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們決定在紐約上岸,聯絡海軍,把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公之於眾,而那時的你憑藉著清剿海盜的功績已經成為殖民地最出色的總督,你擔心自己和我們扯上關係,導致你的政治生涯受到影響,於是派人找到了我們,跟他說你理解並同情我們所遭遇的一切,願意幫助我們洗脫身上的罪名。”
“我提醒過他,可他是如此的相信你,毫不猶豫的把這些年我們劫掠所得,和出港前你們之間的信件都交還給了你,他相信你和你在白廳的盟友可以還我們一個清白,你一直都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不是嗎?他總是對這個文明世界懷著某種期待,願意去相信著它的善意。”
貝羅蒙特聽到這裡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然而耳邊那個冰冷的聲音並沒有消失。
“但是之後你卻背叛了他,把他騙到波士頓,在他剛剛踏上土地的時候就逮捕了他,燒掉了那些可以作為證據的信件,吞下他交給你的贓物,然後讓你身邊這位埃爾默先生把他押回到倫敦受審,為了確保他沒法說出任何對你不利的話,你還暗示埃爾默在途中好好關照他。
“我聽說他在回到英格蘭前就精神就已經失常了,那些人在泰晤士河邊吊死了他,讓他的屍體掛在那裡整整兩年,他們稱他為新大陸最可怕的海盜,而抓到你則再一次得到了白廳的嘉獎。”
隔壁的勳爵先生聞言留下了冷汗,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牽涉到了自己,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結結巴巴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們的事情,當時的我只是一個負責跑腿的人,我沒法拒絕伯爵先生”
可惜他的話只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埃爾默到臨死前的最後一刻都沒想到對面的男人竟然這麼幹脆,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沒留給他,直接掏出腰間的短火槍,扣下了扳機。
愛德華?蒂奇甚至沒有去看座位上新鮮出爐的屍體一眼,而是望著一旁的伯爵先生,他的聲音聽起來比海水還要冰冷。
“我告訴外面那些海盜我是為了基德寶藏而來,但是我比誰都清楚基德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寶藏,今夜我來這裡,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給他復仇。”
貝羅蒙特再也無法維持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鎮定,他的雙眼中充滿了恐懼,整個人蜷縮在座位上,不停地打著哆嗦,“你想要什麼,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我可以為你提供赦免,也可以給你一輩子也花不完的財富。”
“不用麻煩了,我想要的東西自己動手來取就好。”愛德華?蒂奇終於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握緊手中的軍刀,這一刻他的身上再沒有往日的暴戾氣息,所擁有的的只是濃濃的悲傷。
第一百三十九章 寒鴉號
張恆離開安妮女王復仇號沒多久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炮聲。
查爾斯頓的方向被一片火光所籠罩,張恆知道奧爾夫和蒂奇的復仇已經開始,不過之後的事情都已經和他無關了。
他在安妮女王復仇號上的生涯已經結束,實際上今晚之後蒂奇就和他的安妮女王復仇號一起消失了,張恆在遇到後者是四年之後的事情,那就是後話了。
船上的十六人趁著這點時間已經選出了舵手,比利對張恆道,“我剛才大致看了下,現在港口停泊了大概二十艘船,其中小型船隻十二艘,中型八艘,大型兩艘,船上都沒有什麼人,可以輕鬆拿下。”
查爾斯頓距離拿騷有幾百公里遠,眾人不可能只憑身下的小船劃回去,更何況他們現在可是身處寶庫中,趁著安妮女王復仇號吸引岸上所有注意力,正是搶下一艘新座駕的最好機會。
“你們應該已經有選擇了吧。”張恆環顧了一下四周,他知道這就是自己今後的班底了,歐文說的不錯,現在小船上的這批人基本上都是安妮女王復仇號上資歷最老的一批水手,經驗豐富,技術出色,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身份都很乾淨,既不屬於奧爾夫也不屬於弗雷澤,不過如果沒有張恆干涉,在這場權利之爭中他們的下場恐怕也是最不好的。
比利和其他人望了眼,眼中閃爍過一抹興奮之色,“皇家海軍在這裡還有一艘護衛艦,是中型船隻,船上大概裝備了三十門火炮,和之前我們乘坐的海獅號差不多,但是威力更強,速度應該也會更快,以我們現在的人手完全可以駕駛它回到拿騷,到時候只要再招募點人,我們就可以出海了。”
另一名老海盜也道,“其實安妮女王復仇號並不是最適合劫掠的船,它太大,必然會犧牲一部分速度,而且船上搭載的水手太多,如果只是打劫一般的商船,用不到那麼強的火力,每個人能分到的戰利品也會很有限,更何況它也太顯眼了一點。”
張恆點頭,“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手吧。”
一刻鐘後,十七人順著船尾的繩索攀爬上了那艘被選中的海軍護衛艦,現在並沒有出航任務,船上只有十個負責看守的人,張恆也沒為難他們,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制服了他們,把他們捆起來,丟在之前乘坐的小船中。
之後大家一起動手解開帆纜,收起船錨,這時候碼頭上海軍的兩條小艇才剛剛下水,努力向著這邊划來,然而他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海風吹起風帆,張恆站在船首親自掌舵,他沒有去打擾一邊正陷入酣戰中的安妮女王復仇號,而是操縱著身下的帆船向著另一邊駛去,最終悄悄駛出了海港。
望著漸漸消失在身後的港口,船上眾人爆發出一陣歡呼。
“我剛檢查過,船上食物水源充足,足夠我們這些人使用,按照這個速度,我們很快就能回到拿騷了。”舵手比利走到張恆面前,“船長,現在只剩下最後一件事情,給我們的新船起個名字吧。”
張恆揚了揚眉毛,不知不覺中他進入這一輪副本也已經一年的時間了,這一年中他一直在努力融入這個殘酷又瑰麗的世界,和海盜們一起吃飯睡覺戰鬥,學習各種技能,然而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靈魂來自何處,於是想了想之後開口道,“從今往後這艘船就叫寒鴉號吧。”
海盜們並不瞭解這個名字背後的意義,只是單純的覺得聽起來倒是朗朗上口,因此也沒人提出異議。
張恆望了眼頭頂的星星,開口笑道,“現在,讓我們回家吧。”
安妮最近這段時間又恢復到無聊的狀態中,張恆在的時候好歹還能有個人陪她說說話,聽她抱怨一下鹹魚的人生,後者一走,這棟屋子裡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以往她還能在島上四處轉一轉,揍一兩個不開眼的人派遣下寂寞,但是自從張恆答應下次回來帶她出海後她也向某人承諾自己會管好自己的拳頭,不再到處惹事兒。
安妮的身上有一大堆毛病,但是言而無信並不是其中之一。
所以這段時間她都很少出門,過起了像宅女一樣的生活。
可是即便如此,還是會有麻煩找上門來。
安妮坐在大門前的躺椅上懶洋洋的晒著太陽,然而沒過多久,那個陰魂不散的身影又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考慮的怎麼樣了,我們可以去馬薩諸塞,我有個叔叔在那裡種植菸草,我們可以去投奔他,他會給我提供一份穩定的工作,足夠我們在新大陸過上舒適的生活,不用再為房子食物發愁。”
安妮抬了抬眼皮,沒什麼反應,男人繼續道,“接受現實吧,安妮,你來這裡也有一年多了吧,有哪條船願意接納你嗎,是時候放棄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了,當海盜不是過家家,你應該慶幸我沒有為之前的事情生氣,我的承諾依舊有效,只要你嫁給我我們之前的債務就一筆勾銷。”
安妮翻了個白眼,終於忍不住開口道,“詹姆你還好意思說,我們從愛爾蘭一路到拿騷,花的是誰的錢,還不是靠我從家裡偷出來的那套銀餐具嗎?結果到了拿騷你就跟我翻臉,要各算各的賬,那你怎麼不把之前的賬也算一算?”
見紅髮少女終於有了反應詹姆頓時高興了起來,也不臉紅,振振有詞道,“分開算賬的事情可是一下船我們就說好的,你當時也同意過,即便這樣我依舊養了你半年,你總說做了海盜就把錢還給我,可是現在看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安妮被這貨的無恥給氣樂了,類似的對話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打不過紅髮少女,詹姆怕是早就忍不住動手動腳了。
就在安妮認真思考著要不要破戒一次,照著面前這張討厭的臉來上一拳時,一個小鬼從田間飛快的跑來,遠遠就喊道,“安妮老大,安妮老大,又有新的海盜船來拿騷了,是一艘海軍戰艦呢!島上負責把守堡壘和炮臺的霍尼格被嚇了一大跳!好在他們及時升起了黑旗。”
“誒?又一艘軍艦嗎,現在的人膽子都這麼大了嗎?”安妮認出那是街上的一個孩子王,被她扁了幾次後出於對力量的崇拜,後者就死心塌地拜她當老大了,他光著腳從碼頭一路跑了過來,滿頭汗水,看起來很急切的樣子。
“他們的船長要我來通知他們的水手長趕緊去碼頭集合。”
“那你就去通知啊,跑到我這裡幹嘛?”安妮沒好氣道。
小鬼氣喘吁吁道,“我也很奇怪啊,可現在島上名字叫安妮,還有一頭火紅色頭髮的除了老大你好像沒有別人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