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借天之力
日復一日地練拳，在龐大的海水重壓之下，李洋的身體更加精瘦，由皮到肉，由肉到骨，外器與內臟同時在壓力下得到凝練。其實利用水壓也是一種練體的法門，在水底練武，在瀑布下揮刀，都是一個意思，就是借水之力打磨肉身。
能在水下數百上千米深處練拳，確實罕古未有，李洋無意中『摸』索出一套深海水力練體練拳的法門。
天地的力量有多大，古人能切身地體會到，現代人見慣了人力的無窮，人類科技能達到遠古人類飛天遁地的夢想，便很少畏懼天地力量。
聽說古代練拳能健身長壽，如今的拳法哪裡有這個功能？全部是增加殺傷力的法門，以**的力量推動拳法精妙的招式，實質上是以人力運轉拳勢，人力有時窮，這樣的拳法有極限，可破，易破。
練拳十多日，隨著潛入深度的增加，深海巨大的壓迫力讓他體會到自然界水的威力。粗通順水之勢，借水之力的運勁竅門，但是隨著水壓的不斷增大，他剛剛領悟的粗略技巧卻不大好使了。
就像現在，千米深處，那是2a級強者所能達到的極限，李洋身體的潛力五級後被提升到2a，實際上強度卻遠沒達到。初涉千米之下，巨大的水壓使他做出一個最簡單的動作都極有難度。
他覺得周圍的水像一幅巨大的枷鎖纏在身上，他覺得無形的壓力像層層繭越套越緊，頭盔依然供應著充足的氧氣，他卻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白鯨停在千米深處不動了，一切好像都停了下來。千米海下無風無浪，如同一團死水，把他困在原地。李洋艱難地邁著步子，搭起拳法的起手勢，一招一式艱難地練習，他不知道是什麼在支援他伸手抬腿，也不知道這套慢如烏龜的拳能打出幾招，一種意念在腦海中不斷地翻騰，催使他的身體慣『性』地運動。
千米深處，多呆一秒都是煎熬，李洋身上漸漸泛出血紅，青筋慢慢在面板上顯『露』出來。他閉著眼，喘著氣，似在夢中。當體力漸漸耗盡，步子再走不動，拳再打不出，他猛地張開眼睛，像剛從惡夢中醒來，大喝一聲一拳平平推出。
練拳練的入『迷』，白鯨什麼時候潛到千米深處他都不知道。當拳法越發生澀，再也打不出一招半式，他終於找到感覺。窮則變，變則通，渾身肌肉輕微地抖動，他右手平推出的一拳，好像要把鎖著他的鏈打斷，包著他的繭打穿。
悟通了水之力，這一拳藉著四周的水勢，把擠壓它的壓力引匯出去，化作剛猛的暴破拳勁。一拳打出，明顯看到出拳的方向，一層層水波如被風吹破的紙，瞬間暴出十幾米遠。
這一拳打出去，李洋覺得全身舒暢，周圍的水不再擠壓他，反而帶著寒氣刺破面板，竄進筋肉，透到骨子裡。
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不再打拳，李洋愜意地盤腿坐在白鯨的背上，氣息慢慢沉下去，竟然真的睡著了。
天地之力可借，懂得這道理的人不知道被歷史埋到哪裡去了，自從人類的智慧用在假借外物上面，對身體的開發漸漸式微，直到落末。吸收天地靈氣的仙人不存在於世間，這個誰都知道，但是空『穴』來風必有其因，若沒有所謂的遠古練氣士曾經盛行一時，哪裡會有流傳到現在仙人的傳說。
藉助天地間的不知名能量以滋潤身體可以長壽，剛才李洋把水之力運於拳上，暴發出幾十倍的威力。感應天地間的能量，吸收天地間的能量，是門高深的學問，不是有大智慧就能學得，更要有大機緣。
異能者便是天生的異種能量入體者，他們體內由於特殊的原因，存留了些天地間的異種屬『性』的能量，才有了非凡的能力。這些幸運兒出現的機率極其低下，產生的情況極其偶然，他們感應不到外界的能量，只對體內的能量有所察覺，感應不到並不意味著不能吸收，他們沒有吸收的專業法門，卻有極笨的方法——以體內的能量為引，吸引同屬『性』的能量歸入體內。
他們這種修煉的方法也是吸收天地之力，卻非常原始，因為感應不到外界的能量，只能被動地吸收。李洋剛才那一拳，藉助深海中水的壓力，體會到水無孔不入的滲透勁兒，深刻體會到水的一種特『性』，才有了借水之力的一拳。
體悟水之力，借用水之力，實屬偶然，以他五級的實力遠沒達到這種層次，只是在特殊環境下的一種運氣罷了。一瞬間的感應，一瞬間的運用，他的精神力與水之力形成共鳴，打出一拳後他坐下來，周圍的水之力就像是被針扎破的皮球向李洋體內倒灌而入，才有了渾身寒氣入侵的感覺。
拳法的傳承只留下了招式，其實質『性』的東西業已失傳，像尚昆這樣的拳法宗師，到了自創拳法的境界，也只是體會到勢，領悟到拳意罷了，在這種境界下創出的拳法，也只能發揮出常人眼中應有的威力。
練拳首先要扎架子，熟悉招式，就像練書法一樣，先把字認全了才行。這個基本功打紮實了，才能進行下一步的修煉。招式練到有了手感，對敵時根據對手的套路自如應對，拳法不再經過大腦，而是出自於本能的反應，說明你已經入門了，一般人練到這地步少說也要十多年苦功。
有了手感還不行，還要更進一步，那就是把招忘了。應敵時，只憑感覺應對，以前所學的所有拳法套路融為一爐，不再按套路來了，這叫做忘招，學了招式又忘了招式，拳法的第一重境界算是成了。
雖說沒了固定的招式，但所用的依然是前人創出的套路，拳法練到第一重有了些根基，卻依然沒本事自創招式，還得依仗著前人的智慧。招式創不了不要緊，招式不變依然可以打出自己的味道來，這就是叫意境。
『性』急如火的人，打出的拳就有火的氣勢，剛猛暴烈，以攻為主。拳法的意境多根據人的『性』格而來，不同『性』格的人打拳出的意境也不一樣，『性』格陰柔的人絕對打不出急烈剛爆的拳。
跟練出意境的人對招很吃虧，意境也是一種勢，跟一個拳意如火的人對打，會不自覺地被對方的拳意所感染，更可怕的是被壓制。首先在氣勢上不如人，十成實力也只發揮得出七成。
另一方面，拳出意境也是拳法成熟的一種表現，含有意境的拳法破綻少了，自成一格很難破解。練出拳勢，練出意境的拳師都在拳法上花了大功夫，沒這方面天賦的可能一輩子也練不出意境來。
練拳到第二重，拳出意境，已是極難，一般拳師到這種程度稱得上拳法大家了。像尚昆，練出拳意後，經過長時間的積累沉澱終於開始自創拳法。根據所學的拳法，自身的情況，以及練出的意境，創出的拳法有了自己的東西。
創出拳法，那是一代宗師，自拳法的內涵傳承失去後，這樣的宗師所創出的拳法一代代流傳下來，誤導後來者，以為到了他們這種地步，就是武道的極致了。
其實不然，李洋不是出自武術世家，自然不知道一些練拳中約定俗成的東西。練出意境，自成一『色』後，由於積累不夠，他並沒有想過創什麼拳法，更不會認為自己到了拳法宗師的邊緣。
這種在常人看來不知天高地厚的思維，由於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麼，李洋順著走下去，不小心到了拳法的第三重，借天之力。
其實意境，也叫做勢，它也是對周圍環境的一種模擬，只是這種模擬參雜了過多的主觀感情，才表現的過於單一。拳法中有了意境的人才有了感悟存在於天地間能量的資格，等到意境大成，便會慢慢地感覺出周圍環境的不同來，存於天地間無形的能量被發現，是進入‘借天之力’的前提。
借天之力，意思很明顯，就是藉助天地間的各種能量。李洋在深海中練拳，四周全是水，感悟到水之力很是必然。鋼拳，主攻，以全身為武器打擊對手，招式必定綿綿不絕，這便與水的一部分特『性』相合。
千米深海，水壓之大，直透身體，內臟都受到嚴重影響，得到錘鍊，可見水的透『性』之大。水的壓力無孔不入，密密麻麻地覆蓋在體表每一處，水的綿密，水的穿透『性』得到完美體現。
李洋把高壓下的海水想象成纏在身上的鎖鏈，想象成緊密的繭，合了水『性』。鋼拳在水下二十多天的反覆練習，也到了第二重的頂峰。當鋼拳的質與水的特『性』形成共鳴，李洋順理成章地引動天地間的水之力，同時達到拳法的第三重，借天之力。偶然下邁出這一步，以後他在拳法上的進展將完全不同於其它人，走上一條獨特的晉級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