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李白
“不知道他今天在不在。若是能遇見，孤很想和他喝幾杯，在對上幾句詩詞。”
“夫君，我覺得還是不要了。我們來此的目的不是為了他，不是嗎？”
“你是不是怕孤丟面子？放心吧！孤心裡有譜。”曹操自然不會告訴楊玉環，他早已把小先生給自己的唐詩三百詩背熟了。再加上其它的詩詞歌賦，就算不能蓋過李白，打個平手總歸是可以的。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7。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10，但願長醉不復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還沒走進樓內的大廳，一首慷慨激昂，豪縱狂放的旋律就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夫君，是李白！是他在吟詩，這是他創作的《將敬酒》！”楊玉環激動地顫抖起來，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的曹操，頓時對李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曹操眼中，楊玉環向來嫻雅端莊，很少有失態的時候。哪怕酒過三巡，微微醉醺，也不會出現此時的狀態。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讌，心念舊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曹操仰頭，大聲吟誦自己的短歌行。他覺得唯有此詩方能跟《將敬酒》分庭抗禮。
紫雲樓，平日裡來此的多為文人雅士。先有李白的《將敬酒》，後有曹操的《短歌行》。一時間，紫樂樓前寂靜無聲。
片刻後，叫好聲不斷。一名身穿白衣的英俊男子，在大家的叫好聲中，從二樓的樓臺上一躍而下。
他左手拎著個酒壺，右手拿著個酒杯。身形雖然不穩，但雙眸中充滿睿智的光澤。
“在下李白，敢問兄臺貴姓？”李白變戲法似的，向曹操扔過去一個空杯。
“在下曹操，久聞李兄大名，今日特意攜妻來此，一睹李兄風采。”曹操也不客氣，伸手就把空酒杯遞了過去。
“噗嚕嚕”的倒酒聲響起。酒滿，曹操抬手示意，然後，把頭一揚，飲盡杯中美酒。
“好酒！正所謂寶劍贈英雄，這美酒也要贈文豪。”曹操沒有再討酒，而是把酒杯遞給了楊玉環。
“曹兄。你的詩詞讓我感覺到了你心中的抱負和豪情。不知你從我的詩詞中感覺到了什麼呢？”李白給自己滿上一杯酒，望著曹操說道。
“有兩點。一為豪放才情，二為懷才不遇，心中積壓了一股不得志的鬱悶。”曹操想都沒想，當場就回道。
李白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手中的酒杯，把杯中美酒一飲而盡。他說得簡單，但卻讓自己再度感覺到泰山壓頂般的煩悶和鬱積。
“曹兄，樓上請。你懂我，我知你，我們一見如故，定能在這千杯中結下深厚情誼。”李白平復心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曹操頷首一笑，牽起楊玉環的手，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向著樓內踏步而去。
李白之前的席位臨窗而坐，一席可容四人。此時三個人就席而坐，倒也不顯擁擠。
“曹兄，嫂子喜歡吃什麼你就點什麼。你們遠道而來，應當由我宴請你們。瞭解我的人都知道，不是友人我斷然不會宴請。一旦宴請，那就是一生的朋友。”
“李兄，承蒙厚愛。玉環喝茶就行。桌上有這麼多的點心，不吃掉就浪費了。雖然千金散盡還復來，但該節約的地方我們還是節約的好。”
“好！聽你的。曹兄，世人都說李白斗酒詩百篇，可實際上我真的千杯不醉嗎？非也！酒喝多了，我也會醉的。只不過每次聚會，我的心中已經有了腹稿，故而能在徹底醉倒前，把詩詞創作出來。
也許你不信，酒對我來說，是一個媒介，能將我心中集聚的憂鬱轉化為才情。沒有它，我心中的抑鬱將會成為我心中的死神，讓我失去生活的動力。”
“李兄，你說的話我信。我知道你是一個有抱負的人，想要在朝廷上一展自己的抱負。可現實確是如此殘忍，致使你被排擠，導致你終日鬱鬱寡歡。
不是你李白生性**不羈，而是不為此不足以宣洩你內心的苦悶。人生苦短，只爭朝夕，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來，我們乾一杯！”
曹操為李白滿上一杯酒，兩個人舉杯相碰，一飲而盡。
“曹兄，你說的話朋友們都對我說過了，我也知道問題出在哪。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就是我，若是讓我改變自己，低聲下氣，折腰事權貴，我寧願死，也不會這樣去做。”
“李兄，你想聽我說一句實話嗎？”曹操將拎起的酒壺放了下來。
“請講。”李白雙眼一秉，似神志清醒，酒意揮散殆盡。
“你是生不逢時。生逢盛世，帝王的心已不像亂世那樣，能相容百家。他想聽到的，想看到的，都不是你想展示給他的。
雖然有時候他也會去想你努力的事，但大環境已不足以讓他向那個方向邁進。
他不像我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在他身後是滿朝文武，天下百姓，各方派系。想要天下清平，就不得不讓各方勢力達到一個平衡。
為了這個平衡，他放棄了很多，其中有一樣，便是虛懷納諫。即便他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可他不能這樣做。因為牽一髮而動全身，產生的連鎖反應實在太大了。
李兄，假如你的出生往前推一百年。我相信你絕對能在朝堂上舒展你的抱負，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借酒消愁。
不過，話又說回來。沒有這般境遇，你又哪能創造出如此之多，膾炙人口，名留青史的詩詞呢？”
曹操的話讓李白乾涸的內心，忽然間，迎來一股清澈甘冽的溪流。他笑了，似是與過去作了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