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沈小猛送回學校後,蕭涅便開始履行諾言,宅在家裡等待刑天上門。
蕭涅已經從糾結裡走了出來,他打定主意:仇遲早要報;程舞也一定要救!
蕭涅也深深的明白,只是空喊口號是沒用的,關鍵還是隨機應變,讓事態朝自己所想的方向發展。又對一些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想好應對之策後,蕭涅發現——約會等人,實在是很煩人很被動的一件事,尤其是約會時間沒有定好的時候。
就在這種無聊的等待中,時間慢慢的流逝,蕭涅也在這枯燥的宅男生活中度日如年:他沒有心情玩遊戲,也沒有打算叫一幫朋友過來陪自己,只能選擇獨自一人承受這些痛苦——他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選擇:自己焦躁不得,因為即將面對的對手之中有善於魅惑鼓動他人的柳媚兒;自己也軟弱不得,因為約會的主角就是視戰鬥為生命的刑天,倘若自己流露出一絲懦弱或猶豫,在氣勢上就要被刑天死死的壓制住。這樣的話,對於即將展開的談判將會非常不利。
讓蕭涅感覺到欣慰的,就是沈小猛不時會發來簡訊陪自己聊天。
陰曆三月二十一的中午,沈小猛再次發來簡訊:“刑天還沒出現?那個愛騙人的柳媚兒不是誑你吧?”
蕭涅回:“不可能,若是刑天知道她敢拿自己的信譽同我開玩笑,刑天會把柳媚兒撕吧撕吧餵狗的。”
“嗯,不錯,蕭不著調——你還能保持如此的邏輯實在讓我刮目相看。不過魔族從欲,魔君向來也不理會魔族內部的爭鬥,他相信勝者為王強者生存的殘酷法則——所以,這裡也不排除柳媚兒藉助撓刑天癢癢肉上位的可能性。”——沈小猛的回覆挺長。
蕭涅嘆口氣回:“這個也有可能,柳媚兒最喜歡讓別人心癢癢……不過,我還是選擇相信刑天。”
沈小猛很快回:“相信你的仇人?”
“敵視是立場;敬佩是態度——而且就刑天在覺醒者世界留下的諸多事蹟來看,他確實值得所有人敬佩,讓人莫名的信任。”
沈小猛回:“只要你的立場沒問題我就放心了。”
“什麼意思?難道你也認為我會墮入魔道?”
“即便墮入魔道,我也會陪著你的。”——沈小猛的恢復有點肉麻。
蕭涅皺皺眉頭換個話題發了過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快到一摸考試了吧?怎麼還有工夫天天給我發簡訊?”
“蕭大笨蛋!一摸都已經結束了!”
“……”
“而且,兩天之後要開家長會。括弧,這一次你必須參加,老師說了,不能請假!”
“兩天之後?!你怎麼不早點說?”
“我也是今天向老師替你請假被拒絕之後才不得不通知你的……”
蕭涅看著沈小猛發來的簡訊苦笑著回:“讓小玄子去吧,以他的形象和氣質,比較符合你們班主任的胃口——到時候你們老班訓他也不會訓的太狠,嗯,她一定會愛屋及烏口下留情的。”
“老班為什麼要訓我的家長?”
“咦?難道開家長會不就是讓家長接受任課老師的再教育麼?我爸媽原來替我開家長會都是高高興興開會去,垂頭喪氣回家來,推開家門一見到我,又立刻變成怒目金剛了……”
沈小猛過了一會才回:“蕭不著調,我好羨慕你……”
蕭涅翻看了一下發件箱,才意識到自己的口無遮攔戳到了父母雙亡的沈小猛的痛處,於是想了想發過去一條簡訊:“小萌!我決定了!仇是要報的,舞妹妹是要救的,祖國花朵的未來也是需要關心的嘛!”
“蕭不著調,其實你的心理壓力很大吧?”從沈小猛的措辭來看,對於蕭涅的鼓勵她沒有表現出太多歡欣鼓舞。
蕭涅笑著回:“大又如何?不怕告訴你,我偏偏有一顆大心臟,本人馳騁綠茵場多年,沒有罰丟過一次點球!”
“我記得畢風好像說——你只是你們班級足球隊的替補,而且在七人制球賽裡,你是替補,你是第八點球手……”——從沈小猛開始揭短這個細節,蕭涅推斷,她的情緒正在慢慢好轉。
“沒錯啊!我是超級替補;我是‘一球定乾坤’的關鍵先生;我是……”蕭涅的簡訊還沒打完,忽然感覺一股強大的靈息陡然侵入了他的感知範圍。
他手上動作卻是不停,只是改了簡訊內容:“客人來了,改天聊!”便給沈小猛發了過去。
沈小猛回:“蕭不著調,不要衝動。你要記得,你剛剛才答應來給我開家長會!”
蕭涅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將手機揣進兜裡,順手拿根菸點上道:“刑天,既然來了就別藏著了——偷窺別人發簡訊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這時人影閃現,然後,蕭涅就恨不得抽自己個嘴巴——因為來的人不是刑天,是搖光!
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嬌小玲瓏的“少女”,蕭涅尷尬的點了點頭道:“搖光奶奶——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恰巧路過此地,看看而已。”搖光的聲音一如往常好似夜鶯輕啼。
在蕭涅的印象裡,搖光可算是七魁之中最個性的一個人:她常年不在王庭,也不擔任任何具體職務,據說整天遊山玩水,只是偶爾會在“路過”王庭的時候看上一眼,端的是黃衣似電來去如風,神龍見首不見尾——蕭涅也捉摸不透為什麼王庭會讓這樣一個常年處於“在路上”狀態的人擔任七魁之尾……
蕭涅在王庭供職將近一年時間,一共見過搖光兩次:
第一次是蕭涅正在巡邏,逮住了正在衛校女生宿舍偷零食的搖光……
“這位小妹妹……哇!好正點……哎呦!你怎麼打人?!”
蕭涅的話還沒說完,頭上便吃了搖光一記爆慄,她叉著腰嬌斥道:“年輕後輩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啦!叫奶奶!”
“奶……奶?”蕭涅捂著腫起來老高的額頭下意識道。
“哎!這才乖嘛!”搖光滿意的點頭,順手丟給蕭涅一個棒棒糖:“孫兒,奶奶賞你的,拿著它出去玩吧。”
雖然蕭涅當時只有十三歲,但他自認為頗有宿衛隊副隊長的官威,更何況還有一干屬下跟在身後圍觀,此時怎麼能被搖光的一個棒棒糖給打發了,於是猛地把棒棒糖摔到地上道:“大膽毛賊!你潛入女生宿舍偷東西不說,還敢佔我便宜……哎呦!”——話還沒說完,又是一記爆炒栗子伺候。
“這些東西都是垃圾食品,對那些小女娃身體沒什麼好處!”搖光輕輕吹了吹有些發紅的右手食指指節道:“我這是在為她們的身體著想……”
“你無恥的樣子頗有我……別打!”蕭涅見對方又要“施暴”急忙後退一步跳開,深吸一口氣大聲嚷道:“隊長——!快來啊!有刺……哎呦!!!”——這一擊還是沒逃過去,不過卻不是搖光賞的,而是來自於宿衛隊隊長,金鑫。
金鑫掃了這幫不成器的傢伙一眼,肅然恭立行禮道:“搖光長老,您回來了?”
“嗯!”搖光一臉坦然的點點頭道:“小鑫啊,我才離開半年,這宿衛隊軍衛的素質就下降到如此程度了?光天化日之下,衝進衛校女生宿舍——意欲何為?!”
金鑫恨恨的看了一眼蕭涅,低頭道:“屬下管教不力,還望長老海涵——蕭涅,一個星期的禁閉,沒意見吧?”……
第二次,是蕭涅即將離開王庭的時候……
當時,蕭涅本打算悄悄的離開,所以把告別的時間選在了深夜。
他孤身一人來到王庭的大門——準確的說,是一面高大的牌坊——抬頭看了看這塊歷經了千年風霜的石制大門,看了看上面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天道恆存”,又看了看其上那些精美的浮雕,再看……便看到了身著黃衣的搖光。
“孫兒……真的要走?”搖光聲音有些悲涼。
蕭涅咧咧嘴道:“您……是哪位?”看到搖光慢慢抬起的右臂,蕭涅忽然想起了什麼,慌忙道:“搖光奶奶啊!您有什麼事麼?”
“恰巧路過此地,看看而已。”搖光回答。
“那您路過吧,我走了。”蕭涅聳聳肩回答。
搖光深深一笑,宛若一樹杏花猛然展開道:“你終究還是要回來的。”
蕭涅不置可否迴應:“誰知道呢?”說著,頭也不回的跨過了那面牌坊,自此,也開始在凡人世界的掙扎和生存……
如今,時隔十一年之後,二人再度相見,搖光還是那一句“恰巧路過”,還是那張晶瑩剔透的笑臉,還是那玲瓏的身段——似乎,無情的歲月沒能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而這是一年裡,蕭涅卻經歷了很多,單單從這身高和外貌上來說,就比那時候看上去成熟穩重了不少,而他的心,也被歲月刻下了永遠無法抹平的些須溝壑……
“搖光奶奶這一次打算路過多長時間?”蕭涅忽然問。
搖光想了想回答:“看心情嘍,也許一瞬,也許一天,也許一年……”
蕭涅急忙追問:“您現在心情如何呢?”
搖光回答:“不是太好。”
“呃……怎麼個不好法呢?”
“聽說,小舞受傷了?”
“嗯。還是重傷。”——說到這個話題,蕭涅也是一臉的凝重。
搖光道:“帶我去看看,我也是水系覺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