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備份
陳美本來對弟弟滿懷寄託終生的希望,可自從周勤酒後吐真言後,她已知道弟弟也有苦衷,因此不再強求,只能繼續相親。
正是嚴冬,西北風呼呼地颳著,陳美下意識地縮起脖子,面前卻突然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到了陳美的脖子上,她也沒有推辭。那是一股怎樣的味道啊?濃厚的菸草氣息混合著一股木質清香,頓時就讓陳美的心顫抖了一下。僅僅就是這麼一個動作,一種味道,便讓人無法自拔了。陳美驚惶失措,想與他交談卻不敢,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膛,路旁正巧是公交車站,公交車停下,陳美忙跨上了車,敬而遠之。
帥哥對著公交車上的陳美揮手時說:我叫方浩。手機號碼上次已經存進了你的通訊錄,二次遇見你十分開心。還有,圍巾不用著急還的。
陳美總覺得方浩對她也是有意的,不然哪個男人會在相見的第一面就用“清麗脫俗”這樣直白的形容詞讚美她?又怎麼會在修手機時趁她不注意將手機號碼存進了她的手機裡?而那一句圍巾不用著急還的話語更是寓意深刻。不著急還,當然還是要還。還,就有了第三次相見的理由。又是一個第三次……可比起與周勤的第三次相見卻是天壤之別,可週勤不成,這一次……?晚上陳美又失眠了,做夢變胡蝶,想入非非(飛飛)。
想了幾天,陳美還是鼓起勇氣,為了還圍巾,陳美約方浩在一家咖啡館見面。倆人都沒有失約,方浩還早到了十分鐘,倆人喝著咖啡,方浩先作了自我介紹,三十二歲,未婚、博士、在一日資企業當副經理,水瓶座,年薪十五萬。陳美一聽完全附合自己的要求,他喜上眉梢,她也作了自我介紹,倆人迅速擦出了火花,相談甚歡。從宋詞一氣聊到了崑曲。陽光漫不經心地灑進來,桌上的咖啡續了又續,倆人的話也就越來越多,越談越投機。分手時,陳美拿出包裡的圍巾遞給方浩,然後莞爾一笑,問:為了下次能再相見,你還有什麼借給我嗎?方浩眉毛一挑,然後壞笑著說:把我的心借給你如何?
陳美與方浩閃電熱戀。方浩是充滿活力的,他對於愛情總有使不完的花樣,玩不盡的浪漫,把陳美緊緊地攥在身旁。二個月後的一天,方浩嘆苦經,自己正籌備開一家公司,少一筆資金,你可以借給我或者投資入股。陳美咯噔了一下,談戀愛就開口要借錢,極不正常,是否碰上了騙子?可轉而又想,如果是真的急需錢辦公司呢,要是不給,那就錯過了一場好姻緣,寧可信其真不可信其無,錢是身外之物,愛情卻是最實惠受用的,我何不用錢賭一把。主意已定,第二天就送上了伍萬元的一張卡。方浩接了卡激動得五體投地道謝,退縮著依依不捨離去。
幾天來,方浩的手機一直處於無法接通,被騙了,陳美急得六神無主,可還不敢與父母及同事們講,也不敢去報案,只得勉強支撐著,人就如散了架。
意想不到三天後,陳美收到一封沉甸甸的信,信封裡有一些照片。照片裡是方浩和不同女孩的親密合照。每一張照片上都有拍攝的日期,有時候他會一天與三四個女孩見面。寄來的信封上沒有地址和署名。關鍵是已經真相大白,誰是寄信人都不重要了。照片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方浩是這個城市裡的大眾情人,專挑那些空虛寂寞的“剩女”下手。他不用過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卻照樣有一份不錯的收入。
陳美驚慌失措,衝到陳雪英家中,撲在小姐妹身上大哭。陳雪英問明情況後也覺無能為力,更是插不上手,幫不上忙,於是急忙打電話給周勤,周勤一忽兒就趕到。陳美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弟弟身上,對弟弟又打又咬,並指責:都是你要我找個好男人,我才受了騙,上了當。發洩了一趟後就撒驕:我要你賠,賠我伍萬元錢。周勤拉住她的手,和藹可親說:是弟弟沒照顧好姐姐,我賠我賠。陳美說:這相當你一年的工資,賠給了我你吃什麼?周勤認認真真說:我就是賣血賣腎也賠給你。陳美說:我要你用心來賠給我。周勤拍胸脯:好,我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去把他抓回來,抽他的筋,剝他的皮,追回這五萬元錢。陳美說:你說話輕飄飄,天下如此之大,你到哪兒去找?周勤大笑。陳雪英也聽得不耐煩了,指責:周勤,你姐姐出了這樣的大事,你不安慰,不幫忙,卻還笑得出,你有人心嗎?出乎意外周勤笑得更歡了。在座的人都蒙了,怔了。笑夠了,周勤才實說——
我見到姐姐與方浩來往密切,就多了個心眼,原本調查方浩只是為了能放心將姐姐交付於他,誰知卻查出他騙子的真相,我偷拍了他許多照片,交給了公安局,公安局佈下了天羅地網,正在他用你給他的卡去取款時,一舉把他抓獲,因此姐姐的卡上的錢沒有被領走,由公安局儲存著。
陳美及陳雪英恍然大悟,不約而同笑了,小英也在一旁跟著笑。陳美說:弟弟,我已見到了你一顆滾燙的心。
陳雪英說:陳美(妹),你弟弟深情到願意為你調查你身邊的男人是否值得託付終身,那麼他一定是你生命中的極品,無人能及,不要猶豫了,放下你的臭架子,屈尊下嫁給你弟弟吧。
措手不及,陳美支支吾吾:這,這……
陳雪英又說:周勤你聽著,你姐到了“剩女”這年齡,要嫁稱心如意的已難,急於求成反會出事,她已離不開你保護,不要繞彎子了,不要受世俗偏見的干擾,你倆既然有情有義,乾脆二好變一好,大膽向你姐求婚吧。
周勤忙說:不能,不能。我有一種預感,我姐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優秀的如意郎,甚至我夢見有貴人向她招手……
周雪英說:要知道你姐已拖不起。
周勤忙說:我到有一個二全其美的辦法。
快說,齊催促。
周勤忙說:我當姐姐的擇偶備份,姐姐在三十五歲之前一定要千方百計找強人,找到比我強的如意郎就結婚,如果到三十五歲還末找到如意郎,我就豁出去了,甘願做個“小男人”,一定娶姐姐為妻。
陳雪英哈哈大笑說:什麼都可以備份,那有婚姻備份?這不是貶低你了嗎?這是兒戲,再說夜長夢多,還要三年多呢,要是你姐姐找到了不耽擱你了嗎?
周勤說:這是萬不得已,也是考驗,為了姐姐的幸福我心甘情願作備份,再說男孩到三十二歲找物件也不算晚。
陳美說:弟弟,你不是要我腳踏二隻船嗎?周勤說:姐姐,弟弟這隻船不要你踏,是備而不用。
陳雪英又說:萬一你變卦,還不是苦了你姐姐。
周勤忙下跪祈禱:蒼天在上,二位姐姐在中,我周勤原作姐姐的擇偶備份,如變卦,五雷……!陳美忙去捂住了他的嘴,周勤跪著求:姐姐,為了你的幸福,把弟弟作備份,大膽地無所顧忌地去相親戀愛吧,你如不答應我就跪著不起來……對於這樣一個處處為姐姐著想的弟弟,陳美已感激得五體投地,她已有了主意,忙邊攙弟弟邊說:好,姐姐答應你。周勤才開心地站了出來。
陳美嫣然一笑說:弟,可我也有一個請求。周勤催促:你快說。陳美說:弟,你應該繼續自考碩士,我還當你的輔導老師。周勤忙說:為了與姐姐縮短距離,我也想到了,因此我已報了業餘學習班。陳美忙說:你嫌棄姐輔導得不好?周勤忙辯解:姐,你是我最好的老師,可這自考碩士必竟要學習二至三年時間,再麻煩你於心不存,再說沒有不透風的牆,咱倆長期幽會,這事傳出去好說也難聽,會影響你正常戀愛,我參加業餘學習後有難題還可以用手機或電腦請教你。陳美心想,又是為我著想,她只得違心答應。二人眉目傳情,相視一笑,二雙手握在一起。
有了弟弟的承諾,陳美猶如吃了定心丸,拿出以前的老架子,置高氣揚,不符合標準,不比弟弟強的就不談。轉眼一年多過去,陳美已三十三歲,還是沒有眉目,陳美不急父母急,天天在嘮叨,勸她放低標準。陳美無好氣說:好啊,那我就放低標準與那個救過我的修車工姐弟戀,嫁給他。母親忙說:不行,不行,你倆實在相差懸殊了,只能作姐弟。父親說:學歷職位工資可以低一點,但一定要長得帥,如長得不帥但學歷職位工資一定得高,總得有一個長處。陳美忙說:那我要到三十五歲才會放低標準,三十五歲之前決不放低標準。父母說:不行,不行,到那時只能嫁個二婚頭當後孃了,太可怕了。爭著爭著,母女倆抱在一起哭。
姐弟倆卻為了學習上的事,常通電話,常在QQ上聊天,姐弟情日趨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