看樓下沈小猛身邊的情況,發現楚蕾已經帶著幾個神衛軍士靠了過去,同時,白矖也在不遠處冷眼觀察——就這形勢來看,沈小猛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同時,共工的尾巴也沒有走出自己的視野,可是若想實現對共工的一擊必殺,自己首先要甩掉身後這幾位幫倒忙的傢伙,於是出聲道:“釋放大型禁術?這種事兒又不是頭一次了,憑我和你們鎮將的關係,王大組長就不能通融一下?”
王小明嘆口氣道:“今時不同往日了,難道你忘了你身上還揹著《弒神通緝令》了麼?——來人啊,拿下蕭涅,給他戴上靈力鎖!”
雖然說,成大事者可以不拘小節,但是欲成大事者卻不能不注意細節——在蕭涅眼裡,《弒神通緝令》只是廢紙一張,可正是因為這張所謂的廢紙,反而成了阻止其實現斬殺共工的最大阻礙。
種種想法在蕭涅腦中一閃而過,最後他不禁在心裡又對張墨玄鄙視一番:這個傢伙還真是想亡羊補牢抓住自己讓黑鍋的顏色淺上一些,又想抓住共工在鎮北所鎮將業績的功勞簿上添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啊!可是自己怎麼能遂了他的願呢?怎麼能讓近在咫尺的共工溜走呢?怎麼能讓這幾天的辛苦白費呢——不行,得趕緊想出個辦法……
就在皺眉思考應對之策的時候,風雲突變!
白矖忽然動了!
就在楚蕾護住沈小猛,其他神衛軍士控制住庭院局勢的一瞬間,白矖猛的一揚手,扯下了脖子上的白色的圍巾。
接著,白矖忽然下蹲,將右手順勢猛的插進了土地之內,堅硬的水泥地面,在那隻纖細修長的手面前,如同一塊塑膠泡沫般不堪一擊。
濺起的土石碎屑的運動軌跡分明違背了物理學的定律,它們似乎在一瞬間變的有了靈性,似是收到了什麼指令,紛紛繞開白矖的身體,帶著驚人的速度,如脫膛的子彈般直奔距離沈小猛不遠處的一名女同學身上各個要害而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為白矖這出人意料的舉動驚呆了。
這其中也包括蕭涅,他完全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孱弱的男人的動作竟然如此之迅猛!
眾人愣神的功夫,白矖插入地下的右手似乎已經抓住了他想要尋找的東西。
“起——!”白矖沉聲低喝,伴隨著他獨特的嗓音,一條閃著耀眼白光的蛇狀物體已經被他提了起來,白色長帶破地而出,地面上便出現一條長長的裂縫,裂縫的另一端,便連著蕭涅一直注意著的那個目標。
而其他人的目光都被那條白色的帶子吸引了。
似乎,那條亮白色的帶子裡,包含了人類最寶貴的生命精華,和自身體內的血液在一瞬間產生了難以割捨的關聯和共鳴——有一個聲音在腦海裡迴響:“這,便是我們體內最精華的生命之水!這便是我們的生命本源!”
蕭涅沒有太多閒心注意那條帶子和自身的共鳴,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的鎖定在目標身上。
隨著白矖那一拉一拽,再加上石子的撞擊,一直站在沈小猛身邊不遠處的那個同學的表皮應擊脫落了。
頭髮,睡衣,面板,所有試圖掩蓋生命本源真實面目的障礙物都隨著白矖那簡單的一拉一拽如年代太過久遠卻忽然見風的上古壁畫般片片崩落,被微風一吹,化為了粉末。
那個女同學也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一個半透明的**人。
“魔鬼終結者T-1000?”人群裡,不知是那個聯想豐富的同學喊了一句來形容這個被白矖揪出來的傢伙的外貌。
至此,那條飄著半空之中的白色圍巾才緩緩落下,而且恰好重新落到了白矖的肩膀之上。
蕭涅可沒有功夫關心共工的本體到底長得想什麼,也沒有空暇思考白矖的動作到底帥不帥——他只是陷入了深深的震驚:自己連續幾天不眠不休好不容易才把共工給挖了出來,這個白矖只是匆匆路過此地一兩次就輕而易舉的將對方揪了出來?!這差距也太大了點吧?
接下來,讓蕭涅更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白矖猛的一扯,白色帶子也隨之繃緊了。
遙遙望去,似是兩個人在進行拔河比賽。
共工似乎不願意跟白矖離去,只是身為水神的他竟然收不掉那條連結著自己靈魂的水帶!
“跟我走。”白矖的語速仍然很慢。
“我共工,是不會成為任何人的階下之囚的!”共工本體的聲線很特別,仿若流水從冰窟中滑過時敲擊冰壁時的叮咚聲響——若是沒有這個詭異的外形,人們只聞其聲的話,定然會以為這聲音的主人是個正直青春的妙齡少女。
白矖卻容不得共工推辭,長目一凜,手上用力——共工直接倒地,彷彿被狠狠點中了暈穴,白矖微一收小臂,便把共工拽了過來扛到了肩上,而後瀟灑的轉身,便欲離去。
“大人,你要去哪?!”楚蕾見狀急忙高聲問道。
“我不是你的大人,你的能力也移動不了我。”白矖慢悠悠的回答
白矖的話有兩層意思:一是他和神衛王庭並無瓜葛;二是提醒楚蕾不要干涉他的行為。
楚蕾也聽明白了白矖話中的弦外之音,一時有些為難,只能看著白矖踏著悠閒的步點慢慢離去,追也不是,放任其所為也不是。
王小明則沒有那麼鎮定,眼看此次行動的主要目標就要被人抗走,哪能容得此事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發生——當初鎮將派他過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那個病秧子的存在,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過來幫忙的,沒想到對方卻是來攪局的!尤其是看到對方那懶洋洋的態度,王小明氣就不打一處來。
於是,王小明大喝一聲:“哪裡走?!”
話音未落,人已經從樓頂上躍下,如蒼鷹搏兔般直撲白矖。
王小明的確像一隻黑鷹,白矖從外表上看也確實像一隻白兔——但是這也僅僅是外表而已——因為,這隻“兔子”只是回頭一瞪眼,正急速下墜的王小明身體猛然一滯,似是被一柄無形的蒼蠅拍砸中了。
只用一個眼神就秒掉了王小明——突擊小組成員見狀,頓時亂作了一團。
蕭涅則趁機跳出了突擊小組的包圍圈,躲避著沈小猛的視線,綴在白矖後面,悄悄跟了上去——自己既然說過要對共工“一擊必殺”,就該言而有信嘛。
白矖的步幅不大,步頻也不是很快,他就那樣神色淡然的在馬路上走著,彷彿自己扛的不是有悔層的覺醒者水神共工,而是一顆普普通通的大號糯米糕。
幸虧這詭異的一幕發生在深夜,馬路上一個人也沒有,這要是擱在白天,以白矖的打扮,以共工的外貌——非得把無辜的路人甲嚇個半死。
蕭涅則悄悄的跟在後面,也在尋思該怎麼追上去跟白矖打招呼。
一直等走到一個荒廢的廠房附近,白矖才站定了腳步,扭頭四周探望一番,似是在尋找什麼人。
蕭涅剛想追上去,卻感覺到一個張揚的靈息陡然侵入到了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我日!這不是個套吧?!——蕭涅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他對這個張揚的靈息再**不過了,這個靈息的主人,就是蕭涅真正的宿敵,魔將刑天!
“把共工留下!”刑天轟然落地,朗聲命令道。
白矖慢悠悠轉身,拖著長腔道:“為什麼?”
“共工失蹤的太久了——魔君有話問他。”刑天如此解釋道。
白矖長眉微皺迴應:“刑天也要給別人解釋?曾經那個霸氣十足的刑天呢?死了麼?!”
“白矖,你也是有悔層的覺醒者。”刑天上前一步道:“你應該知道,一旦步入有悔層回頭看看自己過往的時候,就會發現曾經的那個自己是多麼幼稚多麼可笑……”
白矖卻好像厭惡極了要給別人解釋自己行為的刑天,聽著刑天的囉嗦的話,他的長眉越皺越緊,最後只是冷冷的丟下一句:“若魔君有話,便讓他來找我!”說罷,抬腳便走!
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句對白,蕭涅也明顯的感覺到了:慢性子的白矖比魔族戰神刑天更霸氣——而自己偏偏還得從這個傢伙的手裡把共工搶過來,連魔君都不鳥的白矖會鳥自己麼?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蕭涅深吸一口氣,從陰影裡一個大步跨了出來大聲道:“把共工留下!”
這下,白矖卻連頭都懶得回了,他只給蕭涅說了三個字:“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