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將沈小猛送回學校之後,蕭涅就開始追查共工的下落。
首先,蕭涅要去找他的老同學,楊烈。
楊烈現在的身份很複雜,在神魔大戰期間他的身份也很**,但是蕭涅考慮到楊烈每次找自己都會說一些雲裡霧裡的半截胡話,所以決定親自上門把他堵在家裡,將所有的疑問儘可能一次性的問個明白。
蕭涅從刑天的口中得知,楊烈的住所距離鎮北所不太遠,一個城中村。
這是一片拆遷回遷進行到一半卻戛然而止的地帶,因為有釘子戶的存在,村子的北部仍舊是高矮相隔新舊交錯的普通民房;而南面臨街的方向,新建高層公寓早已拔地而起;兩種風格截然不同的建築群仿若變革和保守這兩種思想在進行著沉默而倔強的對峙,都在等待對方的妥協和讓步。
楊烈就居住在城中村北部一套村民們自建樓房的二層,他租下了其中的一間,與眾多為了理想闖蕩到此地的年輕人共同生活在這個擁擠的院落裡。
腳下蹬著劣質的塑膠拖鞋,下身穿著地攤上買來的大花褲衩,上身隨意套著一件髒兮兮的跨欄背心,若是沒有了那頂標誌性的鴨舌帽,如此打扮的楊烈從外觀上看和賦閒在家的待業青年也沒有什麼區別。沒人能想到,這個身材有些微胖,四肢略顯短小的傢伙竟然是覺醒者世界裡的三面間諜,並且在滅盟,王庭,和魔族三方的夾縫中混的風生水起的風神飛廉。
蕭涅進入這個臨著村外北街的小院的時候,楊烈正端著刷牙缸子昂著頭漱口,從這情形推斷,這個傢伙可能剛剛起床。
“擦!”蕭涅上前一步道:“神魔大戰都開始了,你小子的生活竟然過得這麼愜意?”
“噗——!”聽到蕭涅獨特的問好方式,楊烈將泛著白沫的漱口水吐進了腳下的水泥池子裡,扭過頭皺著眉說道:“正因為是神魔大戰——所以像我這種滅神聯盟的高官自然應該選擇坐山觀虎鬥,靜觀其河蚌相爭伺機漁翁得利了。”
“這不對吧。”蕭涅哭笑不得道:“昨天你到我家找我的時候還是以魔族遊說者的身份現身……”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楊烈眯著眼抬頭看了一眼已經偏西的日頭回應:“就算是臨近黃昏的今日夕陽,也比昨日的朝陽更有活力,因為昨日的朝陽已經逝去,而今日的夕陽則正在將金色的光芒灑在我的身上帶給我溫暖。”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蕭涅咧咧嘴,“正趕上某人發癲。”
楊烈可能確實在發瘋——因為二人寒暄了好一會兒,楊烈才發現蕭涅的裝束與平時截然不同,反應慢了好幾拍的他忽然驚道:“刑天讓你……日!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了?要去酒吧泡妞麼?”說著,伸手扯了扯蕭涅身上那條洗的有些發白的牛仔褲,又順勢把指甲縫裡的牙膏殘漬擦到了蕭涅上身所穿修身條紋襯衣上……
“本來還能釣個妹子——讓你這髒手一摸,就變的不可能了。”蕭涅看楊烈還要用自己的襯衣當毛巾,退後一步道。
“是不是刑天讓你過來的?”
“知道了還問。”蕭涅皺眉回答:“我說,咱們在這個農家院子裡探討覺醒者世界的驚天內幕,真的沒有關係麼?”
“加個隔音結界對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楊烈笑著道:“你丫還是老毛病,總是忽略自己不能使用的結界術的存在——你的玉衡姐姐知道了,會很傷心的。”
蕭涅沒有理會楊烈的諷刺,而是說道:“就算你小子對結界術的研究很透徹,也不能讓你的老同學站在院子裡跟你扯一下午閒淡吧?”
楊烈苦笑道:“我屋裡不方便……”
話音未落,一個女人從二樓拐角處的那個出租單間探出頭來嚷道:“老闆,刷個牙要哪個久麼?一天一夜的時限快到了哦,您不再來我就穿衣服走了噢。”
“你妹的!你丫不說加個那啥是小菜一碟麼?你倒是加啊!”蕭涅哭笑不得道:“我說你小子怎麼下午才起床,原來是在搞這個。”說罷左手虛握,將右手中指伸入拳洞,比劃了一個下流至極的手勢。
楊烈猥瑣的一笑,衝樓上努了努嘴道:“要不要一起?”
“一起你妹……”
蕭涅的話還沒說完,樓上的那位瞥了蕭涅一眼不屑道:“他也要來?可得另加錢!”——事實證明,能在酒吧釣到妹子的裝扮在以某種職業為生的女人面前不過是一坨屎,和為了派遣寂寞空虛尋找豔遇的妹子不同,富有職業精神的她們只認錢——作者按。
“另加你妹!”蕭涅氣鼓鼓迴應:“趕緊打發走,我有正事兒要問你。”
那女人巴不得被“打發走”,反正楊烈已經付了錢,謀財工具少用一次還能省下不少耐久度,於是她把蕭涅的話當成了赦令,匆匆忙忙開始穿衣服收拾東西,臨走的時候還一臉嬌羞態度曖昧的問了一句“老闆您那乳白色的套套是哪裡買的?真刺激。”
楊烈迴應一句:“獨家特製,密不外傳。”
對於楊烈將風神神力用在某個方面的瀆神行為,蕭涅沒有譴責,只是慶幸總算打發了這個女人——蕭涅不知道楊烈是在裝瘋賣傻還是魂沒回全,所以他認為一會可能需要刑訊逼供,到時候誤傷了那個女人可就不太好了……
再三確認楊烈已經給房間加持了隔音結界之後,二人的文化話才開始步入正題。
“我要知道關於共工的一切情報。”——蕭涅把著屋內唯一的一張椅子坐下,對於一片狼藉的單人床選擇了敬而遠之。
楊烈倒是大大咧咧坐在**迴應:“刑天跟你說過我手裡有共工的情報?”
“你少跟我打哈哈。”蕭涅冷然道:“你昨天到我家的時候,先是說知道程舞受傷的訊息,又問我打聽共工的訊息的原因——當時我還沒意識到其中的矛盾,可是想到你的真實身份,聯絡你現在的住址與鎮北所的距離,再綜合刑天給我的情報——你不可能不知道程舞受的是什麼傷,不可能聯想不到共工的作案嫌疑,但你偏偏問我打聽共工訊息的原因,這不是畫蛇添足自露馬腳麼?昨天一不留神上了你的當,可今天我就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了……”
“打住打住。”楊烈抬手做個暫停的手勢回答:“看來我的間諜水平還是不過關啊——輕而易舉就讓你抓住了尾巴。話說當時我已經考慮到心思縝密的沈小猛的存在,特意加了隔音結界,沒想到你小子也不是個善茬。”
蕭涅直接忽略了楊烈的廢話,冷聲道:“別扯這些沒用的。我要的是共工的情報!”
“嘿嘿。”楊烈笑道:“這一回可不是上一次被某人拿赤炎刺抵著我的脖子詢問丹丹生父藏身之處的情境了——在我的地盤上,我想逃可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你可以試試。”說著,蕭涅便祭出了溫度駭人的赤炎軍刺。
楊烈撇撇嘴道:“嘶——還真是像道兒上流傳的一般——誰惹了你蕭涅的女人,你立馬就進入暴走狀態。老同學,我得提醒你,帶著一個如此明顯的性格特徵在覺醒者的世界裡混,可不是什麼好習慣,一不留神就讓人利用……”
“別再廢話了!”蕭涅站起身來說道。
楊烈道:“我還得提醒你,這兒離鎮北所很近,你小子身上還揹著王庭的通緝令,我的隔音結界也掩蓋不住你的靈息波動,在神魔之戰這個**時期,你要是敢來硬的,用不了一分鐘,你就將陷於神衛軍的層層包圍之中。”
蕭涅拎著赤炎刺一步一步逼近楊烈,嘴裡說道:“把神衛軍引過來也好啊,順便讓那些人看看,你小子的真面目。”
“什麼真面目?”楊烈問。
蕭涅扯開自己的襯衫,露出胸前的血字道:“知道這是什麼嗎——魔族血契,我連這東西都敢立下,還會懼怕出自王庭的那張廢紙麼?可是你就不一樣了,你是三面間諜,即便你的那些主子對你的立場和忠誠有所懷疑,恐怕也是沒有切實證據的吧?可是神衛軍來了看到這一幕呢?看到你和一個王庭通緝要犯共處一室會怎麼想呢?更何況還是我這個同魔族定下血契的要犯——此事一出,恐怕動靜小不了吧,在這種動靜下,你的那些主子會怎麼看你呢?是繼續信任你呢?還是命人詳查你的底細呢?”
“你不能對老同學如此殘忍啊。”楊烈道。
“擦!你可以出賣我真正的覺醒本體和個人資訊換取魔君的信任,我只是跟你要個情報就是殘忍了?”蕭涅邪笑著說道:“如果不是看在多年同窗的面子上,對你這種賣友求榮的傢伙,我早就替天行道送你道鬼界觀光了!”
“得得得!算我栽你手裡了。”楊烈擺擺手道:“我可以告訴你你想要的情報——但你不能跟共工說是我提供給你的。”
“共工就如此可怕?”蕭涅問。
楊烈一臉神祕的點點頭道:“已經超越了可怕的範疇。”
“什麼意思?”追問的蕭涅並未收掉手中的赤炎刺。
“那傢伙是個惹不得的變態。”
蕭涅冷笑一聲道:“我接觸到的變態還算少麼?”
“和你以往接觸的變態不同,共工是變態中的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