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姨,我跟你一起去。”李芸也站起身來。好幾日不見,她可是很想念她的寶貝藥材的。
“你剛回來,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還是好好的休息罷。”劉小花將李芸按到登上上坐下,“你放心,這些天小刀每天都去地裡看,你的藥材長得好好的。”
李芸便也不再堅持,道:“那地裡的事就麻煩劉姨操心了。”
“我拿你的錢,自然是要給你辦好事的,芸兒你就別這麼客氣了。”劉小花擺擺手,囑咐道,“好好休息,我走了。”
玲玲在屋裡哇哇哭了起來,李芳連忙進屋去餵奶。
見大人們都走了,二弟和何樹林和李芬便一鬨而散,各自玩耍了,三妹卻沒走。
李芸好奇道:“三妹,你怎麼不去玩?”
三妹仰著小臉道:“大姐不是讓三妹管錢嗎?三妹在等大姐安排呢。”
李芸失笑,颳了刮三妹軟軟的臉蛋:“不著急,等我把手頭上的賬本整理好了,到時候一併交給你。明天學堂可不放假了,今天下午還有半天的時間,快去玩吧。”
畢竟是小孩子,玩性大,聽李芸這麼說,三妹立即高高興興地跑去玩了。
屋裡只剩下李芸、明之軒和阿福。
李芸二人失蹤的那天,阿福因為太著急崴了腳,因此留在家裡沒有跟大家一起去尋找。
李芸這會兒想起阿福的傷,問道:“阿福,你的腳怎麼樣?要不我給你配副藥來敷敷?”
阿福搖頭道:“不用了,好得差不多了。”
明之軒道:“既然好得差不多了,那明日起,你便去學堂替我教課,我有別的事要做。”
阿福點頭道:“是,少爺。”
李芸側頭問道:“阿福,這幾日周伯伯那邊有沒有訊息?”前些日子李芸寫了幾張中成藥藥方交給周斌,讓他準備需要的藥材和材料。
提到周斌,阿福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隨即搖頭道:“還沒有呢。”
李芸哦了一聲,不以為意。這個時代交通不發達,很多事情,是急不來的。
“我去整理賬本。”李芸站起身來往藥房走,想到中成藥的前景,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會不會好賣呢。”
她前言不搭後語,明之軒卻聽懂了她後一句是在說中成藥。他跟著起身,笑道:“中成藥方便儲存和服用,也避免了有些人不會熬藥導致達不到藥效,只要我們把價格稍稍降一些,不愁沒有銷路。”
阿福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明之軒側頭,涼涼的道:“不是明天要上課嗎?你還不去備課去?”
哼,這個阿福,越來越沒眼色了,不曉得少爺我要跟芸芸單獨相處?
“備課?不用啊!”阿福隨口回答,明之軒一個威脅的眼神過來,阿福立即改口,“啊,對,備課,阿福馬上去備課。”
心中卻是哀嘆,自從有了芸小姐,自己在少爺心目中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啊!
李芸才不理主僕二人的官司,自顧自地進了藥房,拉開抽屜。
抽屜裡,是還未整理的賬單。李芸一看,上面有幾張新的,是最近幾日賣菜的收入和人工支出的開銷。看那字跡,不夠方正,一筆一劃卻很認真,正是小刀的筆跡。
李芸稍一思忖便明白,這幾日她不在,是小刀在主持地裡的事情。她滿意地笑了笑,伸手去拿墨錠。
明之軒搶過墨錠,一臉討好地道:“芸芸,我來給你磨墨。”
李芸微微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明之軒選了一個好看的側臉角度對著李芸,舉手投足間,故作瀟灑姿態,一個普通的磨墨,竟被他搞得像是藝術表演一般。
李芸知道他故意表現,便配合地支著下巴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心情愉悅。嗯,美人磨墨,也挺賞心悅目的。
明之軒得了李芸欣賞的目光,越發的來勁,一塊墨錠被他磨掉了一半,還是停不下來。
李芸見磨盤中的墨汁都快溢了出來,無奈開口道:“好了,別磨了。”
“哦——”明之軒有些不捨地停下來,拿了筆,蘸滿了墨汁,殷勤彎腰遞到李芸手中。
李芸頓時有種自己是女王的感覺,而明之軒,則是整日圍著女王打轉的小太監。
“噗嗤——”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明之軒好奇道:“芸芸,笑什麼?”
李芸面色微微紅了紅,眨了眨眼,神祕一笑道:“不告訴你。”
說罷,低下頭,拿過算盤,霹靂巴拉地盤算起來。
明之軒頓時痴了。見慣了她的冷清,難得的調皮,便變得那麼的難得,那麼的令人心動。
他忍不住便要彎腰去吻她的頭髮,卻聽她似是不經意地道:“對了,徐盈盈的十日之期早就過了,卻也沒見春暉堂有什麼動作,德仁堂也照常經營。我不相信是徐盈盈突然良心發現放過了你,肯定是你做了什麼。你究竟做了什麼?”
明之軒嘴角綻開笑意,他以為以李芸的冷清性子,不過過問此事。然而,她問了,那是不是表示,她的內心其實很在意,其實在吃醋?
半晌得不到明之軒的回答,李芸疑惑抬頭,便看到他賊兮兮的笑。
相戀的人心思總是**,李芸自是讀懂了明之軒的心思,淡淡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懶得理他。
明之軒立即停了笑,拉了椅子放到書桌前,和李芸面對面坐著,正色道:“這很簡單。”
李芸停了手中算盤,抬起頭來,認真聆聽。
“太醫院傳出訊息,說宮中覺得春暉堂的藥品大不如前,要重新考慮挑選藥材皇商。如果被剝奪藥材皇商的資格,春暉堂便再不能坐大。”明之軒嘴角浮上一抹冷笑,“現在徐家上下都在為此事奔波,哪有功夫理會徐盈盈,分出力量來對付德仁堂?”
李芸微微揚眉:“徐家為皇宮供藥這麼多年,跟京城的許多官宦人家也關係密切,上下打點得勤,宮中為何會傳出重選皇商的訊息?”
明之軒微微一笑,從懷中摸出紙扇裝模作樣地搖了搖,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忘了,你未來公爹是什麼身份?”
李芸淡淡“哦”了一聲。
官場的事,莫不是利益的組合體。月晟寧得皇帝器重,執掌一方軍政,自是有他的非常手段。現階段,重選藥材皇商未必是真,但只要徐家相信,便等於拖住了徐家,讓德仁堂有了崛起的時間。等到德仁堂真正能和春暉堂抗衡,把藥材皇商的資格從春暉堂手中奪過來,甚至吞併春暉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明之軒說得簡單,真實的情況,恐怕月晟寧會因此做出一些政治利益上的讓步和調整。不過,這是德仁堂的事,而她李芸,不過是德仁堂的合作者。只要德仁堂沒有做過有違天理之事,她與德仁堂互惠互利,又何樂而不為?
見李芸一副淡淡的樣子,明之軒手指敲著桌子:“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爹的官有多大?”
李芸頭也不抬:“你爹官有多大,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事?”明之軒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李芸的下巴,嘿嘿怪笑道,“小爺我可是一方巡撫的獨生子,有權有勢的官宦子弟呀!跟著小爺,吃香的喝辣的,都不在話下!怎麼樣,這位美貌的小娘子,要不要從了小爺?”
“沒看我正忙著嗎?沒空聽你磨嘴皮子。”李芸好笑地將他手指撥開,笑罵道,“滾出去。”
“遵命!”明之軒嘻嘻一笑,竟然當真連著幾個後滾翻,“滾”了出去。
李芸忍不住被逗得低低笑了起來。
明之軒在門外將頭探進來,見李芸笑眼彎彎,他的嘴角也浮上了燦爛的笑意,滿心歡喜地走了,以讓李芸專心工作。
現在家裡的進賬出賬並不多,李芸盤算土地的盈利和家裡的各項開銷,又將之前的賬都對一遍,前後也就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將賬本放好,李芸信手翻了翻日曆,抬頭看了看門外。
如今已是七月下旬,三伏天剛過,秋老虎的餘威還未完全褪去,午後,陽光依舊非常耀眼。不過,再過幾天,進入了金秋八月,這天氣說涼便涼快下來了。
李芸將目光投回日曆,提筆在紙上寫著接下來的發展計劃。
柴胡過幾天便可以採挖,今年便採挖,產量雖然低一些,但是質量比兩年生活著三年生的好很多。等收穫了柴胡之後,空出來的土地,便可以開始著手秋播。
趁柴胡採挖之前的這段時間,正好可以開墾新的荒地,擴大秋播的範圍。
這次她準備開一百畝荒地,到時候,劉小花、何三和羅明三個人,便忙不過來,需要再請至少兩個長工。
李芸算了算接下來的人工肥料等開支,要支撐要藥材全部收穫,便捉襟見肘了。
不過,她並不擔心錢的問題。
首先,與德仁堂合作製作中成藥,材料費由德仁堂全部支出,她只需要投入技術,到時候盈利之後分成便是,對她來說,只賺不虧。
其次,開荒的事情不用她親自動手,這幾天,她正好可以進山去看看靈芝的長勢。據她估計,靈芝也差不多這幾日便可以採摘了。等靈芝賣出,便是一筆大的進賬。
最後,她並沒有放棄種菜的打算。種植蔬菜週期短,盈利快,用種菜所賺的錢,一部分用於家裡的各項開銷,一部分還可以拿來支援藥田的管理。
李芸是個閒不住的人,心中有了計劃,便立即開始行動。
“芸兒,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麼?”見李芸出現在地裡,劉小花擦了擦汗水,高聲問道。
“芸小姐。”何三和羅明也站直了身子和李芸打招呼。雖然李芸讓他們跟以前一樣直呼其名,但是他們恪守自己工人的身份,自是不肯跟以前一樣的隨便。李芸見他們堅持,便也隨他們去了。
“何叔羅叔你們忙,我找劉姨有事。”李芸笑眯眯地跟何三和羅明打完招呼,這才轉目望向劉小花,“劉姨,我是來找你商量開荒的事情的。”
“又要開荒了?”劉小花笑道,“準備什麼時候動工?”
李芸不答反問:“這幾日忙不忙?”
劉小花指了指菜地:“不忙,這幾天就是除草和澆水。現在草除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幾天只需澆些薄糞水。就是不知道藥田有什麼特別要做的。”
李芸看了看,道:“這幾天藥田也沒什麼要做的。這樣,澆糞水的事就讓羅叔慢慢做,你和何叔幫我開荒,明天就開始。”
“好,沒問題。”劉小花也是說幹就幹的人,背起揹筐便走,“我這就去招募工人。對了,你準備要開多少地?”
“一百畝。”
劉小花咋舌:“一百畝這麼多?”
李芸笑了笑:“還好吧。”
她以後還要開更多的地,種更多的藥材,成為皇朝數一數二的藥材供應商呢!
“芸兒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不說咱們村,就是附近幾條村,你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地主了。”劉小花滿心讚歎,“要是換做我,想都不敢想。”
李芸感嘆:“換做以前的我,也是不敢想的。”
她想起自己剛來這裡的時候,家徒四壁,糟心事一大堆,除了擔心吃飯問題,還要和牛鬼蛇神做鬥爭。
然而,不到一年的時間,她便擁有了自己的土地,招募了長工,在**村站穩了腳跟。雖然現在她還算不上多富有,但是起碼衣食無憂,一家人和和美美,也得到了大家的尊重,前途一片美好。
最重要的是,她遇到了他。回想這一年有他的陪伴,再難熬的日子,似乎也算不得什麼。以後的日子,有他,便是有再多的困難,她也毫不畏懼。
正想著明之軒,明之軒便出現了。
只是,他的臉色,有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劉姨,你先去忙。”李芸目送劉小花離開,這才轉頭詢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