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陸涵站在陽臺上抽菸,徐徐的煙霧遮擋住他精緻的五官。
期間他的手機響了兩次,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手機螢幕,今晚他沒有心情接電話。
這兩年他很少回家,因為每次回家,他的心總是感覺莫名煩躁。
陸霄峰訓斥他的話猶在耳邊,這個父親從小到大,對自己幾乎從未滿意過。
正如母親所說,相較起自己,父親對陸威要滿意的多,不管是以前在學校,還是進入公司擔任總經理後,陸威一直都是陸霄峰引以為傲的兒子。
而他這個玩世不恭,不務正業的兒子,只會叫他覺得丟臉。
剛剛安靜下來的手機再度響起,陸涵心情煩悶下正下關機,可看到這次的來電顯示,他那冷澈的黑瞳有瞬間的凝滯。
哪怕已經有兩年沒有聯絡,他也早就刪掉了這個手機號碼,可當它這樣不期然地再度撞入眼簾,十一個數字組合,他居然記得清清楚楚,未曾遺落。
在那一瞬間陸涵其實挺鄙視自己的,幹嘛要記得?那個女人曾經用最絢爛的笑容騙取他的感情,結果卻狠心地轉身離開。當初她毫不留戀地與他分手,分手不到一週就嫁給了別的男人,他以為這輩子他們都不會再有所牽扯,沒想到,她還會打電話給他,還是在時隔兩年的今天。
深邃的黑眸盯著手機許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低沉的嗓音盡顯冷酷,“喂,哪位?”
對方沉默著,並沒有馬上開口說話,或許是在遲疑什麼。
“再不說話我就掛了!”他耐心向來不好,此刻也確實是想掛電話,因為他很懊惱方才接這個電話的舉動。
“不……別掛,是我……”一道柔美的女聲自對面傳來,因為怕他真的掛掉電話,略顯著急。
因為剛才看到電話號碼的時候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再次聽到她的聲音,他沒有感到意外。她的聲音與以前沒多大區別,柔軟嬌美,溫婉動人,以前他曾十分著迷,可現在聽到,內心只餘厭惡。
“是你?找我有什麼事?”沒有很刻意,陸涵的聲音已經極盡冰冷,就像是院子裡的樹枝,經過徹夜的嚴寒,被凍成了冰稜子,哪怕被陽光直射,也無法立即融化。
“謝謝關心,我過的很好。”
“你非要這麼跟我說話嗎?”
陽臺的落地窗裡有自己的影子,從裡面陸涵能夠看到自己笑得很妖孽的臉龐,只是脣角揚起的弧度很嘲諷。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跟你說話?對你**,還是跟你敘舊?”
“你就那麼恨我嗎?”女子的聲音嬌柔憂傷,惹人心憐。
陸涵冷笑,“別把你自己看得那麼重要,我早已不愛你,所以也不恨你。”
這次,女子哽咽了,聽在耳裡悽悽切切,“不,你恨我,我知道,因為當初我離開了你,所以你一直不肯原諒我,我……”
“既然你知道我有多痛恨你,那你為什麼還要給我打電話?是你老公出軌了,還是在那方面沒辦法滿足你?所以你才想從我這得到安慰?”陸涵臉上的笑越來越冷凝,“如果你還有一點廉恥心,就不要再找我,我沒那個功夫聽你哭訴!”
陸涵掛了電話,將手機摔在一邊的沙發上,轉身進了浴室。
很快,浴室被熱水蒸騰出白茫茫的霧氣。
陸涵站在花灑下,熱水順著他精壯的身軀滑下,不由自主的,他居然想起在在錦瑟大酒店那一晚,女人白皙滑嫩的肌膚緊貼向自己,同樣是隔著霧氣騰騰,她用氤氳迷離的大眼睛看著他,光是想一想,他的心便再度躁動起來。
——
第一次模擬考,玉流蘇輕輕鬆鬆又考了全校第一,比第二名整整高出三十分,班主任樂得合不攏嘴,下課還特意找玉流蘇談話,希望她能夠繼續保持成績,只要高考她正常發揮,國內的重點大學任她挑。
雖然對玉流蘇來說。,考試得第一已經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可不可否認她的心情很好。下午最後一堂課上課前,她特意給盛霆方打了個電話。
號碼撥出去,只“嘟”了一聲,對方就接了。
“流蘇,有事嗎?”盛霆方低沉好聽的嗓音傳來。
“嗯,這次的模擬考我得了第一,晚上請你吃飯?”
盛霆方被流蘇愉快的情緒感染,笑著答應,“好!”
“那我們晚上見!”
“晚一點我直接到你們學校接你吧!”因為決定不再出國,這兩天他忙著聯絡省裡的大學,兩天沒見,他已經很想念她。
“好!”
下了課,玉流蘇背上雙肩書包,腳步輕盈地走出教室,範紫葳忍不住在一旁唾棄她,“瞧你這樣就知道一定又是盛霆方來接你了,重色輕友!”
平常是玉家的司機來接,玉流蘇都會與她慢慢散步到校園門口,可每當盛霆方來,玉流蘇總是迫不及待地趕去見心上人,根本就心思理會自己。
玉流蘇回頭衝範紫葳做了個鬼臉,隨即一路小跑著出了教學樓。
閔婕與張鈺走在林蔭道上,張鈺妒忌道:“聽說玉流蘇這次的模擬考試成績,在興中是史無前例的高!就連上一屆的超級學霸都比不上她!本來她成績就拔尖,考清華都不成問題,再加上上次在全國理科競賽上得獎,高考還能加十分,我看這次高考她要成為咱們興中最引以為傲的狀元了!”
閔婕想到自己不上不下的成績,氣悶下踢了踢腳下的石子。
“小婕,你看,盛霆方又來接她了!”
閔婕倏地抬頭,剛好看到盛霆方從車上下來,他穿著菸灰色的大衣,脖子上隨意搭了條白色羊毛圍巾,開車門的動作經過他的詮釋變得優雅雍容。紛紛揚揚的白雪灑落在他身上,越發襯得他眉目清俊,落滿雪花的合歡樹構成唯美的畫面,銀裝素裹的世界裡,唯有他挺拔俊美的身影是最奪目的風景。
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對他們投射過去羨慕的眼神。
閔婕下意識揪緊手裡的包。
這一刻,才是她最最嫉妒玉流蘇的時候。
潔白的賓利車駛遠,閔婕失魂落魄,也不管張鈺是不是還繼續跟自己說著話,轉身拉開玉家的車門,坐了進去。
一進家門,閔婕就看到客廳的茶几上,擺滿了高檔的包裝袋,顯然覃若婉剛剛購物回來。覃若婉塗著丹蔻的長指甲捏著一個包,看到閔婕回來,立即笑容滿面地叫她,“小婕,你快來看看媽剛買的這些東西,漂亮不漂亮?對了,媽還給你買了一條絲巾!”
覃若婉彎著腰,翻著面前的袋子,閔婕突然衝過來,一把將那袋子揮落在地。
“你很開心是嗎?是啊,你現在每天除了美容,打牌就是逛街,日子過的舒適又享受,你當然開心了,可你想過我嗎?我每天在這個家看人臉色,提心吊膽,就怕哪天自己做錯事就被趕出去!”
閔婕氣得紅了眼眶,瘋了般地大叫:“你不是說要幫我得到盛霆方嗎?可這麼多天過去你做了什麼?人家依舊出雙入對,恩恩愛愛,說不定玉流蘇還會改變主意,到時候跟他一起出國,你的美夢是圓滿了,可我的美夢就要泡湯了!”
“啪!”~
覃若婉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閔婕臉上。
閔婕含著淚,狠狠地瞪著覃若婉。
玉卓顯與玉流蘇都還沒有回來,吳媽剛剛也出門了,偌大的客廳裡,母女兩面對面站著,氣氛劍拔弩張。
“你這個臭丫頭,是誰准許你對我大呼小叫的,別忘了,是誰把你從那個賭鬼身邊帶走的,是誰帶你離開那個家徒四壁的破地方的!我嫁給玉卓顯,過上今天的生活,憑藉的全是我自己的本事!你有本事也自己想辦法去,叫盛霆方愛上你,對你死心塌地,甩了玉流蘇,別整天哭喪著個臉衝我發脾氣!”
想要接近玉卓顯的女人那麼多,能夠成功接近他,並且嫁給他,覃若婉的手腕自然不簡單,她費盡了心思得到這一切,自然要好好享受,哪怕是她的女兒,也不能在她面前流露任何不滿。
在覃若婉看來,閔婕不僅不懂事,還很不識好歹!要不是她想辦法說服玉卓顯,讓他同情她們母女,閔婕根本就不可能進這個家門。更何況,她其實一直都有在幫她,只是什麼都要一個過程,要想讓盛霆方與玉流蘇分手,讓閔婕走進盛家,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達成的,閔婕要是再這樣急功近利,遲早會打亂她所有計劃!
覃若婉將茶几上的購物袋全都拿起來,轉身進了臥室,留下閔婕獨自一人在客廳哭泣。
閔婕看覃若婉不再搭理自己,大小姐脾氣上來,拿起茶几上擺著的一套精美茶杯,一股腦地全都掀翻在地板上。
“嘩啦!~”一聲,玻璃四濺,滿地狼藉。
“好,我以後不會再靠你,哪怕只靠我自己,我也要得到盛霆方!”閔婕站在原地,一字一句地發誓。