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而行(2)
";你剛回來,怎麼就安排會了?";梅珊以為他在撒謊。
";真的,這會是我在路上安排的。";
";不行,先把你那會放一放,吃了飯馬上過來,有急事等你。";梅珊的口氣簡直是命令式的。
";她早就等不及了,還是先去找她吧。";
";什麼事呀這麼急?能不能先跟我透個氣兒?";
";電話裡說不清,你還是過來吧。";
";好吧,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高飛遠真是無可奈何了。
他沒有時間跟趙冬婭閒磕牙,趕緊扒了幾口飯,便騎上腳踏車到局裡去了。在路上,他還在琢磨,什麼事呀搞得這麼神祕兮兮的?
就在高飛遠回來的前三天,市化肥廠發生了一起集體上訪事件。
那天一大早,一群人打著";山灣市化肥廠上訪團";和";要工作,要飯吃";的大字橫幅,把省委、省政府的大門圍了個嚴嚴實實。省信訪辦的人好說歹說,讓他們派代表到辦公室去談,人們就是不走。領頭的是個瘦高個兒、長瓢把子臉的中年漢子,高聲嚷著:";我們都上訪三次了,為什麼還不給我們解決問題?這次不給我們個痛快答覆,我們就不走!";
這時正值上班高峰,大門被堵著,上班的進不去,出來辦事的出不來,你說急人不急人?信訪辦的人正苦口婆心地規勸著,省委書記耿率真那輛黢黑瓦亮的奧迪車緩緩開出來,上訪的人看那車的氣派就知道是個大官,呼啦一下子把那小車圍得動彈不得。站在門前的警衛人員迅速過來維持秩序,勸人們離開,人們說不給個結果說啥也不走,這車只好退回機關,省委書記立即給主管工業的省委副書記尹犂打電話,讓他儘快解決這一問題。尹犂聽了,馬上撥通了山灣市主管經濟工作的市委副書記谷天野的電話,責備說:";天野同志,你怎麼搞的!你們市化肥廠上訪的人已經嚴重影響了省委、省政府的工作,今天上午耿書記有接待外賓的任務,可怎麼也出不去,你說急人不急人!";
谷天野一聽是這事,頓時感到禍從天降,惹下了大亂子,嚇得臉色蠟黃,汗珠子從額頭上滾了下來。市委書記英少華不久要退休了,他對這個位子早已垂涎三尺,而且活動得有了眉目,現在碰上了這麼糟糕的事,這將給省委領導留下多麼壞的印象啊!起碼說明他失職,甚至會帶來更大的麻煩,他怎麼會不在乎呢?連忙戰戰兢兢兢地答應:";尹書記,我馬上過去。對,立馬動身。";
他放下電話,立馬去跟市委書記英少華通報了一下情況,然後就撥打化肥廠常務副廠長江茵茹的手機,不料她的手機沒有開,便讓祕書小季要廠辦室的電話,尋問江茵茹的下落。一會兒,祕書小季過來說:";谷書記,江廠長三天沒去廠裡上班了。";
谷天野著急地大聲問:";她幹什麼去了?";
";他們說不知道。";小季說,";那個接電話的好像有情緒,陰陽怪氣地說,我們怎麼知道廠長幹什麼呢?";
谷天野簡直要把肺氣炸了。這個江茵茹為當市化肥廠廠長,背後煽動幾個職工,處處給廠長褚克儉擺門兒,氣得老褚辭職不幹了,她卻不老老實實地幹,到處東跑西顛,肯定不知又到哪兒跑官去了。他生氣地罵了一句:";哼,還想當廠長呢,這個副的也不夠資格!";
他對江茵茹發脾氣是發脾氣,但眼下必須馬上到省城把化肥廠上訪的人叫回來。江茵茹不在,只好讓工業局派人去了。然而,市工業局長是他老婆梅珊,一來她不聽他指揮,二來也不方便,只好把副局長冷冰山叫來陪他去。
冷冰山一聽是這事,直嘬牙花,他找到局長梅珊,推脫說:";昨天下午,市勞動局把他叫去,說工業系統有一半以上的企業沒有按時交納職工勞動保險基金,有的甚至拖欠了兩年沒交。他已通知有關廠長來開個會,把這事研究安排一下。";
梅珊剛要答腔,桌上的電話響起來。他一看來電顯示是谷天野,便說:";有什麼事呀?";";化肥廠又惹亂子了。今天一大早,上訪的人把省委、省政府的大門堵了,嚴重影響了正常工作秩序,尹書記剛來過電話,衝我大發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