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雖然Ameko還在簡訊中扯著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張恆被她轟炸了一週能從字裡行間中看出她今天的情緒似乎有點低落。
於是打字道“你怎麼了”,在傳送的前一刻卻是又刪除了,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Ameko,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後者接到電話有些驚訝,她的喉嚨有些沙啞,似乎是剛哭過不久,還在吸著鼻子,“張桑,抱歉讓你擔心了,其實沒什麼要緊的,只是我自己的家事,不,也不能算是家事,那個人在六年前就離開了我們。”
“說出來會好受點,如果願意說的話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保密,畢竟這裡除了你也沒人能聽懂我在說什麼。”
電話那頭正傷心的Ameko被這句話給逗笑了,之後她把自己的故事講給了張恆,原來她的生父在她小時候迷上了賭馬,把家裡的錢都輸的一乾二淨,而她的母親忍受不了,後來兩人就離婚了,斷絕了所有關係後她母親帶著她又改嫁了現在的繼父,之後又生下一個弟弟,一家人現在生活的很融洽。
然而上大學後她的父親不知道怎麼又找到了她的聯絡方式找上了她,結果第一次就是借錢,一開始是說生意上遇到了困難需要週轉,但有過一次後就有第二次,幾次之後Ameko終於也起了疑心,才知道後者不但在賭錢而且還染上了酗酒的惡習。
父女因此大倆吵了一架,有幾個月沒聯絡,就在下午一個小時前Ameko卻是又接到了對方的電話,說自己被催債的人打傷,沒有錢看病,然而有了前車之鑑,Ameko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把自己打工賺到的錢匯過去,於是就被生父罵忘恩負義的東西,後者還揚言沒有她這個女兒。
Ameko忍不住大哭了一場,問電話另一頭的張恆,“張桑,我是不是很冷血?”
“呃,我倒覺得你父親更過分,雖然看樣子他九成只是在說謊,不過你要是擔心他的話明天我可以陪你去一趟。”
“真的嗎,但因為我自己的家事而麻煩你跑一趟會不會太過分了?”Ameko有點不好意思。
“不會的,最近一段時間我也差不多快到極限了,不是在學日語就是在餐廳彈班得瑞,正好出去透透氣。”這也是張恆的心裡話,他現在看到那些假名音節都有點想吐了。
“明天是週六,那我們上午打完工一起去吧。”
“好。”
“謝謝你,張桑。”
“不客氣。”
Ameko的事情只是個小插曲,張恆並沒有太放在心上,掛了電話後他又開始思考起怎麼提升車技的問題,距離第二輪遊戲開始已經過去了十五天的時間,他還沒有開始主線任務,換了其他玩家估計已經急死了。
張恆因為有十四個月的任務時間倒是沒那麼著急,可是他也不能這麼無限制的耗下去,他還是給自己定了個期限的,一個月後如果再找不到能提升車技的辦法,張恆就只能試著和那些暴走族接觸一下了。
第三十五章 東京漂移篇(5)
下了公交再走上大概十五分鐘,拐過三個路口就到達了此行的終點。
張恆望著眼前這座名為武田水產的小店鋪道,“你父親就住在這裡嗎?”
“是啊,裡面的味道不好聞,你可以在外面等我的。”距離越近Ameko臉上的神色就越是忐忑,不過依舊很體貼。
“來都來了,一起進去吧。”張恆卻是沒怎麼猶豫,兩人走過店外擺放的易拉寶和廢棄的舊冰櫃來到水產店中,一股特有的海腥味立刻撲鼻而來,目光所及到處都是魚蝦貝之類的海產,不過店內卻空無一人,只有海鰻在泡沫箱裡四處亂竄。
“お父さん~お父さん~”Ameko喊了兩聲,卻沒有人迴應。
“難道真的去醫院了?”女孩兒嘀咕道,猶豫了下還是向樓上走去,張恆跟在她的身後,木製的樓梯不知道多久沒修補過了,不少地方都有裂縫,踩在上面咯吱作響,就像隨時都有可能斷掉一樣。
張恆原來以為一樓就已經被塞得夠滿了,沒想到二樓才是真正沒地方下腳,髒衣服和啤酒罐被丟的到處都是,還有色情雜誌,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光著上身趴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我真是個傻瓜,同樣的謊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Ameko以手扶額道。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也算是好事吧,總比真的躺在醫院要強。”
“不,簡直糟糕透頂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存在連自己的女兒也會欺騙的男人。”
話雖這麼說但Ameko還是拉起男人的雙手,試圖把他拖到一旁的疊敷上。
“我來吧。”張恆看Ameko的動作有些吃力,主動上去幫忙。
在拖動的過程中,有什麼東西從男人的褲袋中掉出,Ameko撿起來,發現是一隻棕色的破錢包,拿到錢包時她愣了愣,不知在想什麼,這時疊敷上的男人突然坐了起來,大吼著向Ameko撲去。
情況緊急,張恆來不及多想下意識的就用出了貝爾教他的防身小手段,一個過肩摔把男人掄翻在了地上,後者突遭重擊,兩眼一翻,這次直接暈了過去。
而Ameko這時“不要”兩字才喊出口。
“呀,他掛掉了嗎?!”女孩兒被剛才的動靜嚇了一跳。
“呃,沒有,不過估計要過一會兒才能醒過來,他剛才衝你喊什麼?”
“把錢包還給我”Ameko喃喃道。
“”
“回去後我會繼續學習日語的。”張恆汗,之後兩人一起動手把由酒醉陷入昏迷的男人又搬回了疊敷上。
張恆看Ameko手裡還拿著那隻破錢包,問道,“怎麼,裡面是有筆鉅款嗎?”
Ameko搖了搖頭,“不是,這錢包是十六年前媽媽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沒想到他還帶在身上。”女孩兒一邊說著一邊開啟錢包,左側只剩一半的透明膜下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
Ameko指著上面那個被抱在懷裡只有一歲大的嬰兒道,“這個應該我,後面是爸爸和媽媽,媽媽說那時候爸爸他還沒有染上賭癮,我們一家生活的還很幸福。”
張恆的目光卻落在男人身後一輛看起來很炫酷的尼桑上,神色一動,“你沒跟我說過你爸爸還玩過改裝車。”
“改裝車?不不,怎麼可能,你別看他現在這樣,我小時候他可是模範男人呢,水產店剛開業時生意很不好,競爭不過本地的對手,為了提高營業額他就開始苦練英語去找那些外國客戶,一個個打電話過去,還會登門拜訪,最厲害的時候家裡的海鮮會賣到倫敦,洛杉磯,甚至祕魯這麼認真的人是不可能和那些暴走族扯到一起的。”
“而且從我記事起他就從來不開車的,家裡的水產店平時也都是僱人送貨的。”Ameko回憶道,又看了眼照片,“這輛車八成是照相的時候有人停在那裡的吧。”
“這樣啊”張恆也沒追問下去,只是道,“我對車還挺感興趣的,這車現在應該是古董了吧,能讓我拍一下嗎?”
“可以啊,不過不要拍我,我小時候超醜的。”Ameko用手指擋住了只有一歲的自己,讓張恆拍照。
之後女孩兒涮了兩個茶杯,用桌上的電水壺燒了點熱水,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包黑乎乎的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