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因為覃若婉是背對著玉卓顯的,她臉上得意的笑玉卓顯看不到。否則,他或許還猜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玉卓顯急忙走向覃若婉,拉著她受傷的手細心察看,覃若婉的手很細很嫩,根本就不像是四十多歲女人的手,被熱面燙傷之後,白皙的手背上泛著紅腫,怎麼看怎麼叫人心疼。
    “若婉,你沒事吧?”玉卓顯憐惜地問道。
    覃若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楚楚可憐道:“我沒事。”
    “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玉卓顯無比心疼的說著,轉臉看向玉流蘇時,聲音陡然降溫,彷彿冷到冰點,“你說,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玉流蘇觸到玉卓顯的眼神,心中一顫,隨即冷冷一笑,並沒有急著為自己解釋,只是平靜地回望玉卓顯。
    因為方才事情發生的時候,閔婕一直都在旁邊看著,這個時候已經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可她到底與覃若婉是一夥的,自然不會拆穿她,不僅不會拆穿她,還要推波助瀾!
    閔婕眨了眨眼,頓時也擠出一把煽情的眼淚,“爸爸,媽媽今天特意為姐姐準備了早餐,哪知道姐姐根本不領情,還推了媽媽一把!”
    覃若婉立即訓斥閔婕,“小婕,不許胡說八道!”又連忙對玉卓顯說:“你別聽小婕在那亂說,是我自己不小心,根本不關流蘇的事!”
    “我沒有胡說!”閔婕一邊抹眼淚,一邊低泣道:“這段時間媽媽對姐姐怎麼樣,爸爸應該都看在眼裡,因為姐姐不喜歡媽媽,所以處處為難媽媽。剛才要不是她突然推媽媽,媽媽的手怎麼會燙傷?姐姐真是太過分了!”
    “我叫你住嘴你聽到沒有?!”覃若婉生氣地怒喝。
    閔婕咬緊下脣,不敢再出聲。
    玉流蘇冷冷看著眼前這對母女,不得不佩服她們的演技,這兩個人簡直天生就是演員,不演電視劇都可惜了!
    “流蘇,事情是不是像閔婕說的那樣?”玉卓顯擰著眉頭,嚴厲地問道。
    玉流蘇看著玉卓顯,輕輕一笑,“如果我說不是,你信嗎?”
    玉流蘇一雙眼乾淨而又透徹,玉卓顯自然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女兒變得這樣壞,這樣沒有禮貌,不懂得尊重別人,可是……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覃若婉,看著她隱忍著不讓淚水流出來的模樣,相較之下,他當然更不願意相信自己心愛的女人會欺騙自己,誣陷自己的女兒。
    玉流蘇將玉卓顯猶豫的神情看在眼底,瀲灩的眼眸裡泛起陣陣冷意,“既然在你心裡已經認定是我的錯,為什麼還要問我?”
    玉卓顯一怔,隨即神色黯然道:“流蘇,為什麼到現在你還是不肯接受若婉,難難道一定要鬧得家無寧日你才會開心?哪怕爸爸再婚了,可你依然是爸爸最心愛的女兒,你現在這樣真是叫爸爸太失望了!”
    玉卓顯轉身牽住覃若婉,“走,若婉,我們回房間,我幫你上藥!”
    玉卓顯與覃若婉走了,玉流蘇站在原地,心底泛起陣陣寂寥與冷意。
    只怨自己的防範意識還是太薄弱了,明明早就察覺到覃若婉的奇怪處,卻還是叫她抓住機會陷害自己。
    閔婕看她這副樣子,少不了幸災樂禍,“我勸你以後就不要再跟我媽唱反調了,鬧得大家都不開心,何必呢?你也看到了,爸爸剛才有多生……”
    “啪!”~
    玉流蘇一巴掌毫不留情甩過去,直接打掉了閔婕滿臉的得意。
    “除了我爸,在這個家誰都沒有資格教訓我,尤其是你!”
    閔婕氣得滿臉通紅,“你居然敢打我,你就不怕我告訴爸爸,讓你再挨一頓教訓!”
    玉流蘇譏諷一笑,“你去吧,除了惡人先告狀,你們母女還會什麼?”
    說完,玉流蘇轉身就走,留給閔婕一個冷漠的背影,閔婕想起她轉身前那鄙夷的眼神,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就清高傲慢吧,我看你得意到幾時!
    ——
    臥室裡,玉卓顯一邊為覃若婉上藥,一邊嘆息道:“流蘇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不僅不接受你的好意,還把你燙成這樣。”
    “我已經說了,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不關她的事。”覃若婉柔聲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為她說話,你啊,就是太善解人意了!”玉卓顯深深地看著覃若婉,眼裡有寵溺也有感動。
    “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看來懷孕的女人真的會變笨,反應也很慢,連個麵條都端不穩。”
    玉卓顯將覃若婉擁入懷中,沉聲說道:“若婉,流蘇這孩子變得這麼偏激,你現在懷著孩子,我真怕她因為對你有敵意傷害到你。”
    “她還只是個孩子,又正處在叛逆期,言語上偏激一點是難免的,不會真的傷害我。”
    玉卓顯垂首,看著覃若婉白皙的臉龐,臉上依然滿是擔憂,“要不在你懷孕這段時間,咱們搬到景泰那邊去住吧,等孩子生下來,咱們再搬回來。”
    覃若婉搖頭嗤笑,“哪有那麼嚴重,再說了,咱們這樣做也太明顯了,流蘇一定能猜到咱們是故意防著她,到時候她對我的成見會更大。”
    玉卓顯沉吟片刻,覺得覃若婉說的也不無道理,他為她擦完了藥,看著她依舊腫著的手背,心疼地說:“只是簡單地處理了一下,等會我還是帶你去一趟醫院吧!”
    覃若婉笑著說:“又沒有燙脫皮,去什麼醫院,一會就會消腫了,你公司那麼多事,就不要管我了。”
    玉卓顯點點頭,臨走前不忘叮囑她,“那你今天別出去了,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晚上我早點回來!”
    “嗯!”
    ——
    因為早上在家裡發生的事情,玉流蘇心情自然不會好,只是她不想將這種情緒帶到學校,影響自己學習,所以在公交車上,她已經緩和好壓抑的心情,到了教室便拿出英語課本複習。
    範紫葳英語成績向來不好,上次的模擬考這科考的很差,早自習的時候還一直在看上次的試卷,碰到不懂的地方就歪過身子問玉流蘇。
    玉流蘇剛為範紫葳講解完題目,教室外,閔婕出現在窗戶旁,跟她走在一塊的還有一個男生,兩人不知道在討論什麼,有說有笑的。
    男生很高,比一般男生都高出大半個頭,所以很容易辨認長相,範紫葳仔細看了看,很快認了出來,那個男生不就是上次來班裡跟流蘇表白那個嗎?就是校籃球隊那個!
    本來範紫葳一直覺得這個男生挺酷的,平時根本就沒說過話,又不在自己班上,上來就說我喜歡你,還執拗地說:“總有一天你會接受我的!”可到這一刻,範紫葳對他的好印象直線下降,信誓旦旦地說有多喜歡流蘇,這麼快就被閔婕那個賤人勾搭去了。好在流蘇不喜歡他,誰喜歡這樣見異思遷的男人,誰都得被氣死!
    不過範紫葳覺得,閔婕也真是夠賤的,總是跟流蘇爭,有意思嗎?更何況,她爭過去的,都不是流蘇喜歡的!
    閔婕站在門口與男生道別,隨即進了教室,張鈺立即湊上前去,“哇,你什麼時候跟肖震走的這麼近的?”
    肖震就是剛才那個男生的名字。
    閔婕笑了笑,說:“我沒刻意接近他啊,前幾天在校門口遇到,他主動跟我打招呼的,然後他問了我的手機號碼。”
    “男生問女生手機號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對她有興趣,我還以為他只喜歡玉流蘇呢,原來不是。”張鈺故意說的很大聲。
    閔婕笑起來,一臉的尖酸刻薄,“這世上哪有真正痴情的男人啊,所以啊,當女人被人追的時候,千萬別太得意了,因為那男人並不是非你不可,這邊他跟你表白,那邊他就又有了新目標,追求起別人來了。”
    “流蘇,不瞞你說,有時候我真想衝上去撕爛閔婕那賤人的臉!”範紫葳恨恨說道。
    閔婕那得意的眼神,玉流蘇不是沒注意到,不過,她那麼愛垃圾回收,就讓她回收去吧,怪環保的,反正也不關自己什麼事。
    “範範,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做女人,做溫柔的女人,矜持的女人,不要太粗魯了。”
    “靠,我這是在為你打抱不平好吧?!”範紫葳不滿道。
    玉流蘇淡淡一笑,“看你的題吧,你不是說一定要考個好大學,好徹底擺脫那個討厭的家嗎?”
    範紫葳瞬間正襟危坐,“沒錯,這個時候我不能讓任何事擾亂我的心情,否則我永遠也脫離不了苦海!”
    玉流蘇輕輕笑了笑,繼續低頭複習,不想閔婕不服氣她毫無反應,故意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無害的笑容。
    “姐姐,剛才肖震跟我表白了,你不會不高興吧?”
    玉流蘇冷然一笑,“我為什麼要不高興?”
    閔婕說:“因為他一開始喜歡的是你啊,可他現在又喜歡上我了,你不會不高興吧?”
    範紫葳受不了,在一邊直接開罵:“閔婕你幾個意思啊,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明明是你看人家習慣流蘇眼紅,故意跟流蘇搶,還在這裝可憐,真他媽噁心!”
    閔婕期待著玉流蘇像範紫葳一樣憤怒失控,哪知道她一面微笑,一面低頭在潔白的便箋紙上寫著什麼,寫好後遞給她。
    “這是什麼?”閔婕看著紙上全都是男生的名字,不由有些奇怪。
    玉流蘇笑著回答,“最近給我寫情書的男生,麻煩你都幫我解決了吧,讓他們別再來煩我了。”
    閔婕:“……”腦子裡一時沒反應過來玉流蘇的話是什麼意思。
    範紫葳卻“噗嗤!”一聲笑出來,“是啊,你對追流蘇的男生不都挺敢興趣的嗎,既然這樣,那你以後就專門為她處理麻煩吧。流蘇,你真是太聰明瞭,不僅能解決自己的煩惱,還能讓某些有心理缺陷的人得到安慰,一舉兩得啊!”一邊笑,一邊鄙夷地看向閔婕。
    “拿來我看看,我再在後面幫你備註好他們的班級,這樣你可以更快鎖定目標!”範紫葳伸手作勢要去搶閔婕手裡的便籤紙。
    閔婕背氣得一臉蒼白,她將手裡的紙撕得粉碎,“玉流蘇,你們太過分了!”
    玉流蘇輕輕一笑,“你不是一直埋怨姐姐對你不好嗎?難得我肯為你考慮,你怎麼還是不高興?在這些男生中好好挑一挑,要是真能成,別忘了感謝我這個媒人。”
    閔婕氣得咬牙切齒,“玉流蘇,走著瞧,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