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兩刀相交,海軍補給船上的水手感覺到虎口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他的胳膊被這股力量盪開,臉上也露出驚駭之色,而下一刻張恆手中的英式軍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開口道,“結束了。”
水手的眼中浮現出一抹頹然之色,最終也只能拋掉手裡的武器投降。
張恆環顧四周,甲板上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仍在負隅頑抗的護衛基本都被逼進了角落中,落敗是遲早的事情,只剩下船長還佔據著船長室,不過被消滅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是短短兩個月內他們所經歷的第三場硬仗,雖然依舊拿下了勝利,但是耗損也很嚴重,歐文已經開始著手從俘虜中補充人手的事情了。
這個年代正規海軍水手的待遇是很慘的,以英國皇家海軍為例,一個月的工資只有1英鎊左右,相當於河閘看守員的一半,木匠的四分之一,而且這筆錢還沒法全拿到手,會被船上的主計長和軍官剋扣一部分,除此之外發薪水的日子也是不定的,幾乎沒有按月實發的,最離奇的是遠東水域的某艘巡洋艦,竟然整整22年才清一次賬,而這筆錢海軍部最後還拒付了。
這些水手們上岸後的日子也不好過,當軍艦回母港翻修的時候軍官只能領取半薪,底層水手則乾脆停薪,被放任自生自滅,而這還不是最惡劣的,有時候為了怕人跑掉,海軍部乾脆不讓水手們上岸,還沒入港就把他們直接轉派到其他戰艦上,薪水也繼續打著白條。
相比之下海盜所享受到的待遇簡直就是天堂,有錢大家一起賺,有肉一起吃,也很少發生船長剋扣船員份額的事情。
張恆來到這個副本也有快九個月了,他在最初為了生存被迫加入海獅號,之後因為主線任務不得不步入海盜的世界,到現在對拿騷和上面生活的這群海盜卻是有了更多的瞭解,很多東西要結合當時的歷史背景來看,在17,18世紀海盜橫行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大航海時代的開端,就很難劃分清探險家,殖民者和海盜之間的區別,而隨著歐洲各國陷入混戰,為了爭奪海權,搞出臭名昭著的私掠許可證,也徹底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這些事情以現代人的角度來看,可能會覺得很不可思議。
假設你在這個時代是一個商人,運一船貨物去殖民地販賣,半路被其他國家的人給搶了,你是沒法透過合法的外交手段要回來的,一般各國的做法就是給你一張私掠許可證,鼓勵你從別人那裡把自己的損失再給搶回來。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有錢的商人和貴族也會贊助一些有潛力的船長,幫他們弄來一張私掠許可證,讓他們去出海劫掠,之後再回來分贓,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盡最大的力量打擊其他國家的海上力量,同時在本國不增加預算的情況下也能多出一支沒有編制的海軍,一旦戰事開啟,這些私掠船也會加入作戰。
如果你搶的足夠多還能得到皇室的接見,甚至被封爵,成為國家英雄,亨利?摩根就是最好的典範,他在1665年到1670年是加勒比海的海盜王,結果後來還成功當上了牙買加的總督。
實際上不只是民間,為了賺取外快,安撫領不到錢的水手皇家艦隊也會外出劫掠,港口還有專門負責將戰利品變現的經紀人,當然這筆錢最終絕大部分還是流入到了軍官的口袋裡,底層水手能領到的很少,
弗雷澤曾在酒館和張恆說過,“你知道我們和那些傢伙的區別是什麼嗎?那就是他們的手上有私掠證,而我們沒有,於是我們成為了被人憎恨的海盜,而他們則是英雄,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
張恆收起軍刀,隨著腳下傳來的爆破聲,船上最後一處地方也被攻破了,海軍補給船的船長戰死,剩下的水手也都交出武器,紛紛投降。船醫在忙著搶救傷者,記賬員則在清點船艙裡的貨物。
海盜這邊的傷亡也很大,這就是為什麼沒有人想和海軍交手的原因,即便只是補給船,船上的火力也很可觀,相比起付出的代價,打劫一艘海軍補給艦所能獲得的收益卻往往少的可憐。
一場惡戰下來海獅號戰死了十七人,還有不少傷者,但士氣卻奇蹟般的沒有受挫,尤其當舵手奧爾夫拿著一小片帶血的藏寶圖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海盜們的神色反而愈發興奮了。
“毫無疑問,我們距離最終的目標又近了一步,先生們!”舵手鼓舞道。
按照奧爾夫的說法,基德的財報藏在加勒比海的某個無人小島上,他在臨死前繪製了一副藏寶圖,但是這份藏寶圖最終被分成了六份,落在當年參與抓捕和審判的人手裡,現在海獅號就是在尋找這些藏寶圖的下落,算上如今這一份的話,他們已經拿到了其中四份,的確可以稱得上勝利在望了。
不過隨後歐文走到了舵手面前,“奧爾夫先生,能借一步說話嗎?”
後者點了點頭,兩人來到船尾,水手長的臉上露出擔憂之色,“不知道您有沒有注意到最近我們損失了不少人手。”
奧爾夫點了點頭,“所以招募工作進行的怎麼樣?”
“您知道我們不可能用這些傢伙填補上所有空缺,對吧,他們畢竟是海軍,如果一次性招進來的人數太多,我們就得好好考慮下在睡覺的時候會不會被人割了喉嚨。”
“那你有什麼建議?”
“我們出來已經兩個半月了,我提議可以回拿騷進行一下補給。”歐文道。
奧爾夫望著水手長的眼睛,半晌後道,“我不想瞞你,我們尋找寶藏的事情一旦傳出去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不過我會把你的建議反應給船長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黑帆篇(24)
海獅號還是在一個月後重新返回拿騷,除了人員的匱乏,補給的短缺,也因為在之後的一場戰鬥中桅杆受創,船速大減,不得已只能回港修理。
奧爾夫本來是不打算讓眾人下船的,但是這命令一出來整條船都炸開了鍋,想讓在大海上憋了三個月的男人們在看到陸地的時候老實待在船上,這種事情就像是把一籠泰迪關在一起指望它們清心寡慾一樣。
最終奧爾夫也不得不做出讓步,撤銷了禁足令,只是叮囑眾人對寶藏的事情保密。
而結果也非常喜人,就在第一批海盜上岸後的一個小時裡,海獅號準備尋找基德寶藏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海島。
到如今街頭巷尾每個角落都在討論著這件事情。
不過這倒也並非完全是壞事,至少之後海獅號招人過程變得格外順利,一般來說如果一隻海盜團如果在短期內折損了超過四成人手,那麼在招人的時候,準備加入的人就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夠不夠硬了。
然而這一次顯然是例外,海獅號招人的現場前所未有的火爆,一些人數較少的小海盜團甚至想要舉團投靠,報名者將海灘圍的水洩不通,歐文不得不從船上又調了十人來維持秩序。
安妮聽到這訊息也急吼吼的從房間裡跑了出去,還埋怨張恆和馬爾文沒有告訴她,不夠義氣,結果興致勃勃的出去,到了傍晚卻是不出意外的又耷拉著腦袋回來。
她還是因為老原因,連報名那一關都沒過去,更別說之後的考核了,而且排隊的時候還和人發生了衝突,這姑娘倒也凶猛,對面明明有四人她也沒有後退,硬是提著拳頭和那些傢伙幹了一架,最終兩個人被她揍趴在地上,還有兩個大概也被嚇到了,扶著受傷的同伴退走。
張恆開啟門,看到外面站著的腫著臉頰胳膊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安妮不由有些無語,不過他能感覺到紅髮少女今晚的情緒和以往明顯有些不同,也沒說什麼重話,只是道,“飯好了,一起吃吧。”
後者低著頭,無精打采的坐在飯桌前,再沒有往日的好胃口,從盤子裡拿起一隻土豆,結果捧在手裡,卻半天沒下口。
再然後她突然沒頭沒尾的冒出了一句,“要不我嫁給你吧?”
正在喝湯的馬爾文聞言差點沒把勺子捅進自己的食道里。
“別誤會,我並不是被現實打擊的萬念俱灰,也不想做什麼居家小女人,只是單純覺得白吃白喝你這麼久有點過意不去而已。”紅髮少女抓著自己的頭髮,鬱悶道,“我原本以為憑我的身手很快就能賺到錢,但是現在看來我好像有點過於樂觀了。”
說到這裡她也忍不住老臉一紅,之前她和張恆約好第一次出海的戰利品分一半給後者,但是她第一次出海只搶了口鍋回來,實在有點拿不出手,從技術上也不好分一半,實際上她和金燕子號鬧翻以後就又進入了待業狀態,光榮的成為了一個吃白食的米蟲。
白天的時候出去到處晃悠,找架打,到了飯點就乖乖回來吃飯,生活規律。
而且她除了打架外什麼都不會,包括家務和做飯,每次張恆和馬爾文出海前都不得不準備好食物還有應急的零錢,回來的時候又要忍不住懷疑家裡遭了颶風,張恆已經不止一次在自己的床下翻出某人的內衣了。
紅髮少女現在做夢都是一夜暴富,所以聽到基德寶藏的訊息才這麼激動,覺得自己鹹魚翻身的機會要來了,但沒想到還是被狗日的生活給補刀了。
張恆雖然一直主張讓女孩兒回家好好做她的大小姐,但另一方面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也不得不承認,後者的確是把這輩子所有的技能點都點在了戰鬥上,客觀來講海盜這個職業倒真的是挺適合她的,以她的性格讓她老實待在一個地方不動也不太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