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馬爾文顯然並不想履行跟老海盜之間的約定,眼見銀幣落袋,有了船票錢,就忙不迭的趕向了碼頭。
而張恆則打量起自己如今所在的這座小鎮,18世紀歐洲的生產力已經發展到了相當不錯的水平,文藝復興剛剛落幕,尤其是在上流社會,建築和裝飾的美學水平都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但是這裡不同,拿騷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雜亂,這裡沒有劇院,沒有高聳的教堂和鐘樓,沒有那些穿著華麗準備去參加舞會的貴婦人和紳士們,有的是低矮破爛的木屋和石房,和數不盡的棕櫚樹,就彷彿是一座巨大的貧民窟。
穿著曝露的伎女在路邊招攬著生意,對過往的男人**胸膛,小鬼赤著腳從土路上跑過,這種時候每個旅客都要留心自己的錢袋,大街上到處都是帶著武器的海盜,三五成群的走過,剛從酒館出來,又一頭扎進賭場裡,除此之外,還有漁夫和小販在市場上叫賣著自己的貨物,年輕的牧師則在空地上高談闊論,講述著人如何洗去自己的罪孽。
然而在它粗鄙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股頑強的繁榮與活力。
張恆現在就站在這裡,能感受到這座城鎮的蓬勃。
這一輪副本的時間流速是他所經歷過最長的,足足三百天,再加上多出的二十四小時,他將在這個世界中停留3900天,比之前所有輪遊戲加的總和還要多。
這將會是一段無比漫長的旅途,張恆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如今遊戲已然開始他也只能繼續前行下去。
張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東西,他藏在地板下的那些道具在下船前都已經取了出來,除此之外,他的身上還有一把短火槍,槍柄上刻著兩個縮寫字母FH,不過估計它的主人應該已經不在了,一隻湊合能用的匕首,但就算拿出去應該也賣不了幾個子兒,以及25銀比索,這是一種西班牙銀幣,在殖民地中頗為流行。
以上,就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而除了這些資產,他還有筆欠債沒還。
張恆一連逛了好幾家酒館,總算在城西側靠近礁石的第四家酒館裡找到了老海盜,後者正坐在那裡欣賞著臺上的豔舞,看到門口的張恆敲了敲左手邊的位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約定裡我好像僱傭的是兩個人吧,所以我們那位胖胖的朋友呢,他什麼時候過來?”
“他不會過來了。”張恆坐下道。
“嘖嘖,這舉動可不怎麼明智,他看來對自己的處境還不夠清醒。”老海盜惋惜道,“希望抓到他的人是歐文而不是菲比,否則他恐怕就有苦頭吃了。”
張恆對農場主之子的下場並不關心,開口道,“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工作?”
“實際上我們已經在工作了,看到你右手邊那個光著上身的肌肉男了嗎,他是遊俠號上的軍械士,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他找我借了200銀比索,到現在這個數字已經翻到了300,去幫我把錢要回來吧。”
第一百零七章 黑帆篇(12)
張恆的身子飛了出去,撞翻了一張桌子,他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爬了起來,周圍傳來眾酒客的口哨和起鬨聲。
遊俠號的軍械士活動了一下手腕,從陪酒的伎女手裡接過一杯啤酒,咕咚咚的喝下肚子去,與此同時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戲謔之色,“抱歉,你剛才在說什麼,聲音太小了我聽不見。”
張恆有點無奈,他之前在船上大病一場,掉了不少體重,雖然現在已經痊癒,但想把力量補回來卻不是這麼容易的,現在的他別說跟眼前這個肌肉**相比了,就是剛進副本的自己也比現在要強。
張恆眼角的餘光望了眼一邊的老海盜,後者卻是已經進入到吃瓜看戲模式,一邊吃著盤裡的烤豬肉,一邊喝著葡萄酒,看起來無比愜意,就好像根本不關心那300銀比索能不能要回來一樣。
張恆從地上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然而他還沒站穩軍械士的拳頭就已經又砸了過來,不過好在張恆隨後憑藉靈活的後撤步躲過了這一下,不然他恐怕就要在地上躺更長的時間了。
一擊不中,軍械士旋即衝某人挑釁的勾了勾手指,張恆卻是沒再客氣,直接抽出了腰間的短火槍,指向對方的胸口。
酒館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倒彩,大家看打架看的正開心,沒想到其中一方卻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見狀立刻送上了連綿不絕的噓聲。
面對火槍,遊俠號的軍械士就是再莽,也不得不掂量下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子彈,他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卑鄙!”這句話引發了不少純爺們兒的共鳴,周圍的圍觀黨又是一陣起鬨。
張恆不為所動,他本來就不是來找架打的,既然能用最簡單的辦法當然要用最簡單的辦法來解決麻煩,實際上如果早知道肌肉男這麼剛,他之前就會先用手槍頂著對方的腦袋再開口了,也省的一句話沒說完就被這傢伙給丟出去。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軍械士有些不情願的從口袋裡摸出了自己的錢包,拋給了老海盜,後者放下手中的刀叉,開啟看了眼,“剩下那一半錢呢?”
“我身上只有這麼多的,剩下的三個月後再給你。”軍械士冷冷道。
“可以,不過到時候再多加50,算作利息。”老海盜擦了擦嘴。
“弗雷澤,你他媽的就是個吸血鬼!”軍械士大怒道。
“找我借錢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老海盜衝一旁的張恆招了招手,“幹得不錯,一起過來吃點東西吧,之後我們去找下一個人。”
一直到日落前,張恆跟著老海盜弗雷澤找了四個債務人,其中三個或多或少都收回了一點,剩下一個和他的船員在一起,大概有一二十人,張恆掂量了下覺得還是不要去送死了比較好,老海盜也沒為難他。
最終一天下來,張恆幫弗雷澤要到了429枚銀比索,還有一副被當做抵押品的油畫,是達芬奇的《最後的晚餐》,不過一眼就能看出是贗品,主要是這畫沒摹完,十二門徒只有七個,但弗雷澤看起來倒是挺喜歡的,用這幅畫抵了20銀比索。
“還不錯,比我想象中要好一點,不過你的近身戰也太爛了吧,連酒館裡那種貨色都拿不下。”老海盜倒是一點沒客氣,“這麼下去可不行,這只是最好收的幾筆錢,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或許你應該想辦法提升一下這方面的實力。”
張恆聞言皺眉,“抱歉,我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僅限於這一次吧,這次之後我們就再沒有關係。”
老海盜攤了攤手,“我也不想拖得那麼久,但問題是現在的你好像沒法幫我把債都追回來,所以我們現在陷入到一個死衚衕中來了。”
“你究竟放過多少筆債?”張恆的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來。
“你會知道的,不過不是現在。”弗雷澤咧嘴,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其中最小的一隻錢袋拋了過去,“43枚銀比索,你今天的報酬,就像我所說,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小氣的人,只要你能幫我把債要回來,我就分其中的十分之一給你,這規矩以後也不會變,放心,我不著急,等你下次出海回來後再去那座小酒館找我就行。”
老海盜說完也沒管張恆的反應,夾著他那副盜版的《最後的晚餐》哼著小曲離開了。
張恆握著那袋錢略有些意外,收債的活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張恆原以為弗雷澤不想自己動手只是因為上了年紀,但有了這筆錢他完全可以僱幾個健壯的打手幫他收債,至於打手見錢眼紅的風險雖然也有,但是以後者的老謀深算不至於沒法避免。
張恆已經可以肯定收債只是個藉口,對方找上自己是有其他的原因,只是他暫時不知道弗雷澤究竟因為什麼而盯上他。
張恆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感覺,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找人再瞭解一點關於弗雷澤的事情,之前在船上他問過幾個海盜,但是包括一貫熱情的古德溫在內眾人對於弗雷澤的名字和過往似乎都諱莫如深。
因此這次他換了個目標,張恆再次回到城西側的那座小酒館,他的運氣不錯,遊俠號的軍械士並沒有離開,還在那裡喝酒,看到去而復返的張恆神色立刻警惕了起來,“又是你!卑鄙的小子,你已經把我口袋裡所有錢都搶走了還想幹什麼?!趁我改變主意前最好趕緊從我面前滾走!!!否則我就把你的腦袋”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為張恆又把那把短火槍掏了出來,不過與此同時,後者也將十枚銀比索放在了他面前的木桌上,開口直截了當道,“把你知道和弗雷澤有關的訊息都告訴我,這些錢就都是你的。”
“你他媽在跟我開玩笑嘛,你不是和他一夥的嗎?!”軍械士眨了眨眼睛,考慮到他現在空空如也的口袋,這筆錢顯然讓他有些意動,不過他也對張恆的話有些將信將疑。
“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我們其實沒有那麼熟。”張恆道,不過也沒多做解釋,現在他才是發問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