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而這所需要的信徒將以百萬計,這也是貝蒂為什麼會盯上張恆的原因,她看中了張恆身上非凡的領導才能。
不過後者卻沒有立刻答應她,除了因為張恆在這個世界只會待十年多的時間,就算成為了什麼海洋之王也沒有實際意義外,除此之外,貝蒂的話也讓張恆想起了之前從巴布亞紐幾內亞逃出的那隻名為摩勒斯比的怪物。
按照唐裝老人當時的說法,那東西之前也是某個部落所崇拜的圖騰,但是隨著阿爾克茲部落的消亡,為了生存它不得不將自己困入一小段時間迴圈中,再出來的時候同樣也是虛弱無比。
而如今貝蒂的處境也讓張恆再次確定,這些所謂的超自然存在,同樣也在面臨著生存的危機。
甚至相比於人類,他們的處境才是真正的險惡。
也正因為如此,張恆對這些存在始終抱有著一絲警惕,連基本生存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他們所作出的承諾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尤其在沒搞清楚那艘克拉克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前提下,張恆是不可能對貝蒂的話照單全收的。
不過不管怎樣,透過這次接觸他的確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報。
無論摩勒斯比也好,還是貝蒂也好,他們的實力強弱似乎都和信徒的多少有著直接的關係,而且他們好像也都很害怕被世界所遺忘。
張恆在小時候也聽過不少神話故事,不管哪個神話體系下的神祗都和強大威嚴分不開,他們創造了世界,創造了人類,幾乎無所不能,然而現在看來雙方之間卻更像是一種類似共生的關係。
就像是鱷魚與牙籤鳥,海葵和寄居蟹。
張恆不知道這個比喻是否恰當,不過他今晚一個人在海邊看落日倒是和之前的事情沒有什麼關係,他只是想起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眨眼已經快兩年了,也越來越習慣於現在的生活。
與之相對的,和之前生活有關的記憶也變得越來越遙遠。
直到又看到眼前的落日,他才又重新想起另一個世界的點點滴滴,或許這也是兩百多年間唯一沒有發生什麼變化的東西。
不過他並沒有沉溺於某種緬懷或傷感的情緒中去,很快就將自己從回憶中抽離出來,和安妮默默分喝完那瓶朗姆酒,兩人重新回到營地所在的那片沙灘上。
比利這時候正好衝他走了過來,“我不知道安妮有沒有告訴你,我們的修補和清理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明天中午就能重新下水了。”
張恆點頭,“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把船修好後放半天假休息一下吧,養精蓄銳,我們後天早上出發。”
比利對此沒有異議,而他走後不久之弗雷納也走了過來向張恆做了每次出海前的例行彙報,“我們的食物和淡水問題都已經解決了,船上的儲量足夠一個半月的航行使用,不過考慮到還要收攏鸚鵡島上的倖存者,我將剩下那部分食物和淡水都藏在了海灘西側的一個山洞裡,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證我們的機動性,同時如果有需要我們還可以回這裡把這部分物資取出來,畢竟,這兩個地方只隔了一天的航程。”
“你做的很好。”張恆表揚了軍需官的工作,然而後者並沒有離開。
迪弗雷納頓了頓接著道,“炮彈方面,連續經歷了幾場激烈的戰鬥,我們的消耗比較大,不過除了24磅炮的炮彈,我們也在米蘭達號上找到了補充。”
張恆皺了皺眉頭,“實在不行的話就先把24磅炮替換成12磅的加農炮吧。”
“實際上我最擔心的還不是炮彈,而是火藥。”軍需官先生嚴肅道,“米蘭達號上的火藥防水防潮處理做的並不好,而且因為當時我們雙方是在交戰狀態,有很多火藥桶都被拆開了,我們搶救回來一些,之前我開啟兩桶看過,本來以為沒什麼問題,但是剛剛我又重新檢查了一遍,發現其中有幾桶受潮很嚴重。”
“那現在船上火藥的數量足夠支撐我們進行一場戰鬥嗎?”
“差不多夠我們進行發射七到八輪炮彈吧。”迪弗雷納簡單估算了一下,答道。
這個數字倒是還在張恆的接受範圍內,七輪攻擊,差不多一場戰鬥也能分出勝負,不過這樣一來他們的容錯空間的確更小了,但是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放棄的理由了。
寒鴉號如今完成了船身的修補,不再是之前脆弱的狀態,就算打不過也可以選擇逃跑。帆船航海技能升到lv3後張恆對自己的掌舵技術也很有信心。
無論是為了那五千磅黃金,還是島上倖存的海盜,亦或是為了報之前的一箭之仇,這一戰都勢在必行。
張恆拍了拍迪弗雷納的肩膀,“別擔心,那我們就用七輪戰鬥幹掉他們。”
“是,船長。”軍需官顯然也不甘心就這麼空著手回到拿騷,他只是盡到自己的職責,將情況如實反饋給張恆,至於之後的決定還是由船長做出。
一夜無話。
第二天,眾海盜將修補完成的寒鴉號用滾木送回海中,直到親眼目睹煥然一新的寒鴉號順利下水,人群中才爆發出一陣歡呼,他們這些天的工作總算沒有白費,不但修補了之前船身的漏洞和裂縫,而且還用多餘的材料對寒鴉號又進行了一次加固,為即將迎來的最終戰做著準備。
第二百三十章 黑旗
距離之前那場戰鬥已經過去九天了。
海軍的艦隊在眾海盜的狂歡進行到一半時突然出現在港口外,令猝不及防的海盜們吃了大虧,當時海灘上一片混亂,在黑王子薩姆的號召下布魯克等一些喝得不算太多還能自由行動的人向海軍發起了英勇無畏的反擊。
然而他們的所作所為卻已經無力改變最終的結果,布魯克是和黑王子薩姆分開行動的另一撥人,他們成功登上了一艘海盜船,而且也利用船上的火炮向對面的海軍艦隊發起了攻擊,然但是他們的攻擊只持續了兩輪,所駕駛的船隻就被擊沉了。
船上一部分人葬身海底,而布魯克則和另一部分人游回到岸上,撤入樹林中,不久後他們又遇到了第二波撤回來的人,與此同時他們還將海灘上那些喝醉的人也拖進了樹林裡,但是因為時間太緊迫,又一直冒著炮火,最終只帶回了不到五分之一的人。
再加上死在戰鬥中的人,布魯克現在環顧身邊,當初一起出海的六艘海盜船,竟然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
而且經過九天時間缺衣少食的折磨,這一百人也都變的無比虛弱。
因為撤退的太過倉促,他們退入森林的時候幾乎什麼都沒帶,食物和淡水大部分都放在船上,隨著戰鬥沉入海底,布魯克當然知道海軍那些人在打什麼注意,也許再過不了多久,敵方就會開始登陸逼他們進行最後的決戰了,但是現在失去了船隻被困在島上的他們對此卻束手無策。
鸚鵡島的面積雖然不小,可島上並沒有淡水,這些天他們只能像那些山羊一樣舔食巖壁上的露水解渴,或者吮吸溼潤的泥土,搞得嘴裡都是土腥味,布魯克的嘴脣也已經乾裂開了。
好在昨晚的時候他們又成功捕獲到一隻山羊,不但每人分到了一塊兒羊肉,而且還喝到了羊血,緩解了一部分飢渴的感覺,但是一隻山羊對於將近一百人的隊伍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而且鸚鵡島上山羊的數量也是有限的,之前為了舉辦晚會他們已經獵殺了相當一部分,現在變得越來越難抓捕了,這隻羊也是他們最近兩天來抓到的唯一一隻。
除了食物和水源上的匱乏外,藥物和彈藥武器也是讓人頭疼的問題。
現在近一百人手中卻只有二十隻長火槍和八隻短火槍,就連匕首,彎刀等近戰武器也沒法做到一人一把,僅剩的子彈還在打獵的時候消耗了不少,醫藥更是完全沒有,傷者在簡單的包紮後就只能自生自滅,可以說他們現在已經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當然最嚴重還是士氣上的打擊,到了這一步眾人都看不到未來的出路在哪裡,晚上睡覺的時候聽著身邊傷者的呻吟,很多人本來就一直在緊繃的神經完全崩潰了,還有人受不了這絕望的氛圍直接跳進大海里,幾乎每天都有自殺的人呢。
布魯克從地上站了起來,把剩下的最後一塊兒羊肉遞給不遠處維達號的黑人舵手埃裡克,後者這八天時間幾乎都沒怎麼進過食,孤身一人坐在大樹下,眼神空洞,和一塊兒石頭沒有分別。
當黑王子薩姆倒在他的懷裡時,這個讓整片加勒比海都聞風喪膽的海盜頭子哭的就像個孩子一樣,他甚至忘記了自己還身處在一場戰鬥之中,就這樣緊緊抱著那具屍體,直到勇士號沉沒,他落入水中,猶自不肯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