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流蘇抿緊紅脣,說:“你幫我留意一下吧,要是有什麼好的工作,記得告訴我!”
因為喝了酒,趙清歡只能打電話找代駕司機,趙清歡與代駕司機一併上地下停車場取車去了,玉流蘇站在名門夜宴門口等,過了一會,有車子駛來,她以為事趙清歡,可仔細一看,車子的標誌明顯不是,正想將眼睛掉向別處,車窗徐徐開啟,露出盛霆方冷峻迷人的臉龐。
有那麼一瞬間,玉流蘇整個人都呆住了,就像是被雷劈中,又像是被人抽空了大腦,完全不能反應。
她就這麼呆呆地望著他,望著那再熟悉不過的五官輪廓,雋秀的眉眼,高挺的鼻樑,線條分明的薄脣,璀璨耀眼的燈光照入車室,他側過頭來看她,黑眸深邃無邊,一如以前的炙熱與深情,卻又似乎隱藏著一種憂鬱。
名門夜宴外光線閃耀分明,站在這裡猶如白晝,可是玉流蘇卻恍然自己是在做夢,因為只有在夢境裡,才會這樣見到他。
好幾次,玉流蘇都夢到他來找她,告訴她他很想她,每次她都會在夢裡哭醒,醒來後看著黑漆漆的四周,孤寂與痛楚總會襲上心頭,傷心的不能自已。
可是,這一次,他的樣子明明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就連他低沉的嗓音都真實無比。
“流蘇,你瘦了!”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無比心疼與憐惜。
玉流蘇看著他漆黑的眼眸,恍然回過神來,這不是做夢,這是真的,他就在她眼前,真真實實地在這裡,看著她,對她說話。
她攥緊棉衣的下襬,蠕動嘴脣,“你怎麼會來這裡?”
他看著她,沉默,許久才道:“先上車吧!”
玉流蘇知道自己應該拒絕的,可是,面對他懇求的眼神,她無法拒絕,最終,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銀白色的轎車在夜色中迅速駛遠,名門夜宴停車場出口不遠,黑色的邁巴赫猶如一隻蟄伏的獸,從方才開始,他的車就一直停在那裡,目睹玉流蘇上了盛霆方的車,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倐地握緊,分明的骨節處頓時泛起了白。
車室狹仄的空間內,空氣因沉默而顯得有些壓抑,玉流蘇始終將眼睛看向窗外,沒有與身邊的盛霆方說話。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劃破沉靜。
“流蘇,你到哪去了,我的車開到會所門口怎麼沒看到你?”從地下停車場取車出來的趙清歡,因為找不到玉流蘇,擔心下連忙撥通了她的電話。
玉流蘇看了盛霆方一眼,低聲回答:“今晚上我回學校去住,就不去你那了。”
“你怎麼回學校,打的計程車?”
“恩。”
電話結束通話了,玉流蘇將手機放進棉衣口袋,
凌晨,海邊
其實以前盛霆方也經常帶玉流蘇去海邊,只是從未在這麼晚的時間,也從未在這麼冷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的世界裡,眼前的海是一片暗沉的翻湧,只能聽到潮汐湧來的聲音,海zhuany風掠過臉頰,猶如刀割,帶著刺骨的冷。
玉流蘇也不知道盛霆方為什麼會把她帶到這裡來,事實上,她根本就沒想過他會來北京找她,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玉流蘇轉過頭去,看著盛霆方隱沒在黑暗中的模糊輪廓。
“這個時候,你不該來這的。”還有兩天他就要訂婚了,這個時候他應該待在準未婚妻身邊,安心準備各項訂婚事宜。
盛霆方聞言像是自嘲地笑了笑,說:“我知道我不該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不管怎樣,在訂婚之前,我都想見見你。”
“見了又能怎樣呢?”玉流蘇扯了扯脣角,笑得有幾分苦澀。
不管怎樣,他們都已經分手,曾經的愛戀換成現在的有緣無分,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聽著玉流蘇冷靜的聲音,盛霆方只覺得無盡痛楚,因為哪怕到現在,他依然深深愛著她,這輩子除了她,他再也不可能如此愛一個女人,可悲的是,他無法跟她在一起,無法跟她攜手一生,這也將成為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流蘇,你恨我嗎?”
才分手半年,卻要跟另一個女人訂婚,他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他無情無義。
玉流蘇心被刺痛,卻依然用平靜的徹底的聲音說:“我為什麼要恨你,我們已經分手了,你要跟誰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
盛霆方嗓音嘶啞,“可我要娶的是閔婕。”
玉流蘇眼眶泛起一陣燒灼的痛,閉上眼睛,有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很慶幸四周是如此的黑暗,這樣,他才看不到她在流淚。
“娶她,也總比娶我好。”
現在的玉家,被閔婕母女霸佔著,只要以後玉卓顯不允許自己回玉家,那麼閔婕就能繼承一份家產,站在盛家的角度,應該也覺得閔婕嫁入盛家要強過自己嫁進去吧?
“流蘇,我們走吧,我不要訂婚了,這輩子我只要你!”
盛霆方突然轉身,將玉流蘇緊緊抱在懷裡,那般的用力,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般。
玉流蘇的臉貼在盛霆方的大衣上,感受著自他身上傳來的溫暖,忽然覺得他們就像是一隻擱淺在沙灘上的魚,正在做著垂死掙扎,“別胡說了,你向來不是個任性的人。”
盛霆方將臉埋在她頸間,害怕失去的他將她抱得更緊,“是啊,我習慣了在做任何事之前都深思熟慮,習慣了用冷靜的頭腦去做決定,可我現在不想冷靜了。因為如果我和閔婕訂了婚,那我就徹底失去你了!我也想要——瘋狂一次!”
“你已經瘋狂過一次了。”玉流蘇抬起頭來,“你來這裡找我,本來就是個瘋狂的舉動,而現在,你應該冷靜冷靜,別再對我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了。”
盛霆方一震,將她推開,“你為什麼這麼冷靜?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我娶別的女人?還是,你已經愛上了別人?”
“嗯。”玉流蘇聽到自己在說:“我心裡已經另外有了愛的男人,等你訂婚那天,我會帶他一塊去參加。”
“所以,當初你才會如此堅決地跟我分手?!”盛霆方狠狠地控訴,冷峻的面孔在那一刻透出了憤怒與憎恨。
玉流蘇的手臂被他攥的生疼,她輕笑,“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專一的人,難道要我一輩子都愛你一個嗎?那樣未免太沒意思了!”
“玉流蘇,你真殘忍!”盛霆方咬牙,將她一把甩開,然後憤怒地轉身離開。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玉流蘇才像是被誰抽光了力氣一般,整個人跌坐在了冰冷的沙灘上。
四周安靜的可怕,玉流蘇伸出雙手緊緊環住自己瘦弱的身軀,彷彿只要這樣,自己的心就不會那麼痛一般。
玉流蘇將下巴擱在膝蓋上,雙眼一直看著前方,哪怕在這樣暗沉的夜晚,明明什麼也看不清,她還是眼睛一眨也不眨。
冷冽的寒風颳來,吹得她面板生疼。
好冷,身體冷的發抖,手腳冰涼,心也好冷好冷。
她突然很惶恐,除了盛霆方,以後還有誰會在這樣寒冷的夜晚給自己溫暖的懷抱?
混沌的腦海像是被什麼東西劈開,玉流蘇猛地站起來,然後轉身拼命朝著前方奔跑,黑暗裡,她什麼也看不清楚,這片沙灘那麼寬廣,她也記不清楚剛才盛霆方的車子是停在哪個方向的。她就這麼胡亂地往前跑著,在沙灘上跑起來很艱難,腳下深一步淺一步,好幾次她都險些跌倒,可她什麼都不顧了,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失去他,她要追上他,如果她無法追上他,那她就再也無法找回他了!
玉流蘇跑氣喘吁吁,雙腿泛酸,最終被絆倒在沙灘上,她摔的很狼狽,手心裡,臉上到處沾滿了砂礫,可她顧不上這些,爬起來繼續往前跑,這一生她頭一次這樣不管不顧,只希望還來得及,還來得及追上他,站在他面前,告訴他,她後悔了,她不讓他跟閔婕訂婚!
然而,繼續跑出沒多遠,手臂上突然一緊,有人用蠻力拉住了她。
玉流蘇停下來,錯愕地轉過臉去,她知道剛才自己說了那麼狠的話,盛霆方是不會回來找她的,這麼晚了,又是這麼偏僻的地方,會是誰?!
“玉流蘇,你想這樣發瘋到什麼時候?!”陸涵憤怒的聲音仿若自齒縫擠出,他狠狠瞪著面前的女人,似乎恨不得一把掐斷她的脖子。
“你放開我!”
玉流蘇拼命地掙扎,他不鬆手,她就低頭去咬他。
他自喉嚨裡發出一聲痛楚的低哼,卻沒有鬆開對她的悍制。
口腔裡瀰漫開一股血腥,玉流蘇鬆開了他,眼淚洶湧地掉下來,她近乎絕望地哭出聲,“你要是不放開我,我就追不上他了!”“別再自欺欺人了,就算你追上了他,也改變不了什麼。”陸涵冷酷地提醒她。
“陸涵你這個王八蛋,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管我的事!……唔!……”剩下的話,盡數淹沒在男人的熱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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