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說完他的目光就越過張恆,望向張恆身後的黑人炮手,後者神色驟變,怒道,“奧爾夫,你這是公報私仇!報復我之前挑戰你的事情。”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左右,激動道“你們難道就這樣看著他汙衊我嗎?他今天可以對我做這樣的事情,明天也可以對你們做同樣的事情,最終這條船就完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
黑人炮手的話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聞言眾海盜望向奧爾夫的目光中也產生了懷疑。
權利鬥爭這種事情,很多海盜船上都有,但一般也很少人會對失敗者趕盡殺絕,這樣會讓船上的其他海盜生出強烈的危機感,失敗的一方沒有什麼原則性的錯誤基本上都是淡化處理,如果這一次奧爾夫的確是衝著古德溫來的,那造成的影響就很惡劣了。
他因為掌握著寶藏的線索或許不會被馬上罷免,但是一旦取得寶藏船員很可能立刻聯合在一起推翻他。
實際上因為黑人炮手的一番話不少海盜已經對奧爾夫產生了牴觸的情緒,後者卻是不慌不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海獅號上次靠岸的時候你是第一批上岸的人吧,結果之後不到一個小時我們要尋找寶藏的事情就被傳的沸沸揚揚,別告訴我這只是偶然。”
古德溫不愧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聞言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驚慌之色,冷哼了一聲道,“第一批上岸的有快二十個人,你憑什麼就認定是我洩露的訊息。”
“因為事後我讓歐文詢問過大家,結果每個人都能說出這段時間裡自己在幹嘛,並且能找到可以證明的人,只有你說自己一上岸就回住處睡覺了,而且沒人可以證明。”
黑人炮手惱火道,“怎麼,現在睡覺也要找人證明了嗎?!”
“當然不用,但是之後還有人看到你從馬歇爾的家裡出來,你打算怎麼解釋。”奧爾夫說完面向眾人,“你們之中有些人或許不知道馬歇爾是誰,他是島上最大的放貸人,不過他催債的手段比他放債的手段還厲害。”
奧爾夫重新看向古德溫,後者的額頭已經開始滲出冷汗,“之前你為了取代我的位置,爭取選票好像賄賂了不少人,我不由好奇這筆錢是從哪裡來的?向馬歇爾借錢的代價可不小,難怪你輸掉的時候看起來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海獅號一靠岸你沒當上舵手的訊息應該也傳出去了,現在到了要還債的時候,你沒有錢,所以只好把我們要找寶藏的訊息賣給了馬歇爾,對嗎?”
黑人炮手已經不只是汗流浹背了,他雖然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堅稱奧爾夫實在汙衊他,但看起來已經有些色厲內荏了。
古德溫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向馬歇爾借過錢,這次去找對方也是為了請對方能再寬限一段時間,但是他否認把寶藏的訊息賣給了馬歇爾,說自己從未背叛過海獅號。
然而周圍眾海盜望向他的眼神已經越來越冷了,原本站在他附近的人也默默和他拉開了距離,黑人炮手的眼中閃過一抹絕望之色。
他突然拔腿向船舷跑去,海獅號剛剛出港,距離拿騷並不遠,他如果能成功跳進水裡,有很大概率是可以游回去的,但是下一刻奧爾夫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子彈鑽進黑人炮手的小腿中,後者只跑出兩步就跌倒在了甲板上,隨後被其他海盜一起給按住了。
奧爾夫開口道,“就這麼殺死他未免太便宜他了,把他綁在桅杆上,這幾天太陽不錯,讓他好好晒一晒吧。”
古德溫聞言瘋狂咒罵道,“奧爾夫你這個滿嘴謊言的老騙子!總有一天你也會下地獄的!!!我在那裡等著你”
他還想再說下去,但是隨後嘴巴已經被人給塞住了,幾個剛上船的新海盜一起用纜繩把他捆在了主桅杆上,他們的動作很粗魯,也沒給後者包紮腿上傷口的意思。
奧爾夫收起手中的短火槍,“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一個殘暴的人,也不喜歡任何刑罰,但是維護大家的利益,保證每次航行的安全是我的職責,我並不是在針對古德溫先生,只是希望大家能以此為戒,不要再背叛這艘船,背叛你們身邊的同伴,否則古德溫先生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好了,現在讓我們繼續這趟尋寶之旅吧。”
奧爾夫說完揮了揮手,讓甲板上的眾水手都各自回到各自的崗位上。
張恆正在檢查著右舷拉筋,讓他沒想到的是舵手隨後又走到了他的面前,“怎麼樣,一切正常嗎?”
張恆點了點頭,“帆裝都沒有問題。”
“那就好。”奧爾夫一改之前對黑人炮手的冷酷,溫和道,“羅斯科對你的評價很高,他說只要給你時間成長,你就會成為海獅號上最出色的的控帆者,之前大家投票選舉帆纜長,你和老麥克最後的票數很接近,只差一點點,別灰心,好好幹,這個位置遲早是你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伏擊(上)
碧藍無垠的大海上,皇家斯卡伯雷號正像雄獅一樣在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這艘隸屬於英國海軍的二級戰艦,擁有2000噸的排水量,90門加農炮和將近700名水手,在加勒比海是巨無霸一樣的恐怖存在。
每隔一段時間,斯卡伯雷號都會定期出港巡航,按照海軍部的命令,維護附近幾條海上商路的秩序,所過之處海盜無不聞風而逃。
實際上僅僅是聽到斯卡伯雷這個名字,就足以讓最強大的海盜也心驚膽寒了。
因此斯卡伯雷號每次駛出港口真正遇到的戰鬥反而很少,除非你把對面單方面捱打狼狽逃竄也算進來。
船長埃爾默如今正坐在甲板上,一邊品著紅酒,一邊聽著樂手演奏小提琴。
結果他才剛剛沉浸入音樂沒多久就被人給打斷了,頭頂的瞭望手突然喊道,“西南方向,發現一艘武裝商船!”
埃爾默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一抹不悅之色。
大副聞言快步走向船舷邊,接過銅製望遠鏡,看了一會兒道,“桅杆上懸掛的是法國國旗,吃水很深,航速只有三節左右,應該拉了不少貨物。”
船長埃爾默這時候終於也放下手中的紅酒,緩步走了過來。
如今歐洲正處於西班牙王位戰爭時期,為了阻止波旁王朝吞併西班牙,包括英國在內的新大聯盟聯合在一起對抗法國及其盟友,雙方正處於交戰狀態。
這時候這艘法國武裝商船被斯卡伯雷號碰上,只能怪它的的運氣不好。
埃爾默掃視了一下甲板上的水手,見眾人望向他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渴望,微微一笑,開口道,“如果這是上帝賜予我們的禮物,那為什麼要拒絕它呢。”
眾水手聞言頓時都歡呼了起來。等著海軍部發工資,大傢伙早就都餓死了,像這樣額外的戰利品,就是支援他們出海的唯一動力,即便最終大頭都落入埃爾默和海軍元帥的口袋裡,但大家對這種事情也早已經習以為常,有點湯喝就很滿足了。
有了船長髮話,斯卡伯雷號立刻就開始調整航向,向著那艘“倒黴”的武裝商船駛去,與此同時還打開了炮口,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炮管,就像一條鯊魚露出了自己的利齒。
雖然戰事將起,但甲板上的氣氛普遍卻很輕鬆,負責演奏的小提琴手也依舊在盡職盡責的演出。
雙方的火力差距懸殊,這一戰根本沒有任何懸念,如果對面識相的話應該很快就會投降,拱手將貨物讓出,這樣埃爾默心情好的話或許能饒船上的人一命。
斯卡伯雷號的水手們都沉浸在即將領到外快的喜悅中,只有船上一個軍官候補生略有些擔憂,他對埃爾默道,“長官,會不會有點太簡單了,我們的航線不是什麼祕密,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還有法國商船敢出現?”
結果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同僚給打斷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沒有什麼陰謀詭計能夠生效,放輕鬆點,伯內特,我們可是在斯卡伯雷號上,在這片海域我們沒有天敵。”
和斯卡伯雷號上的喜悅氣氛不同,海獅號這邊眾海盜卻普遍都很沉默,因為他們將面臨人生中最大的一場惡仗。
距離他們離開拿騷已經過去半個月的時間,藉著古德溫背叛的事情奧爾夫在船上的威望又猛增了一大節,現在就算還有對他不滿的人也完全不敢流露出來。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當奧爾夫說出得到第五份藏寶圖需要先搶下皇家斯卡伯雷號的時候,就算對尋寶最狂熱的海盜也很難再繼續站在他這邊支援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