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玉流蘇將盛霆方決定不出國的事告訴範紫葳時,範紫葳忍不住感嘆,“盛霆方對你真痴情,我要是能有這樣的男朋友,就是死了也值了!”
玉流蘇聽了哭笑不得,“你這是什麼話,能找到好的男朋友,更應該活長一點,慢慢享受其中的幸福。”
範紫葳伸出食指,輕戳玉流蘇的額,“喲,瞧把小樣得意的,你這是在炫耀吧,成心叫我羨慕嫉妒恨。”
玉流蘇彎起脣角,“其實陸林川對你挺好的,你真的不打算給他一次機會?”
陸林川是範紫葳的青梅竹馬,從小就喜歡範紫葳,只是追了範紫葳這麼多年,範紫葳就是對他不來電。
提到這個,範紫葳一張小臉頓時皺成一團,“唉,我這麼跟你說吧,在我眼裡,陸林川根本就不是異性,我都沒法把他當成男人,怎麼可能跟他在一起?”
是啊,要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愛情是這世上最難的一種遇見。
玉流蘇很慶幸,自己愛的人,剛好也愛自己。
“噯,你知道嗎?聽說最近陳晗煙脾氣也別大,昨天還跟周慕青吵起來了!”
“吵架?為什麼?”
陳晗煙在人前向來端莊優雅,很少與人有爭執,聽到她跟同學吵架,玉流蘇有些意外。
“雞毛蒜皮的小事,周慕青向平常一樣安排值日表,結果她突然炸毛,兩個人在教室大吵起來,最後連學校主任都驚動了。”
“或許周慕青話說的過激了,陳晗煙才忍不住反擊。”
“什麼啊,根本就是陳晗煙露出了她的本來面目好吧?我聽三班的人都說,陳晗煙昨天特沒事找事那種,別說周慕青那樣一點就著的爆脾氣了,就是我這樣的好脾氣也受不了她無端發瘋。”
玉流蘇輕輕一笑,剛想問你那也算好脾氣嗎?範紫葳又接著說:“陳晗煙整天就會裝大家閨秀,你知道她這些天為什麼陰晴不定嗎?全是因為她害了相思病!”
“連這你也知道?”玉流蘇啼笑皆非,範紫葳真不愧是八卦女王。
“當然了,我聽肖玲說,陳晗煙上課經常走神,沒事就看手機,一直在等陸涵打電話給他,他不給她打,她就打給他,哪知道他根本就不接,她向來覺得自己魅力無限,突然被人這麼晾在那,能不六神無主嗎?”
再次聽到陸涵的名字,玉流蘇面上神情依舊一變,她對那個男人沒有好印象。他就像是噩夢,幾乎每天晚上進盥洗室她都能想起那雙邪佞的眼睛,以及兩次被他強吻的情景,氣急之下,她只能用毛巾用力擦拭自己的嘴脣,就好似這樣,就能完全消除掉他留在身上的印記似的。
“好了,不要再八卦了,擔心被別人聽到。”
隔牆有耳的道理範紫葳也不是不知道,經得玉流蘇提醒,她當即打住了,“那你真的會報考穎大嗎?”
玉流蘇點點頭,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既然他已經報考了穎大的研究生,我打算也去那裡念大學。”
“那還真是有些可惜了,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考比穎大更好的大學。”
玉流蘇紅脣彎起美麗的弧線,“能跟他在一起,我不覺得可惜。”比起盛霆方為她做的,她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麼?
範紫葳聳聳肩,“好吧,那我一定不要報考穎大,省得到時候整天看你們郎情妾意受刺激!”最重要的一點,她根本就考不了那麼高分。
玉流蘇本來想跟盛霆方一塊吃晚飯的,但下午第一堂課下課,她接到玉卓顯的電話,電話裡玉卓顯的聲音顯得很高興,他叫她晚上一定要回家吃飯。
玉流蘇不喜歡在家裡吃飯,所以這段時間她幾乎晚飯都是跟盛霆方在外面吃。現在家裡的氣氛已經不像以前了,要是她留在家裡吃飯,到時候覺得不自在的,估計不僅僅是她。
只是,玉卓顯都已經交代了,她不能拒絕,放了學,她第一次與閔婕坐同一趟車回家。
途中閔婕接到了覃若婉的電話,閔婕看起來似乎也很高興,聲音雀躍,“已經在路上了……嗯,我跟姐姐一塊回家的,好!……”
掛了電話,閔婕又笑吟吟地轉過臉,對玉流蘇說:“今天家裡有值得慶祝的事,其實你可以叫上霆方哥一起。”
不是玉流蘇對閔婕的任何提議都排斥,實在是閔婕叫“霆方哥”三個字的時候,太酥太嗲太肉麻,是個正常人聽了都會受不了。
“他沒空。”說完這三個字,玉流蘇徑直將頭一扭望向窗外,因此錯過了閔婕臉上那抹失望的神情。
一進家門,玉流蘇發現家裡氣氛確實挺喜慶的,也不知道玉卓顯剛與覃若婉說了什麼,站在玄關處能聽到女人婉轉的嬌笑聲。
玉流蘇看向前方,只見玉卓顯正無比溫柔地看著覃若婉,俯首親吻她的臉頰後,就輕擁著她坐進了沙發裡。
因為沒看到她們,覃若婉順勢躺在玉卓顯懷裡,嬌嗔道:“老公,以後你一定要對我更好!更疼我!從現在開始,人家可是因為你才要受這麼長時間的罪!”
玉流蘇擰起秀眉,看著覃若婉泛著紅光的臉,一個徐娘半老男人撒嬌的情景,光是想想就覺得噁心,更何況那情景就在眼前!
玉流蘇在心底冷笑,原本她還一直挺納悶,覃若婉雖說長得不錯,但也不算頂尖的美人,要說美人,玉卓顯身邊多的是,但這幾年他在外面的女人只有覃若婉,最終他甚至還娶了她。到現在玉流蘇算是明白了,除了偽裝的好,覃若婉勾引男人還是很有一套的,就剛才她那嬌滴滴的嗓音,連她聽了骨頭都跟著酥軟了,更別說男人了,那還不直接繳械投降,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雖然她不清楚覃若婉剛才說的是什麼,但顯然這一招對玉卓顯很管用,只見他笑彎了眼,神情更溫柔了,“那是當然的,你是我老婆,我不疼你,還能疼誰?”
不同於玉流蘇,看母親這樣得寵,閔婕心裡自然高興,她換好了鞋,笑著衝屋裡喊:“爸,媽,我們回來了!”
又回過頭去,對玉流蘇說:“姐姐,你怎麼還不換鞋?”
玄關幽暗的燈光打在閔婕臉上,雖然她的笑容很甜美,但玉流蘇還是從她的笑裡瞧出了幾分得意。
客廳裡的玉卓顯朝著這邊看來,“回來啦?吳媽已經準備好了晚飯,都去餐廳吧!”
晚飯?現在甚至還不到六點,玉流蘇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越來越覺得今天像是一場鴻門宴。
到了餐廳,玉流蘇才發現今天的晚飯不僅是吃的早,還出奇的奢侈豐盛,白色的餐桌上,清蒸鮑魚,蔥燒海参,魚翅煲雞……簡直是什麼名貴撿什麼來,玉流蘇眨了眨眼,瞧了一眼笑容滿面的玉卓顯,“爸,今天到底是有什麼值得慶祝的事?”
雖然憑玉卓顯目前的金錢與身份,絕對吃的起鮑魚魚翅,可是玉卓顯本身出生貧寒,後來能發跡也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與打拼,所以平時他奉行節儉,除了逢年過節,玉家的餐桌上很少出現這樣的菜。
玉卓顯微笑著,並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打開了旁邊的紅酒,分別往覃若婉與自己的杯裡倒上,又吩咐吳媽為閔婕,玉流蘇端來了果汁。
“你們兩個年紀還小,不能喝酒,就用果汁代替酒吧!”玉卓顯執著手中的大肚酒杯,已過中年卻依然英俊的臉龐此刻浸染著愉悅,“今天我要宣佈一件事情,一件值得大家高興的大喜事!”
玉卓顯看了看覃若婉,方才繼續用激動的聲音說:“若婉懷孕了,你們很快就會多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玉卓顯話一落音,玉流蘇臉色驟然變冷,她就說,怎麼今天除了自己,其餘這三人都興奮的跟打了雞血似的,原來是覃若婉懷孕了!
玉卓顯今年已經四十八歲了,雖然不算是老來得子,但是玉流蘇知道,其實父親一直都期盼著自己能有個兒子,如今覃若婉懷孕了,也就表示著他這個心願極有可能實現!
至於覃若婉母女興奮的心情,就更容易理解了,覃若婉雖然嫁給了玉卓顯,但是外面的**太多了,保不齊以後她年老色衰,玉卓顯對她失去了興趣,又會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可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如果她這次能給玉卓顯生下兒子,那她不僅是母憑子貴,更穩穩保住了自己在這個家女主人的地位,等那孩子長大,繼承了玉家家業,那她也就等於是皇太后,到時候,不管她是想垂簾聽政,還是直接掌控大權,就全憑她高興了!
而閔婕,直接就變成了小皇帝的親姐姐,哪怕他們一個姓閔,一個姓玉,可再怎麼說他們也是一個媽生的,肯定比跟玉流蘇親!
果然,閔婕一臉欣喜地對玉卓顯說:“我一直都想要個弟弟,以前最羨慕的就是住在隔壁的小娟,不管走到哪都有個萌寶弟弟跟著!媽,這次你可一定要生個兒子!”
玉流蘇撇了撇脣,在心底冷哼,還挺會拍馬屁的,不生在古代當太監都可惜了,就她這口蜜腹劍的本事,一準能提拔成太監總管!
哦,她忘了,以後她就是正兒八經的長公主了,怎麼可能會是太監?
玉流蘇這邊冷嘲熱諷著,玉卓顯臉上卻早已笑開了花,閔婕的話正好說到他心坎裡去了,他就想要兒子,做夢都想!
覃若婉在一邊低斥閔婕,“你這丫頭,你想要弟弟我就能給你生弟弟?”
閔婕笑著說:“媽,我有預感,你會給我生個弟弟的!我聽說鳳凰山的送子觀音挺靈驗的,要不這周你跟爸過去拜拜?”
玉流蘇嘴裡含著的果汁差點沒噴出來,鳳凰山號稱三省第一巔峰,盤山階梯騰雲駕霧的,跑到那去拜觀音,也不怕爬到筋疲力盡直接流產!
這一點玉卓顯當然也想的到,他不想一早就給覃若婉太多壓力,笑著說:“我向來不信這些,不管若婉這次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我都會好好愛他(她)!”
餐桌上三人說說笑笑,顯得玉流蘇特別安靜特別沉默,閔婕扭過頭來,問玉流蘇,“姐姐,我媽懷孕你不高興嗎?怎麼一直不說話?”
玉流蘇脣角緊抿,知道閔婕這是故意的,果然,下一秒,玉卓顯略帶責備的目光睇向她,沉著臉等著她的回答。
玉流蘇彎起紅脣,笑盈盈地說:“我怎麼可能不高興,爸,我特別為您高興,今年您可真是喜事連連,先是續娶了一房漂亮老婆,緊接著又要添兒子!”又笑著看向覃若婉,“告訴你一個祕密,其實我也喜歡弟弟,這次你可一定要給我爸生個兒子!”
覃若婉尖銳的指甲摳緊了桌布上的蕾絲邊,似乎恨不得將其徹底肢解一般,她不傻,聽得懂玉流蘇的意思,你這次最好生個兒子,生個兒子玉家的榮華富貴你就穩穩地享著,可要是生的是個女兒……
光是想一想這個可能,覃若婉後背就一陣發寒!
抬起頭,看著玉流蘇明豔耀眼的笑,覃若婉心中一顫,她早就知道這丫頭不簡單的,看來是不能再留著她了,繼續留著她,就等於是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別說自己生的是女兒了,就算真是個兒子,到時候爭起財產來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恰在這時候,玉卓顯舉起了手中的杯子,“好了,我們一起幹了這一杯吧!”
玉流蘇也舉起手裡的果汁,與其餘三隻杯子在空中相碰,隨著“叮”的清脆聲響,她臉上的笑愈發美豔,心中卻愈發冷然。
只怕,以後自己在這個家就更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