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坡殯儀館。背靠山坡,山坡上是墓地,黑壓壓的全是墳墓,前面是一片荒野,野草瘋長,在夜色裡看起來讓人容易產生遐想。
殯儀館並不大,幾間磚房,算不上好,但也不算破舊。圍牆很高,院子裡種了幾棵白楊樹,樹葉已經掉光,光禿禿的樹枝從圍牆裡伸出來,夜色裡猛一看,會嚇人一跳。大門口一盞路燈,昏黃的光線照射著方圓數米,一道鐵門,從裡面閂得死死的。
也許是心裡因素,我覺得這地方冷冷清清的,總覺得黑暗裡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我們看。我之前已經吃過虧了,所以一直跟在陳亦斯身邊,心裡一遍遍唸叨著佛語,哪還敢胡思亂想的。
嘭嘭嘭——
陳亦斯使勁用手拍打著殯儀館的大鐵門,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音在夜空裡擴散出去,聽起來很不舒服。
我也幫助陳亦斯敲門:“喂。有沒有人啦?有人嗎?”
說實話,我不相信殯儀館晚上會有人,誰還會大晚上的跑來殯儀館偷東西,難道偷屍體?不過陳亦斯堅持說應該有守夜值班的。看看時間,已經是午夜一點多鐘了,深更半夜的,要不是“特事特辦”,誰發神經會來敲殯儀館的門呢?
我們一邊敲門,一邊喊,可是裡面都沒有動靜。
“怎麼辦?”我問陳亦斯。
“難道真的連個守夜值班的都沒有?”陳亦斯疑惑地說:“如果真沒人的話,咱們得翻牆進去。”
突然一雙軟塌塌的手從後面搭在了我的肩上,我本就如同驚弓之鳥,被嚇得大叫一聲,急忙轉過頭來,看見一個瘦精幹巴的矮個子老頭站在我後面,我嚇得連忙朝陳亦斯身邊跳。
老頭呵呵笑著說:“年輕人,別怕,我不是鬼,是人。”
“是人?”我聽老頭說話還正常,鎮靜了不少,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身材矮小,頭髮花白,面容卻很和藹,除了身子很瘦外,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而且我還特意地看了看地面,他的影子被路燈拖得很長,聽說鬼是沒有影子的,看來這老頭還真是人不是鬼。
“大爺,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我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埋怨著。
老頭還是呵呵呵的笑著說:“不好意思哈,嚇著你了。你們大晚上來殯儀館敲門,我還以為膽子多大呢?”
陳亦斯問:“請問大爺是?”
“哦。”老頭呵呵笑說:“我就是殯儀館的守夜人。這半夜三更的睡得正香,被你們打攪了美夢……”
老頭一邊說一邊打著哈欠,顯然還不是很清醒。
我用質疑的目光打量著他:“可是大爺,你……你怎麼從後面出來呀?”我指了指依然緊緊關閉著的鐵門。
老頭明白了我的意思,呵呵笑著向旁邊指了指。我們才發現,原來旁邊有一道小門。老頭正是從小門裡出來的。
我這才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說:“你真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